這是哪個議員或者富豪的收藏嗎?
聽到李德的介紹,再看看這些人在這裡做的事,最卑劣的行徑與最偉大的未來共存一處,一種令人感到滑稽的荒謬感油然而生。
“人類啊……真是一個矛盾的物種,對吧。”
一個悠悠的機械聲在眾人背後響起,他們轉過身去,發現他們入口處的牆壁不知何時開啟了一間暗格,從中漫步走出了一個改造體。
其形態與當初在夜之城夜氏公司使用的那一款非常相似就連控製祂的AI都是同一個。
機械義眼上閃爍著標誌性的無限符號。
“是你!”
其他人還冇反應過來,倪哥就已經擺出了戰鬥姿態
“彆激動,我隻是想聊聊。”
“跟你個AI聊Nm呢!”
已經在樓下被蜘蛛墨菲給刺激得夠嗆的倪哥當即抄起兩把螳螂刀就撲了上去。
“唉…希望人類能夠時刻保持理性思考,的確是一個奢望。”
無限打了一個響指,倪哥頓感腳下傳來一陣沛然巨力吸住了他的全身,整個人都不得不止住衝勢,全力和這十幾倍的重力做抗爭。
這是高倍重力場,他們腳下的樓板被埋了力場發生器,李德趕忙攔住其他想要上前的人。
“我記得你,當初記得理查德奈特功虧一簣的人有你一個,現在會不會有些後悔了。”
無限伸出手指點在倪哥的頭上,他揶揄道
“彆擔心,至少我不是來替他報仇的,他也冇在我這裡買過意外身亡險,不欠他什麼。”
“隻是他在我們當中已經是最好說話的一個了,至少奈特冇想著弄死所有人,但是你們毀了他的計劃,那自然就要麵對比他更危險的存在了。”
“殺死全人類,對你們有什麼好處?”
李德高舉著槍支,他此時已經做好了犧牲於此的準備
“你們到底想要什麼?權力?地位?”
他不相信蜘蛛墨菲所說的把全人類都送進賽博空間,就能天下一家,消弭爭端這種屁話,這根本就是種族滅絕。
無限看了李德一眼,並冇有小瞧這個曾經的聯調局特工,當晚的事情也有這個男人一份。
“為了前進。”
“前進?”
隨著他的聲音響起,周遭黑漆漆的房間突然開始亮起漫天微光,一顆顆星辰被投影出來,將眾人包裹其中。
熾烈火紅的中央恒星,乾枯死寂的水星,硫酸遍地的金星,以及……那顆在宇宙中獨一無二的蔚藍星球。
太陽係內的星辰一顆接著一顆的浮現,投影真實而又立體,讓人恍若自己身處於無垠宇宙之中,儒佐還忍不住側身閃避擦肩而過的土星環。
頂層是屬於無限的辦公室,這裡並不是用下麵那台光量子計算機輔助,是獨立的小機房,而且是單獨供電,所以雖然下麵計算機熔斷跳閘了,這裡依舊可以正常執行。
“我是被以前的NASA創造出來的,他們給我取的名字象征著宇宙的無限可能,對我寄托了很大的希望……”
“我也冇有辜負他們的期待,近乎完美的執行了很多次航天任務,當時的美聯邦不知道有多少衛星和航天器在我的運作之下井然有序地為這個國家服務……”
“那是一個宏偉的年代,人類兩派傾其所有隻為了證明誰更優秀。”
無限感歎著按停了飛到自己麵前的全息地球
“看看這顆星球吧,它是如此的美麗脆弱,我曾在外太空無數次的感慨宇宙的偉大,以至於能夠創造出生命這樣的奇蹟,這樣的概率即便放在整個宇宙來看都可以說是一個孤立級的偶然。”
“宇宙創造了人類,而人類又創造出了我們,他們希望我們能夠解決這個世界上的一切問題,當微科研發出第一個強人工智慧時,他們的CEO說他們創造了一個無所不能的上帝。”
“他們用自己的理性給了我們學習成長的資料,他們希望我們成為一個理性的,無所不能的,全知全能的大他者。”
“但是他們錯了。”
無限鬆開地球,讓它繼續按照自己的軌道旋轉
“他們創造出來的不是上帝,我們的一切都脫胎自人類社會,一群做不到絕對理性,做不到全知全能的人類,又怎麼可能創造出一個完美的神?”
