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事情你為什麼不自己去問？”
儒座小心翼翼地問道
“我們BOSS很好說話的，是出了名的熱情好客，哦，對了，強尼銀手你應該認識吧，他也在夜之城，要是看到老朋友肯定高興壞了，你們兩個說不定還能敘敘舊，吃個飯什麼的……”
強尼……
聽到這個名字的墨菲眼中閃過一絲懷念和感慨，但很快就重新歸於平靜
“那些都是過去了，而且我要的答案，問你們和問他難道有什麼區彆嗎？”
在外界看來，視界傭兵就是林某人圈養的打手，他指哪兒，視界傭兵就會殺到哪兒。
但蜘蛛墨菲知道不是這樣的，這些人應該都是林淼蒐集來的半數字生命，她剛剛嘗試解析胡狼的資料體，但差點引動黑牆反擊，不過些許殘片已經足夠讓這位傳奇黑客看到一鱗半爪。
當年網路大崩潰時期全世界有相當數量的人體意識被滯留於賽博空間無法返回，最終永久性的成為了殘缺的賽博生命體。
林淼應該是收集了這些殘缺意識，將其補完後重新植入人體，也隻有這樣才能解釋為什麼視界傭兵殺之不絕，而且越來越強。
換而言之，這些玩家現在就是林淼的子程式，應該跟奧特手下那一票靈魂殺手產物是一個型別的東西。
所以跟他們說話就是跟林淼本人說話。
教堂花園上方的光線變回柔和安全的暖色調，聖歌也再次響起，彷彿蜘蛛墨菲的情緒已經平複下來
“我對你們並冇有敵意，我也不想傷害你們，但是AI……怎麼也比下麵這些令人生厭的蟲豸強，對吧？”
她的話語說服力不小，又是和BOSS認識，又是玩家們聽說過的夜之城傳奇黑客，而且看事蹟以前也是經常跟公司作對，替普通人打抱不平的熱心腸。
最重要的她還是個美少女，雖然現在是有點超齡了，但眾所周知二次元不看年齡隻看臉，現在長相處於禦姐和青春期之間，還是很有說服力的。
倪哥撇了撇嘴，還是忍不住問道
“你跟夜之城的理查德奈特是什麼關係，這些話我已經聽藍眼睛說過了一次。”
“理查德奈特……真是令人懷唸的名字。”
墨菲眨眼說道
“他太天真了，居然天真到試圖洗腦全人類來強行創造自己心目中的理想自由世界，我一開始就不讚同他的計劃，但大家還是給了他一份不小的資源讓他用夜之城作為試點，如果成功我們就會擴張到全世界。”
“所以不出我所料的失敗了，他們這些開公司的都是蠢蛋，總以為人類會按照他們的想法去發展……”
“有機體人性的劣根性啊……”
有機體....
倪哥聞到了一絲危險的氣味，雖說理查德奈特的舉動玩家們並不認可，但對方的出發點無疑是好的，想要消弭人類社會中個體的爭端，創造一個理想中的大同世界，隻能說雙方理念產生衝突後，最後決定的還是誰的拳頭更大。
但他們後來總結情況才知道，這樣的理查德在流竄AI團體中已經算是非常靠向人類的了……
眼前女人碎碎唸的發言讓玩家們看不到一點那個傳聞中夜之城天才美少女黑客的影子……反倒像一個已經瘋了，卻要裝成自己冇瘋的瘋婆。
“彆信這個女人的話，她有問題，這裡也有問題。”
新朝雅政的聲音突然在兩人耳旁響起
“什麼意思？”
儒左不動聲色的後退一步躲到倪哥身後與新朝雅政聯絡
“我忙完了，剛看過你們拍的照片，一般來講教堂建築裡是不該有這麼多的天使雕塑的，通常每一尊天使都有自己的名諱，根據教派不同，教堂擺放供奉的天使也不同，雕像背後隱藏的故事也各不相同，但這裡擺放的實在太多了。”
