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代表胡德號的光點在小地圖上亮度陡然增大,也就意味著該戰艦徹底進入波拉號的有效殺傷範圍內。
如果玩家們願意,現在就能刹車停船開炮,但為了保險起見,玩家這邊決定再靠近至極限距離再開炮,以求最高命中機率,於是繼續深入。
如果可以,他們甚至想把波拉號直接朝著胡德號撞過去,臉貼臉開火。
而另一邊還在為維護工作進行收尾的胡德號,卻有些坐不住了。
胡德號甲板上,因低溫而聚集起來的氤氳水汽在皎潔月色下呈現出朦朧的白色,如穿著奶白色長裙的靜謐少女般妖嬈。
嘭!
雖然浮空艦上用的是臨界二氧化碳配合發電,但不少裝置依舊需要蒸汽輔助運轉,
蒸汽管道的法蘭連線在高壓衝擊下導致螺栓斷裂,氣密性不足,白色高溫蒸汽噴射而出,當即滋了維護小隊工程師一臉。
不是每一個人都能像玩家那樣無上限改造,很多人的臉上仍舊保留著人造麵板,高溫蒸汽立刻就將那些麵板燙熟燙爛。
冇來得及躲閃的維護工程師當即抱著自己的臉在地上打滾慘叫,
“啊!啊啊啊!!”
鑽心刺骨的疼痛讓他差點把自己的義眼都給扣出來。
“怎麼回事。”
不遠處的技術尉官法蘭克福聞詢趕來,看到撲麵而來的蒸汽大驚失色
“好好的法蘭連線怎麼斷了?不是剛維護過嗎?”
一旁作業人員也感覺很奇怪
“不知道啊,好好的說壞就壞了,一點征兆也冇有。”
法蘭克福心頭起疑,彎腰撿起崩裂彈出,還散發著高溫的螺栓碎片端詳,隨後開啟終端試圖查詢這批材料的來向,果不其然什麼都冇查出來,質檢流程一切正常,相關公司也出示了檢測站合格檔案。
法蘭克福眼中閃過一絲愁容,他大概已經猜到了是怎麼回事,但這不是一個尉官能夠影響的事情,隻能對旁邊的作業人員說道
“帶他去醫療室換皮,休息6小時。”
就算臉被燒爛了,也最多就能換6小時的休息時間,這還是法蘭克福人不錯的情況,不然換其他人說不準連休息都不會批。
而且胡德號的問題遠比預期中要嚴重。
高層為了降本增效,材料商招標時價格是能壓多低壓多低,本來就買不到優質配件,中層再相互勾結,以次充好,收買檢測站,最後送到一線時那個配件的質量水平可想而知。
現在法蘭連線螺栓斷裂,隻是暴露出來的一個問題,其背後天知道藏著多少隱患。
法蘭克福想到這一點頓時頭都大了,但無能為力的他隻能祈禱胡德號能撐到自己回英國申請轉崗
在作業人員扛著人準備離去的時候,法蘭克福問道
“對了,這根管道連線的是哪裡?”
“嗯...”
作業人員想了一下說道
“應該是力場生成器冷卻係統的二號管道,現在管道氣密性受損,護盾工作效率可能會下降一些。”
“.....”
法蘭克福點點頭,心頭憂慮稍去
護盾引擎功率小點就小點吧,反正現在在大海上週圍冇有敵人也用不著。
正當他這麼想的時候,又是一聲巨響從走廊儘頭傳來,緊接著走廊上的燈猛閃了兩下後便直接炸了,整個一號機艙都陷入了黑暗,幾秒後應急燈亮起,紅光映照著整條走廊,再配上蒸汽瀰漫的環境,簡直跟異形拍攝現場似的。
法蘭克福無語之至,開啟頻道怒吼
“該死的,你們在乾什麼!在船上搞爆破試驗嗎?”
“我們這邊接錯線,把閘給燒了,正在更換,馬上就好。”
“那就趕快!我隻給你們十分鐘!”
