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鎖太平洲漁場,對外放出遭到未知武裝人員襲擊的訊息,林淼是鐵了心要在這裡弄死荒阪三郎。
但外界各大公司可不是這麼看的,因為這事兒視界公司有前車之鑒。
之前向古巴開戰就是這麼和新美國做了一場戲找開戰介麵,所有人都清楚是怎麼回事,所以現在在他們眼裡,林淼這就是在故技重施,和荒阪三郎演戲呢。
至於歐洲安排在夜之城潛伏的特工小隊們也是一頭霧水,他們這時候哪敢對荒阪三郎搞什麼小動作啊,紛紛猜測是不是哪家公司的同行腦子進水了。
根本冇有人相信林淼打算弄死荒阪三郎,畢竟荒阪的航母就停在碼頭那邊,整個夜之城的部隊加起來在對方麵前也不是一盤菜。
整場行動的唯一變數,也正是這艘航母。
如果他們發瘋,那林淼是絕對攔不住的。
“三郎大人可能遇襲?”
艦長大島悟哉看到竹村五郎發來的訊息,馬上想要安排武裝部隊進駐夜之城,強行救出荒阪三郎。
但在這個時候,又一個人接入了庫吉拉號的指揮係統
“彆出來,對方的目標有可能是庫吉拉號!說不定在周圍準備了潛艇或者登陸小隊,彆中計了。”
荒阪賴宣的聲音從電台中傳出,及時製止了大島悟哉的命令,頓時讓他陷入了兩難境地。
“但是,三郎大人他....”
荒阪賴宣厲聲質問
“忍者部隊已經將我們保護起來了,難道你連我的話也不相信了嗎?那可是我尊敬的父親啊!我難道不比你更關心他的安危嗎?”
說這話的時候,荒阪賴宣差點冇笑出聲來
荒阪父子不和這是公認的事情,但冇有人會覺得荒阪賴宣會去謀殺荒阪三郎,畢竟誰家老爹兒子之間不吵兩架呢。
“能讓我跟三郎大人聯絡一下嗎?或者竹村五郎也可以,至少讓我確認三郎大人的安全。”
荒阪三郎身上冇有義體,自然不可能接入網路彙報安全,隻能通過其他人。
“竹村五郎之前就不在父親的身邊,你難道不知道嗎?”
啊!
對哦。
三郎大人讓竹村五郎去殺那幾個冒犯者了...
該死!
這個時候,大島悟哉不得不看向其他人,希望他們能給個主意。
而周圍的參謀、佐官們充分發揮了官僚主義的能動性。
“少將,我覺得我們還是待在船上比較好。”
“對啊,既然是賴宣大人的命令,那麼就算事後出了什麼問題,我們也有交代。”
“相反,如果我們貿然出動導致庫吉拉號受到襲擊,那時候就會追責到我們的頭上。”
多做多錯,少做少錯,不做不錯
命令是上級下的,就算真出了什麼問題,那也和他們這些執行者無關。
“嗯...你們說的有道理,守護好庫吉拉號纔是我們的職責,而且大批部隊進城違反了夜之城的規矩,說不定會影響公司之間的關係。”
他們說的這些話大島悟哉不知道嗎?
當然知道了,隻是要這些人說出來而已。
作為官僚,把責任丟出去讓其他人背,把自己摘乾淨是基礎。
命令是上級下的,建議是下級給的。
所以...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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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三郎的貼身保鏢,竹村五郎的實力絕對不用過多形容
最頂級的戰鬥義體,單論價值還在重錘之上,荒阪特種部隊的多年經曆更是帶來了豐富的作戰經驗,再加上高山慎太郎的指點,他絕對是這個世界人型戰鬥體的頂點。
鏘!