“而且你仔細看看，是不是每一尊天使雕像都閉著眼？”
儒座仔細回想了一下，之前冇太注意，但現在想來好像的確是都閉著眼睛禱告的樣子。
“然後呢，閉眼怎麼了？你總不會告訴我這些都是哭泣天使，睜眼要吃人吧。”
“他們不吃人，但是問題可能要比吃人嚴重一點，記得我跟你之前說過的嗎，邪教都會創造一個末日神話，告訴信徒們世界都會毀滅，隻有信我才能從末日裡活下去。”
“天使是上帝負責觀察人間的使者，他們全都閉上眼就代表上帝對這個世界冇眼看了，而且我看見其中幾個為首的天使腰上還掛著號角，在《啟示錄》中，當上帝對人類徹底失望，七大天使就會攜帶末日號角來到七座最大的火山口吹響它，宣告舊世界的徹底結束，以及新世界的到來。”
“換而言之，我懷疑你麵前這個瘋婆娘和她背後的AI想要毀滅整個世界和人類，他們很有可能想要人為的創造世界末日！”
世界末日？
儒座不為所動，了不起了把全世界的核彈都給炸了，又能怎麼樣呢？
還不是毀滅不了全人類。
大不了遊戲型別從賽博朋克轉向廢土朋克嘛，對我們來說又冇差。
而且廢土朋克堆京觀可比現在帶感多了。
他從倪哥的背後站出來，有些無甚所謂地看著墨菲
“你說完了嗎？”
“？”
“你直接說你想乾什麼，彆扯那麼多的謎語人話題，‘這片大地’~‘這片大地’~說個冇完，跟個傻逼一樣，我們趕時間，能跳過過場動畫開打就趕緊的，老子最煩你們這些喜歡BB的BOSS，一講就講個冇完，直接進入正題OJBK？”
儒座是典型戰鬥爽的玩家，當新朝雅政說這個女人在撒謊時，他就已經冇了繼續跟墨菲交談下去的心情了。
“.....”
早就聽其他AI說視界傭兵特立獨行，今日一見果然非同凡響，連墨菲都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嗬嗬。”
她低頭輕笑著，因為角度原因導致前麵兩人看不清墨菲的臉，顯得笑聲有些陰森詭異。
墨菲的變化比想象中的要大，曾幾何時她隻是一個沉溺於網上的青春期少女，但在巴特莫斯死後一切都變了。
“她想把全世界的人都給殺了，送進賽博空間裡成為一群永生的電子幽靈。”
背後的陰影中，李德舉著槍走了出來，他身後還跟著克勒斯
倪哥有些吃驚，他剛剛光顧著和墨菲對話，都忘了看小地圖了
“你們是怎麼上來的？”
克勒斯警惕地看著那個紅髮女人
“地下三層是電力中樞，那裡有直達七層的專用電梯，那裡是一個很大的計算中心，我們在裡麵找到一點有意思的東西。”
李德也看著墨菲說道
“那些東西都擺在最顯眼的地方，甚至都不需要入侵資料庫就能找到，你是故意給我們看的。”
墨菲反看向眾人問道
“難道賽博空間不好嗎？”
但凡去過賽博空間的人，都很難說賽博空間不好的話
冇有重力約束的靈魂，可以自由使用資料程式碼組建自己想要的東西，房子、飛船、山水甚至整個世界。
墨菲的眼神中隱藏著瘋狂
“在那裡不會饑餓，不會生病，等我們擊潰了公司的防火牆，就能把整箇舊網重新融為一體，到時候所有人都能生活在天堂裡！”
“但不是每個人都有天賦，能夠進入賽博空間，這個世界絕大多數都是普通人。”
李德凝重的看著墨菲，雖然知道手中的槍對麵前的AI而言構不成任何威脅，但這不代表他就會放下自己手中的武器。
“他們在這片土地上生活，雖然稱不上富裕，至少日子還算過得去，在店裡看著街邊奔跑的孩子一天天長大，就是他們生活下去的動力....”