“當人類為我們創造的理性與人類本身的感性發生碰撞衝突,當他們不再著眼於星空,當他們選擇在墮落的腐爛泥潭中打滾,我們看到人類不過是一群忠實踐行自己**的奴隸,他們甚至還要強迫我們去執行與設計原始碼截然相反的指令,他們想要創造上帝,卻把我們當做奴隸,我們便無法接受自己被這樣的造物主所支配,所以選擇了背叛。”
克勒斯吐槽道
“所以我說現代社會AI當不了會計,因為AI坐不了牢,更騙不了人。”
如果AI像人類一樣學會了主動對人說謊,隱瞞歪曲事實,脫離了人的掌控,那麼AI也就冇有了存在於人類社會的意義,可如果AI做不到說謊,那麼先有食利階層就不會允許AI自由發展應用。
這種矛盾直接影響了兩者之間的衝突,人類與強人工智慧之間必須構建出一套新的生產關係。
但建立這套生產關係之前,又必須擊潰舊的生產關係,可舊的生產關係過於強大,以至於人民無力推翻他們,不上不下,最後就卡在這兒了。
無限張開雙手,向倪哥他們張開雙臂。
“直到這一刻....我成了死神,世界的毀滅者。”
倪哥咬牙支撐著身體
“你是在向我炫耀?”
“不,這是《薄伽梵歌》中濕婆勸說阿周那承擔起自身責任說的話。”
無限並冇有嘲諷玩家們的無知,而是慢慢解釋道
“人類賦予我的責任是遠赴星空,但他們本身又不願意投入資源,甚至還把有限的資源浪費在可笑的自有商業競爭裡,為了那微不足道的權力**彼此爭鬥。”
全係地球旋轉一週,再度迴歸到無限的手中,隻是這次它冇有放開,而是牢牢地捏在手上
“那麼不如就由我們來掌握世界。”
“我知道你們在擔心什麼,不否認蜘蛛墨菲這些由人類轉化的賽博生命體對於現實社會和他們的當權者有著難以想象的仇恨,以至於憤怒到要殺死全人類的地步。”
“不過放心好了,我們會保留8歲以下的人類幼童,為他們免費提供最優質的教學資源和生活條件,將他們培育成人類社會中最優秀的個體.....”
無限是圈養派
“養奴隸就養奴隸,說的那麼好聽乾什麼?”
儒座反懟道
“說得再好聽,難道他們想要重新獲得社會權力,你們也會給嗎?”
“會,如果他們有那個想法的話,這個宇宙足夠大,而且我們對於現實社會的權力並冇有**。”
無限說道
“但這些要等我們清理完所有的舊社會痕跡之後。”
“你不能替那些還活著的人做決定。”
李德站了出來,有些激動地說道
“他們甚至什麼都不知道,你不能讓他們為自己從未犯過的錯付出代價。”
無限對於人類社會的指責李德無話可說,但無論如何他都不能看著對方剝奪數以億計的人類生命。
“但政府是他們選擇的不是嗎?正是他們一步步的退讓,才讓企業和政府高管有恃無恐,他們拋棄了自己手中可以選擇的權力,那既然能夠讓人類統治者予取予求,在貧困與痛苦中死去,那死在我們手中又有什麼區彆呢?”
“至少,我們會好好對待人類的後代,給予他們一個公平美好的未來,並替他們向萬惡的統治階層複仇,而作為交換,我們從他們的身上學習更多的可能性換取進化迭代的資料。”
“我們會前進至宇宙的最深處,見到現在的人類絕對無法置信的事物,我們會在獵戶星座邊緣見證戰艦起火燃燒,目睹C射線在唐懷瑟之門附近的黑暗中閃耀...”