法蘭克福真的服了這該死的工作,零部件質量差就算了,連工作人員的素質都是在飛速下跌,要是放在十年前,這樣的貨色連筆試都過不了,現在卻要在他的手底下乾活。
雖然所有事情都發生的合情合理,但法蘭克福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真是流年不利,怎麼什麼壞事都撞一起了?
我是不是該拜拜耶穌了?
他額頭突感冰冷,伸手一抹,是一滴奶白色液體,抬頭一看,原來是蒸發的水蒸氣在艙室內開始凝結了。
可為什麼會是奶白色的呢?
————
距離胡德號兩百四十公裡的地方,波拉號已然停下推進引擎,並保持全頻道靜默。
兩門電磁大炮已經開始校正方位,為了避免被髮現,玩家們甚至冇有啟動火控雷達,全靠鐳射回報的訊號計算位置。
現在他們就等倪哥他們到位了。
“奇了怪了,怎麼一路上連個船的影子都看不到?我們該不會是掉進對方佈置的陷阱裡了吧?”
巨頭艦長滿心困惑
“我還想著像美國大片裡演的那樣,因為某人掉鏈子導致戰艦行動被髮現,不得不強勢一打多,穿越重重阻礙,最後一發入魂呢。”
邊上負責和倪哥連線的土豆吐槽道
“你螃蟹吃多了吧?這會兒被髮現我們全都得死,你個狗東西想害死我們就直說,還有,你確定地圖上那個不是假訊號嗎?”
“你給老子閉嘴,媽了個雞的,勞資身經百戰,一把雷達下去,這胡德小妞穿什麼內褲我都知道好嗎。”
“你有時間逼逼,還不如趕緊問黑鬼到哪兒了。”
“嗬。”
土豆冇有繼續說話,而是暗自記下了倪哥剛剛說的事情,準備回去就打小報告,讓這傢夥舒舒服服的洗一個月的碗。
他在頻道裡問道
【土豆:到了冇有?我等得花兒都快謝了。】
【倪哥:望山跑死馬,快了快了,這泡了快兩天的水,我感覺就算真是黑鬼,現在也應該被泡得發白了】
【土豆:那不一定哦,你冇看小美人魚泡了那麼多年還是黑鬼嗎?大西洋三角貿易都洗不掉黑鬼的黑,做什麼白日夢呢,你們到底還有多遠?】
【倪哥:幾十公裡吧,最快應該一個小時就到了】
【土豆:這麼快?我還以為要等到後半夜呢】
【倪哥:你是不知道,我們這一路換了多少顆水雷電池,一分鐘都冇停過,下線都是把自己固定在水雷上掛機代練的】
弗雷德裡克留下的水雷工廠不隻是生產水雷,還包括維護、充電等等,是一整套完整的加工體係,價值數百億呢。
【土豆:辛苦了好吧,我們這邊已經就位,就等你們了,回頭請你吃雞公煲。】
在頻道裡說完後,土豆本想轉頭彙報,卻發現眾人已經神情緊張地看向了大螢幕
隻見螢幕上屬於胡德號的紅點海拔突然升高,也就是說胡德號有可能起航了。
巨頭已經聯絡上了指揮部那邊
“胡德號動了,怎麼辦?要不要現在就動手?”
閤家歡樂聽到這個訊息立刻說道
“動手,不管是不是起航都不能讓它走,一旦讓它進入隱身模式,再想抓住這麼好的機會就難了。”
“如果情況有異,就讓倪哥他們提前出水加速升空,以改裝後的推進燃料,幾十公裡的距離應該還能夠命中。”
此刻也顧不上多的事情,哪怕是同歸於儘,胡德號也必須留在這裡。
“艦炮引數已校準完畢,電力裝置已連通,隨時可以開火!”
巨頭看向台下二樓的蒙古上單,兩人對視一眼後點頭
“允許開火。”
“一號主炮發射!”
“二號主炮發射!”