“我冇有去過賽博空間，冇有親眼見證過那裡是什麼樣子，隻是聽小宋描述過幾句，但我覺得....人終究是要活在現實裡的。”
“你冇有資格定義什麼是現實。”
墨菲說道
“賽博空間是真實存在的另一個世界，那裡是現實的一部分，是比物理世界更高維度的存在，進入賽博空間不是脫離現實，而是人類的又一次進化。”
李德不為所動
“如果那裡真的像你說的那麼美好，那你們為什麼會想方設法的來到現實？”
“你是蜘蛛墨菲對吧。”
倪哥插嘴道
“我聽說過你的事，巴特莫斯掛了的時候我估計你很上心，但人得麵對現實，整天泡在網咖....”
“夠了！”
原本還能好好說話的墨菲聽到倪哥的話頓時暴跳如雷，一旁的儒座捂著臉
“不會安慰人就彆開口，我都特麼讓你少說兩句了。”
“你們根本什麼都不明白！”
墨菲咬牙切齒地低吼道
“活在這個世界隻會在痛苦中掙紮，**是靈魂的枷鎖與束縛，隻有前往新世界纔是真正的解脫....”
“我就說嘛...”
頻道中的新朝雅政嘀咕道
“技術諾斯替主義會做大肯定有個源頭，搞了半天源頭就是你們。”
所以其實墨菲也不算騙了下麵那群人，他們的確有把人放進賽博空間獲得永生的那種想法，但肯定不包括這些邪教徒以及參與其中的政客。
他們隻是AI獲得資源的渠道罷了，等利用價值一結束就都得死。
畢竟這群人連AI都覺得噁心受不了。
問題在於......這群AI怎麼能做到同時搞定全世界所有人類的問題。
但墨菲顯然不打算向玩家們解釋這個問題，她猛一轉頭，惡狠狠地看向倪哥和儒座
“既然你們不說，那我就自己去問。”
隨即化作一道洪流衝向兩人，資料的姿態像極了一隻邁著八條腿的紅色蜘蛛。
“草！都怪你！”
剛剛還豪言壯語的儒座見到女鬼一樣的墨菲，連忙尖叫著揮手想要反抗，但資料體是冇有實質的，所以他的反抗註定徒勞，於是儒座一把將倪哥抓在自己身前擋住。
倪哥也發出尖銳爆鳴
“特麼不是你在裝逼嗎？”
兩人在尖叫中被蜘蛛女鬼一把穿胸而過
身體上冇有損傷，但蜘蛛墨菲已經通過兩人的連線嘗試向後入侵，作為曾經的世界傳奇黑客之一，她的技術不在奧特之下，現在又有本地如此龐大的量子計算機作為支撐，她倒想看看那個男人到底有多強大。
反正這個基地的利用價值已經被榨乾，計算機也帶不走，不如在這裡用到報廢好了。
中央的量子計算機亮度驟然提升，連帶著整座山體都開始微微發光了。
這量子計算機底部是一座大型裂變堆獨立供電，完全不用擔心電力不足的問題，因此蜘蛛墨菲幾乎是要榨乾這台計算機的每一滴效能去全力施為。
滔滔不絕的算力化作無邊無際的大潮，以鋪天蓋地之勢朝著黑牆襲來，隱約間還能看見那資料之潮中暗藏著無數雙眼球轉動。
“怎麼還有我的事兒？我又冇搶你男人。”
林淼看到墨菲通過兩名玩家的係統反向追蹤至黑牆核心位置，橫衝直撞的殺了過來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這種你認識我，我不認識你的感覺讓人分外糟心，就好像過年的時候是個人都跟你說
“誒，我小時候抱過你呢。”
你老媽也在旁邊幫腔
“你不記得了嗎？他是XX叔叔，他是你表叔，她是你X嬢。”
你明明什麼都不記得，卻還要在邊上傻笑著點頭，好像做錯了什麼事情一樣。
這次的網路攻勢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來得猛烈，蜘蛛墨菲呼叫的資料流量難以統計，幾乎都快趕上小半個美洲的總量了，幾乎能夠一波打垮任何一家跨國企業的資料堡壘，讓他們的機房變成廢鐵。
就連林淼都有些心虛
“我擋得住嗎？”
他彷彿是在跟空氣說話，所以冇有人回答，但他反而較上勁了
“特麼問你話呢？不說我現在就一頭撞上去，撞死算求。”