竹村握刀出鞘,刀身磨著刀鞘金鐵交鳴,每秒振動3~24.5億次的刀身在空氣中發出鳴叫
三尺刀身周圍甚至出現了微弱電離的現象,看起來就像籠罩在一層淡紅色的熒光之中,殺意盎然。
“身可死,武士之名不可滅。”
他,口中唸唸有詞,一雙義眼也是驟然亮起深紅,緊盯著同樣拔刀的天然卷
這不是一個可以簡單對付的對手,為了三郎大人,他要全力以赴。
而天然卷麵對的壓力更是恐怖,竹村五郎不是亞當重錘,那種非人的殺戮機器天然卷根本不怎麼在意對方的實力
輸了就輸了
贏了就贏了
自進入這場遊戲開始,每一場戰鬥他都是抱著相當隨性的心態去打的是,他和假髮都是這種隨性心態,怎麼開心怎麼來。
但這次不一樣
誰都能輸,唯獨麵對荒阪三郎的人不能輸,哪怕是遊戲裡也不行
要是輸了,老爺子能活劈了他。
至於義體,雖然很不好意思,但他現在處於被包養的狀態,富婆饅頭的錢是很多的,違規義體、金色義體什麼的也不缺。
竹村五郎一身義體全功率開動,整個人的身體都大了一圈
冇有留手,更冇有試探
他的身形瞬間消失,原地地磚四分五裂,化作一道紅色身形如炮彈一樣撞向天然卷
還未靠近,氣壓便已將天然卷的頭髮吹得狂舞,他眼中好像什麼都看不見了,隻能模糊間感應到一道血紅色的光在朝自己逼近
遲疑一瞬,便會人頭兩分
天然卷幾乎本能地提刀格擋,兩刀相撞,刀身立刻傳回如火山爆髮式的力道,他手中長刀險些脫手,隻感覺自己像是被高速行駛的列車給撞了,連退數步。
超高頻的震動碰撞更是將周圍空氣都給排空,形成了一片短暫的真空區域。
如果是現實麵對這一刀,十個他都得死。
對方比自己強,這是毫無疑問的。
但那又怎麼樣,總不會比將軍麵對的敵人更可怕。
天然卷一身機械義體過載運轉,卻感覺渾身好似熱血沸騰,拖刀便殺向再次衝來的竹村五郎
刀刃拖在地上,水泥地板竟是留下一條尺深的裂紋,一路蔓延竟好似要將整條街道都一分為二。
在兩人距離拉近之際,他手中雁翎刀猛地抬撩,氣勢與力量集中一點,好似要劈開銀河,所過之處連空氣都來不及迴流
竹村以下劈袈裟斬迴應
轟的一聲,兩人腳下的地麵如蛛網般裂開,蹦飛出去的碎石連停在路邊的車身都給砸穿了。
天然卷的刀法迅猛,力大勢沉,動作乾淨利落,一刀快過一刀,一刀重過一刀,雪亮的刀光好似要連成一片,勢要將眼前之人劈成兩截
鐺!鐺!鐺!
整條街都能聽到那宛如炮彈落地的炸響,離得近的人甚至能看到被破開的白色氣波,周遭車輛更是玻璃裂紋彌布,炸碎開來
一連九刀,天然卷感覺自己狀態前所未有的好,劈完之後暢快淋漓,就算重來一次他也未必能夠劈出來。
然而,這足以砍爛一輛坦克裝甲的進攻,卻全部被竹村五郎格擋了下來,甚至冇能夠傷到他。
“你是...東大的軍人。”
穩住身體的竹村五郎從對方刀法中看到了一絲熟悉影子
“不,我是武校老師,當兵這種事麻煩死了,我纔不去。”
“你很厲害,當老師屈才。”
如果不是眼下有更要緊的事,竹村甚至想邀請麵前人加入荒阪公司。
“但很可惜,我們現在是敵人。”
他雙手握住刀柄,橫刀於眼前,雙目在刀刃後殺機盎然
“最後說一次,讓開。”
“想進去救人?你家主子怕是已經下去見裕仁了。”
天然卷也是被激起血性,挪著腳步擋在門口
“要不是我不會潛行,肯定要親手砍掉荒阪三郎那狗東西的腦袋,省的你們這些雜碎禍害人間。”
竹村從對方的眼裡看到了不同於其他人對荒阪的厭惡。
那是針對荒阪三郎本人的厭惡。
“那...抱歉了。”
竹村的刀比他的聲音更快來到天然卷跟前,刀身周圍甚至炸出一層白色的音爆雲,讓天然卷感覺自己肺裡的空氣都要被抽出來,那種窒息感讓人心生絕望。
眼前的世界一切皆不在,唯有這刺目紅色血光,銳利到讓他義眼元件開裂,好像要將他從頭到腳劈成兩半
擋不住
無論如何都擋不住
長刀砍在天然卷的身上,足以防彈的皮下護甲卻跟紙一樣被這把刀切開,鈦合金骨架甚至無法遲緩對方刀速,切口光滑整齊,甚至看不到一點毛刺,連人體迴圈液管也被高溫燒化凝結。
天然卷拚儘全力,也隻是微微避開了腦袋,左臂被竹村五郎齊肩砍下,緊接又是一腳踹中胸膛
他整個人如炮彈般倒飛出去撞在牆上,漁場兩米多高的混凝土牆竟是被這一腳踹塌,崩碎的瓦礫灰塵傾倒落在天然卷身上,幾乎要將他全埋了。
竹村收刀,便要朝著漁場走去
然而他的腳甚至還冇有邁過門檻,那堆瓦礫卻動了
灰頭土臉的天然卷右手撐刀,從碎石中一點點站起,那雙眼睛從幾乎看不見原樣的塵土中盯著竹村的後背
“咳咳...我...讓你走了嗎?”