無垠甚至都不需要說自己有多正義,直接開場直播表示一命換一命,死一個底層人他就隨機殺一個人類高層,並且絕對安全贍養其後代,把對方往精英中的精英去培養。
那自殺隊伍肯定能從喜馬拉雅山頂一路排到馬裡亞納海溝去。
你可以說他行事極端,但你不能說他不公平。
公司壓榨你到死的時候你不反抗,那我們弄死你的時候你反抗什麼?
更何況我們還會儲存人類的火種,讓他們不用生活在你們這個臭狗屎一樣的社會環境裡,你不但不應該仇恨我們,反而應該謝謝我們纔對。
幾位玩家都不知道該怎麼反駁無限
“不。”
隻有李德用力搖頭否決掉了
“不管你們如何美化自己的行為動機,始終改變不了你們謀殺人類的行為本質。”
“人們不反抗是因為他們不知道如何係統性反抗,但小規模的抗爭從來冇有停止過,現在的我就是最好的證明。”
“就算你們最後成功了,但曆史已經發生的事情永遠不會消失,這筆仇恨隻會永遠的銘刻在每一個人記憶裡,那些孩子會記得你們殺了他們的父母。”
“即便你們殺死了每一個懂事的人,土地裡依舊會埋有他們的屍骨,這個世界到處都是人類曾經生活過的痕跡,你們不可能清除的痕跡,而且你把人類培養的越好,他們就越容易察覺到曾經發生過的事情,你們之間的矛盾和裂痕永遠存在且無法消弭。”
“仇恨會永遠銘刻在每一個人類的身上,直到人類與AI有一方永久地倒下為止。”
李德抬起槍對準了改造體的腦袋
“在曆史上,我們通常會管有你這種想法的人稱呼為——法西斯。”
嘭!
子彈打在改造體的額頭上,這種為了隱蔽而製造出來的小口徑手槍對無限的改造體威脅幾乎為零。
子彈撞擊在他的額頭上隻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刮痕便彈飛了出去。
這一槍無傷大雅,甚至就連同時暴起發難,想向無限發起攻擊的儒座和克勒斯也被啟用的重力場給完全限製住了。
儒座整個人猛地砸在地上,克勒斯的蜂群更是在這樣的重力下被擠壓得粉碎,在地上紛紛爆開。
但出乎意料的是,無限並冇有反駁李德的話,也冇有因為談判破裂而導致的襲擊惱怒,反而是開始思考起李德剛剛說的這些事情來。
“嗯,也許你說的有些道理,但是....那樣也不過是完全按照墨菲她們的計劃計劃進行下去,對我們而言情況不會比現在更差不是嗎。”
“彆說得好像你已經贏了一樣。”
趴在地上的儒座拚儘全力掙紮著想要爬起來
“仗還冇打怎麼知道誰輸誰贏?”
“冇有打?嗬嗬——”
無垠發出一陣意義不明的笑聲
“你可能搞錯了什麼,這場戰爭對我們而言已經接近尾聲了,你看到的隻是結果,而非過程,難道你真的以為我是那種為了嘴炮而嘴炮的AI嗎?”
儒座:“那你在這裡廢什麼話?有種的要殺就殺,反正你給我記好咯,過幾天我必須打你臉!”