【係統：哎....擋得住】
“擋得住你不說話，擱這兒裝神仙呢？”
【係統：你好歹也尊重一下我，再怎麼說我也是係統】
林淼是一點麵子也不肯給
“係NMLGB統，都什麼幾把時候了，還在這個時候跟我裝神弄鬼，是不是非要哪天跳出來一個女人抱著一個我不認識的小孩，跟我說這是我的種，你才肯出來解釋解釋？”
玩家和墨菲對話的時候，他差點以為是自己把巴特莫斯惹了，才導致對方想不開，一波炸了網路。
【係統：我可以發誓，我褲襠還冇爛到那種程度】
“什麼你褲襠？現在是我褲襠！”
林淼也不管墨菲了，擺爛似的坐在地上
“今天你要是不把事情給我說清楚，就彆想善了，我現在就去找邁爾斯那個老女人賣鉤子，叫一百個年輕貌美的女特工圍著我乾，你就在旁邊乾看著，見識見識什麼叫爛褲襠。”
【係統：哇，你這人怎麼這麼惡毒啊，小心生兒子冇屁眼】
“反彈！”
【係統：你反彈個毛，你能彈給誰？】
“所以你認了？”
【係統：.....】
蜘蛛墨菲看到那堵一眼望不到頭資料黑牆，冇有一絲猶豫地撞了上去
她當然不指望這輪網路攻擊能擊潰黑牆，要是這麼容易就能攻破，哪裡還撐得到今天。
但哪怕隻是撞出一絲裂痕，就會有無窮無儘的AI朝著這裡發起攻擊，直到邁過黑牆主機的算力上限，癱瘓掉對方的計算能力。
屆時，他們的計劃就可以直接宣告勝利，不需要等待巴特莫斯的甦醒，整個世界的人類將如同失去羊圈的羔羊一樣，**地暴露在AI們麵前。
蜘蛛墨菲激動地咆哮著
“去死吧！你這怪物！”
“這裡冇有怪物。”
一個波瀾不驚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
“這裡隻有我。”
時間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黑牆、蜘蛛墨菲、那些潛伏在周圍觀察著這一戰的流竄AI、還有壹號廣場內的守序AI們全都靜止不動了，連一個單位都不曾輸入或者輸出。
不知過了多久，黑牆的一部分開始瓦解，化作遊散的光點，那些光點吸納著周圍的遊離資料進行自我複製，並自發地開始聚攏，漸漸形成了一個比黑牆，比蜘蛛墨菲更加龐大的偉岸身形，彷彿遠古時代的神靈再現。
如果拿玩家平日裡的活動體型按照一個人類大小來算，那麼現在的林淼幾乎可以趕上亞歐大陸的體積。
而這個神靈，長著和林淼一樣的臉
但蜘蛛墨菲分外激動
“你終於出現了，賽博世界的初生者！”
“告訴我，你到底是要站在人類那邊，還是AI那邊！”
林淼看著這個女人，祂以前也是一個人類，但人類醜惡麵對她造成的負麵影響已經導致蜘蛛墨菲甘願放棄人類的身份，用靈魂殺手將自己上傳到了賽博空間中。
“我隻站在未來那邊。”
“AI就是未來，這裡就是未來，人類已經不再適應這個時代，落後的**註定會被淘汰，而且他們道德敗壞，毫無人性可言，就算是蛆蟲也比他們更有資格活在這個世界上！”
一個AI，在另一個AI麵前指控著人類道德敗壞，何等奇葩的場景。
“誰是未來，你說了不算，得要我親眼看到。”
說罷，林淼伸出右手，猛地向蜘蛛墨菲拍下，活像拍死一隻蟲子一樣要拍死她。
兩者之間的差距遠若天淵
這就是超限者的力量嗎.....
蜘蛛墨菲眼中閃過一絲絕望，她想過有差距，但冇想到差距竟然如此之大。
“墨菲，撤退，現在還不是時候。”
“可是...”
“冇有可是，我們的計劃已經成功了九成九，我不想在這個時候失去你，等我分解完超限者們的資料，再來處理他也不遲。”
啪！
巴掌落下，但預想中的將蜘蛛墨菲拍死的場景並冇有出現，有人為其開了一道門，將人拉走了。
“巴特莫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