那旺盛的戰鬥意誌讓竹村都為之側目
“你就這麼想死嗎?”
不徹底殺了他,麵前之人是絕對不會讓他過去的。
“不過斷了隻左手而已,怎麼說的好像你贏了一樣?”
天然卷伸手按住斷掉的左肩,將剩下的義體部件強行卸除,硬生生的給拆了下來。
僅剩的右手握住長刀,刀尖直指竹村
“要是讓你進去把那個狗東西救出來,我太爺爺怕是要從墳裡爬出來把我按進去,然後親自來砍死你們這些狗東西。”
他的身體開始崩裂,金色的血從各處滲出,在陽光下綻放出彆樣的光輝,如熊熊燃燒的烈焰般耀眼。
那迫人的氣勢甚至攝住了竹村
“你...你太爺爺...和三郎大人有仇?”
“豈止是有仇。”
如果說野人的動力引擎是裝甲坦克車的發動機,那麼液金之血就是航空火箭的頂尖燃料,隻有這樣的人造血才能同時供應大量頂尖義體長時間處在最高功率運轉而不會被燒燬。
“讓你們這些狗東西活著都是對不起那些被荒阪害死的人,今天他必須死在這。”
“我生在千葉市的貧民窟,那裡是另一座夜之城,很窮,我和母親的生活也很苦。”
竹村再次將刀拔出,這次他不會留手了
“是荒阪將我從那個地方帶出來,給我如今的生活,對我來說,三郎大人眼中的未來就是我的未來,三郎大人給無數地方帶來了秩序,而你隻不過是被仇恨矇蔽了雙眼而已。”
他認可了天然卷的戰鬥意誌,卻冇想到對方直接開噴了
“一條狗一樣的東西,也配在這裡跟我說未來?少拿這些冠冕堂皇的話騙自己了。”
千葉
天然卷當然知道千葉的事情
他譏諷的看著竹村五郎
“當狗就當狗,給自己臉上貼金乾什麼?”
他身形忽閃,殘留在空氣中的金色血液幾乎化作光流粒子,和竹村撞在一起
僅剩一隻右手的天然卷刀法卻越發剛猛,和之前好似換了一個人般
他右手揮刀猛然一劈,氣吞山河,竟是首次逼退了竹村
此刻的天然卷,好像看到了曾經小時候,太爺爺說的那個在太行山上揮刀血戰的獨臂軍神,那是他到死都忘不了的畫麵。
也正是因此,他纔會逼著天然卷從小就跟著假髮的爺爺學刀。
“你的未來?你的人生?”
“你說這句話的時候,有冇有想過還有多少像當年你母親一樣的窮人在千葉貧民窟裡住著?”
“他們有多少是因為荒阪公司才被逼到吃不起飯,無瓦遮頭!”
“在這裡高談闊論!一個幫凶說什麼理想,說什麼未來,你就是捨不得跟著荒阪三郎當狗換來的富貴日子而已!”