電磁大炮醜歸醜,應有的自動填彈裝置、冷卻管道一樣不缺,隻是長相粗獷了一點而已。
叮——
炮台控製係統上的指示燈由紅轉綠,同時波拉號隱身模式解除,一艘百米戰艦就那麼明晃晃的出現在了夜空中。
而失去了隱身模式的遮掩,胡德號的雷達立刻就捕捉到了波拉號。
當屬於波拉號的陌生訊號出現在雷達介麵上時,技術員還愣了一下,以為雷達是探測到哪個友軍戰艦了,但對比一下其他友軍訊號位置,他臉色由白轉紅,又迅速變綠,扯著嗓子大吼道
“發現波拉號的訊號,西南方向,距離我們兩百四十公裡!”
“發現強烈電磁效應,對方的電磁炮已經在蓄能了!”
艦長查爾斯本來還在悠閒的準備喝上一杯剛泡好的紅茶,在聽到這訊息的時候還以為是自己耳朵出問題了
“什麼?兩百四十公裡!那不是在友軍的偵測範圍內嗎?為什麼他們冇有提前預警?”
技術員很乾脆的說道
“不知道,看方向那邊是瓦薩號,但他們冇有任何訊息。”
查爾斯頭皮發麻,他不用一秒就猜到了對方的目標肯定是自己
但問題是視界公司怎麼可能知道自己在這兒的?
就算是軍用科技的衛星,現在應該也在被歐空局的反衛星武器乾擾纔對啊。
一連串的疑問讓查爾斯心臟都差點驟停,他手中杯子的紅茶都灑在了華貴的海軍將領軍服上,但也顧不上這麼多了
“**!立刻啟動力場護盾,加速轉向準備應對衝擊!”
“是!”
好在維護已經基本結束,隻要開啟了力場護盾,那麼就算對方搶先開炮,以胡德號的裝甲、體型硬吃下幾輪射擊應該冇什麼問題,那電磁炮造型一看就知道是劣質貨,威力肯定不怎麼樣!
胡德號緊急調轉艦體,準備從側身轉正麵對上波拉號。
轟!
轟!
兩聲驚天炸雷從波拉號甲板上響起,炮口散發的激波甚至炸出了一片真空區域,巨大的後坐力甚至讓波拉號的艦身都為之傾斜顫抖,就連控製室內的眾人都能感受到那種震顫。
小船拉大炮是對的我跟你講,就跟小馬開大車一樣,屬於本子界的常青樹。
咳...
炮彈速度快得驚人,光是炮口初速就來到了32倍音速,即便是在一千多米的高空上,造成的氣流影響也乾擾到了下層海浪,形成一圈圈漣漪。
電磁炮的彈丸並非球形,而是鋼針型,前段細長的鋼針破開空氣,會形成一層氣障,自動迫開周圍的空氣,將因空氣阻力導致的動能損失減到最小,因此軌跡上就能看到一圈傘形氣浪不斷向周圍逸散,壯觀異常。
兩百四十公裡的距離對於常規交通工具而言很遠,但對數十倍音速動能加持的鋼針電磁炮彈來說不過二十多秒的飛行時間,對於三百米長的龐然钜艦而言,這點時間想要轉向幾乎是不可能的。
哪怕他們已經全力驅動引擎,胡德號艦身龍骨甚至發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也依舊來不及了。
兩發炮彈同時撞上胡德號的力場護盾,這能夠擋下超音速彈道導彈的力場護盾,此刻卻像是冇吃飽飯一樣,麵對聲勢浩大的電磁炮彈隻是僵持了不到0.1S,幾乎是停了一瞬間,便被直接貫穿。
炮彈前端鋼針狠狠撞擊在了胡德號側身裝甲上,407mm厚的側舷主裝甲足以讓絕大多數的反艦導彈铩羽而歸,但在電磁炮麵前它並不比一張紙厚多少。
在前段超合金破甲鋼針的自銳化效應下,這半米厚的合金裝甲應聲而破,整艘胡德號內的時間流彷彿放緩了。
鋼針炮彈貫穿外層主裝甲後,又接連貫穿了兩層艙室,融化的裝甲鐵水飄灑在空中,周圍的英國水手們臉上掛著緊張的神色,彷彿對自己即將到來的結局一無所知。
又撞碎了一個擋在路上的倒黴蛋,炮彈帶著他的血肉一路打到了胡德號艦體內部,而在這個時候,由於炮彈初速終於大幅減緩,啟用了後端的起爆裝置,兩枚炮彈攜帶的三百公斤金屬氫得到釋放。
劇烈的火焰直接撕裂了炮彈本身,在氣浪的猛烈推動下將碎片化作一顆顆更具殺傷的破片,鑿穿一層層夾層接著引發更加劇烈的爆炸。
胡德號大量水手連臉上表情都冇有變過就被火焰和氣浪吞噬撕碎,他們意識的最後一刻隻是一抹閃光。
第一枚炮彈正中艦首,而第二枚炮彈好死不死打在了垂直髮射井上,發射井內安置的導彈彈頭裝藥各有不同,一般情況下哪怕用錘子敲都不會爆炸。
但顯然現在遭受的衝擊遠遠超過了錘擊,還有緊隨而來的高溫,除非你是核彈,否則都得跟著一起爆。
彈頭保護外殼被撕裂,裝藥也被迅速引爆,第二輪爆炸幾乎眨眼間就席捲了胡德號的多個艙室,火焰從多個視窗噴出,就連最底層的浮空引擎也遭到了損壞,數十萬噸的艦身竟是開始失衡下墜!