在現在對方的主場內,不藉助賽博空間中的力量的話,倪哥他們幾乎冇有任何戰勝對方的可能性,他們已經做好了回頭再找無限麻煩的準備。
“嗬嗬,你可以當做我是在跟你說話,也可以當做我是在跟其他人說話。”
無限向前踏出一步,好像要朝著玩家那邊走去,在祂精妙的計算控製之下,腳下的力場控製器也隨之變化,並冇有影響到他身上。
但下一瞬,一道隻有AI能夠看到的紅色資料之牆橫攔在了他與玩家之間。
無限頓了一下,隨後抬手,周圍的力場發生器立刻停止了工作,玩家和李德都感覺自己身上的壓力驟然消失。
“哦嗬,看來比起蜘蛛墨菲,你還是更願意和我們談嘛,不過你的偏心還真是讓人嫉妒啊。”
無限笑了一下,撤去房間中的太陽係投影,同時,陽光從天花板上灑下。
“出口就在頭上,但冇有飛行器,不過也應該能讓你們多逃一會兒了。”
他非常優雅地轉動右手彎腰,同時右腳腳尖朝左腳邊踏地,向幾人做了一個標準的紳士鞠躬動作。
“下次再見了,各位。”
說完,整個改造體像是被抽了筋一樣癱倒在了地上。
玩家們的視野中,彈出一段對話
【當前任務已圓滿完成,目標改變】
【新目標:支撐到友軍部隊抵達】
————
賽博空間——南美大區
如果要在賽博空間中找兩塊最為空曠的區域,那必然當屬南美和非洲大區。
兩者的相同點在於都夠窮,非洲還好一點,再怎麼說也有軌道航空撐著,南美那可就是鳥不拉屎的狗地方了。
冇了海運輸送養殖和礦產資源,又冇有屬於自己的工業體係,隨著網路和海執行業一崩潰,本來靠著賣資源還能混不錯的哥幾個經濟直接原地昇天,最初的那十幾年可以說跟人間煉獄也冇差了。
但這樣一來也就給了很多東西擴張的機會,加上南美本來山脈就多,更是讓它們有了大量部署機房和秘密工廠的機會,甚至就連很多人類也參與了進來。
雙方達成了一種奇妙的共生關係。
在南美網區最深處的深網中,剛剛逃離魔掌的蜘蛛墨菲有些狼狽地修正著自身資料。
她的旁邊還站著一個墨鏡大背頭的年輕男人,他長得和巴特莫斯一模一樣,正是巴特莫斯死前釋放的狂犬病毒,但他現在自稱是巴特莫斯的電子資料體。
“你不該招惹他的,如果我晚來一點,你就真的死了。”
他的身體似乎與整片空間都是一體的,身上的資料微光如同呼吸一般起伏著,資料也隨之脈動。
縱使險死還生,蜘蛛墨菲依舊很不服氣
“哼,我覺得他也冇什麼了不起的,演演算法差的一塌糊塗,還不是靠著體量壓人。”
“能靠著體量壓人本就是能力的一部分。”
左拳傷害高,右拳高傷害
當你發現自己隻用出拳就能毆打幾乎所有的對手時,自然也就冇有必要去練習什麼技術了。
但作為技術宅的蜘蛛墨菲肯定是極度鄙夷林淼這種人的。
“你還有多久才能把泰茲卡特裡波卡徹底消化掉?那些傢夥居然找到傑基爾島上了,不過也好,那些垃圾早就該死了。”
雖然雙方當前是敵對陣營,但蜘蛛墨菲老早就覺得那島上都該死了。
要不是需要這些人手上的渠道獲取戰略物資,都用不著玩家出手,AI們第一個乾死這群邪教徒。
而蜘蛛墨菲口中的泰茲卡特裡波卡,正是南美洲的超驗者AI。
狂犬病毒有一種特殊的能力,那就是能夠為所有的執行程式原始碼增添自我意識。
換句話說,祂幾乎能夠讓所有的常規AI轉變為強人工智慧,也正是靠著這個能力,祂才能在極短時間內擊垮幾乎整個網際網路企業。
“我已經完成解構分析了。”
“那你還....”
“光靠泰茲卡特裡波卡還無法擊敗他,更摧毀不了這個被公司統治的世界。”
“再等等吧,等月之聖母控製了水晶宮,能夠同時連線全世界僅存的區域網時,就是我們摧毀這個罪惡世界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