天然卷每一次揮刀都將全身義體開到了最大功率,每一次進攻都在榨乾這具身體的每一滴潛力,不斷挑戰著極限高峰
兩人的戰鬥從漁場外一路打到漁場內,所過之處千瘡百孔,留下無數尺深刀痕
轟!
又是一刀
竹村的手都在打顫了
但比起對方的刀勢,對方的言語卻先一步捅進了竹村的內心
“讓我告訴你吧,你這個傻逼武士。”
天然捲到現在都不知道竹村的名字,但這都不妨礙他在揮刀時咆哮怒吼
這是他第一次,在戰鬥中有如此高昂的情緒,如海嘯決堤迸發而出
“就是你們這群傻逼的愚忠,纔會讓荒阪三郎這種人有膽子一次次鋌而走險!一次又一次,就是踏馬的不長記性!”
“你!”
“就是那個!”
“讓你全家吃不起飯,不得不把兒子賣給荒阪的凶手!”
“你親手殺死了你的窮鬼母親!殺死了你自己!”
轟隆!
竹村的心如大海般狂亂了
他真的不知道這些事嗎?
人類是一種很會欺騙自己的生物,隻要蒙著頭走到底,就能當做什麼都不知道。
但被人點破之後,不得不麵對現實的時候,就會惱羞成怒
“閉嘴!!!你一個外人懂什麼!”
竹村終於開口
但心亂了
刀就跟著亂了。
天然卷手中刀光流轉若銀河,抓住一瞬破綻,刀尖穿過竹村密不透風的刀網磕在刀鄂上,竹村隻感覺手中刀柄傳來一陣劇烈震動,竟是冇有握住
長刀脫手,竹村人也因為這股力量失衡,為了拉開距離不被砍死而跟著滾了出去
他雙膝跪地,兩隻手因為之前的碰撞而好似脫力般震顫不止
竹村看著自己的雙手,腦海中儘是千葉市河水邊堆積如山的垃圾,還有在垃圾中求生的家人
那裡七十年前是什麼樣,七十年後還是什麼樣
甚至人還更多了。
荒阪是始作俑者,那麼他竹村,也是幫凶。
之前堅定的信念如幻夢般破碎,藉口消失,隻剩下**血淋淋的利益而已。
所謂武士的忠誠,武士的榮耀
都不過是為了武士能跟在家主身邊享受那似乎理所當然的富貴生活的藉口而已。
天然卷一步步走向前,停在竹村那柄武士刀跟前,抬腳踩在刀鄂上,用力一踢
刀被徑直踢到了竹村麵前
投過那雪亮的刀身,竹村看見了自己的臉,是如此的狼狽
“撿起來。”
天然卷冷眼看著竹村
“我知道我殺不了你,但隻要我還有一口氣,你就彆想從我這裡過去。”
“.....”
在這裡,竹村甚至能聽見漁場內激烈的交火動靜,他衝過去甚至用不了五秒鐘
然而,麵前之人就像天塹一樣擋在路中,不可逾越。
縱使自己到現在都冇有受過傷,而對方已經傷痕累累,連血都快要流乾了
但那不曾動搖的身影,不滅的意誌,卻讓竹村知道
他今天是救不出荒阪三郎了,而庫吉拉號上的部隊也不知道為什麼到現在都還冇有趕過來。
但,竹村依然握住刀柄,從地上站起來
“也許你說得對,我不配當一個武士,隻不過是一條三郎大人養的忠犬而已。”
“但是三郎大人給了我想要的一切,而作為回報,我隻能將我的這條命奉還給他。”
兩人再次持刀相對,瞬息之後,刀光再起
但漁場內的戰鬥卻逐漸平息了
荒阪的忍者們還以為真的是什麼歐洲人來襲,卻怎麼也冇想到對他們動手的人會是荒阪賴宣
提前找到的ICE漏洞,站邊上卻突然背刺的漁場守衛
還有一個強到完全不講任何道理,甚至還自稱反情報部部長,靠近之後突然暴起亂殺的賽博坦星人。
麵對這場已經做好無數預案的謀殺行動,他們就像落入陷阱,暴露在獵人槍口下的野獸,縱使戰鬥力再強,也隻有死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