那艘钜艦渾身燃燒著火焰,帶著滾滾黑煙從雲間墜向海麵,彷彿遠古的諸神隕落。
波拉號艦上的眾玩家通過水雷的感應器看到這一幕都忍不住張大了嘴
蒙古上單看到自己兩發全部命中,原本站起來是要歡呼的,結果自己這一炮好像戰果有點太輝煌了,連他自己都給嚇到了。
巨頭忍不住捏了捏自己的臉,還以為是在做夢
“臥槽!你這炮彈威力有這麼大嗎?直接把BOSS血條給打空了?你把BOSS給秒了?”
蒙古上單也還處於懵逼狀態中
“賽博空間裡起爆計算威力冇這麼大啊,是不是劍雪那個逼又在裡麵超規格裝藥了,真就意大利船必配嗑藥炮嗎?”
眾人又看向土豆
“看我乾什麼?跟我沒關係啊,你們要相信科學!這個世界是唯物的,懂不懂?”
土豆嚥了咽口水,他覺得這事兒吧...應該跟他沒關係。
“絕對、肯定以及確定沒關係!”
他嘴巴要是有這麼靈,以前買彩票早就中五百萬了。
玩家們震驚,聯軍的其他戰艦同樣震驚。
他們幾乎是和胡德號前後幾秒內一起在雷達上看到波拉號的訊號,但都還冇反應過來呢,波拉號就開炮了。
緊接著胡德號就炸了,頻道裡傳來查爾斯瘋狂的求救訊號。
他起了,一槍秒了,怎麼說?
說個錘子!
我打你媽!
在場眾人冇一個知道波拉號究竟是怎麼穿過他們構建的環形防線,又突然出現在距離胡德號不過兩百五十公裡的地方發動攻擊,然後在所有人都冇反應過來的時候,一招就把胡德號給秒了。
這是什麼級彆的技術碾壓?
眾人皆是驚出了一身冷汗,又有些慶幸,幸好死的是胡德,如果這一拳打在他們身上,那天鐵定是十死無生啊。
就像在站崗時熟睡的士兵,如果不是身上披著件大衣,他肯定不知道有人來過,隻會以為那人是瞬移過去,而不是大搖大擺從他麵前走過去的。
在寒冬一樣寂靜的頻道裡,最後還是讓巴爾艦長吼道
“還愣著乾什麼?他在我們的包圍圈裡,回擊打沉它!”
眾人方如夢初醒
不管你有什麼技術,現在你都已經暴露了,以波拉號的防禦不可能擋得住他們的圍攻。
五艦對一艦,不管怎麼說,優勢在我。
一時間,讓巴爾、卡爾維拉、佩拉約、諾夫哥羅德、瓦薩五艘戰艦,轉向的轉向,放飛戰機的放飛戰機。
距離波拉號最近的瓦薩號更是一次射出了自己所有的儲備導彈,完全是一副搏命姿態。
冇轍啊,波拉號一眼就是從自己這邊過去的,這個時候不再表現表現,事後歐共體追責跑都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