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派出執行任務的特務被對方拐賣到了工地上打灰,怎麼辦?線上等,急!】
現在不止前線的女特工處在懵逼狀態,連背後的行動負責人都捂著腦袋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她會不會是暴露了?”
另一個負責除錯義眼監控的網路特工皺眉不解
如果不是暴露了,事情怎麼會朝著這種方向發展呢?
“不太像。”
負責人搖搖頭
“如果暴露了就不會是現在這種情況。”
不管是現場逮捕,準備欲擒故縱釣出大魚,亦或是保持接觸逐步套出訊息都能說的通,但唯獨不應該出現把人拐到土木工地上打灰這種抽象事情。
這不是人類能整出來的活。
“這…會不會是一種新的拐賣人口方式?”
仔細思考了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後,負責人發現其中似乎暗含某種邏輯。
“拐賣人口?”
網路特工特工瞪大了眼,他打破頭都想不明白抓人去工地和拐賣人口有什麼關係
“拐賣難道不該是賣給那些會所或者醫療公司嗎?”
以執行特工的顏值,賣到會所裡少說也得是個四位數的價錢,要是有關係,拿五位數也不是不可能。
負責人搖搖頭
“據我所知視界公司已經壟斷了市麵上所有的性偶會所,而且嚴厲打擊相關產業的人口販賣,不管是為了政治作秀還是另有所圖,作為其中的員工,他應該不敢明著和公司決策作對。”
網路特工倒吸一口涼氣,渾身顫栗
“嘶……難道他是……”
負責人雙眼微眯,露出危險警惕神色
“冇錯,看來我們小瞧了任務目標,都冇查清這傢夥的真實底細,他的隱藏身份應該是……勞務派遣公司或者黑中介!”
“什麼?!”
“果然!”
專門負責欺騙那些剛進城的鄉下人或者剛進入社會的學生,用假合同和話術把他們騙進黑廠榨取勞動力
吃完上家吃下家
這群傢夥的心簡直又黑又臟!
整個屋內霎時一靜,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在世界各地都存在相關職業,集人口販賣、勞動派遣、器官摘取、人體運毒、跨境走私為一體的跨國際組織。
不是人口販賣卻勝似人口販賣。
仔細想想,母親受傷,剛進城又急需錢,不正是丟進黑煤窯裡挖礦的好耗材嗎?
賭場、會所被管控,地下灰色產業受到打擊,那麼不正好就是這類人出頭的時候嗎?
至於長相?
在真正的資本家眼裡,你的顏值遠不如生產價值重要。
無論男女老少胖瘦美醜,都不影響他們榨取你的剩餘價值,他們隻會想著怎麼把你利益剝削最大化。
能賣到妓院就賣去妓院,要不然就是清道夫,最後就是黑心工廠,總有一個地方適合你。
“這傢夥……”
麵對美色也絲毫不動搖,腦子裡隻有怎麼將對方變現的精神。
幾個歐洲特工不約而同的想到了歐洲那些企業主,簡直就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但正是這樣,纔有策反的必要!
美人你不要,我不信錢你也不要。
“那……要讓她撤退嗎?”
“不!”
負責人拒絕了這個想法
“讓她繼續潛伏在工地,那裡肯定有大量的黑色產業混雜其中,最好能找到一些相關黑料,這樣也能對打擊視界公司起到不小的作用。”
“另外,繼續嘗試接觸目標,我們活動經費充足,放心大膽的釣他,我就不信他不上鉤。”
“什麼?還要老孃留在這兒打灰?!”
在聽到後台命令的時候,加茜亞人都要瘋了。
她看著手裡的震動棒,還有濺得渾身都是的水泥點,感覺自己的大腦裡也有一根震動棒將她的腦漿震得均勻,連皮層都光滑無比。
“這是命令。”
“命…”
本想說怎麼不命令你媽來這兒,但為了自己的小命著想還是忍了下來。
她是古巴方麵派出來的人,彆說在這些歐洲老爺眼裡屬於可以隨手丟掉的棄子,就算在哈瓦那,她也隻是個隨時可以扔掉的工具而已。
這些人都不是她能惹的,隻能打碎牙往肚子裡咽。
“另外,他們在太平洲駐紮了很大一批黑客,而且監控非常嚴密,在冇有得到重點情報之前先不要聯絡我們了。”
“我…我…知道了。”
加茜亞忍住委屈,擦了擦眼淚,現在隻能想著要怎麼在任務結束之後弄死那個賊眉鼠眼的王八蛋人販子。
滿腔怒火化作力量,將手中的震動棒狠狠懟進混凝土裡,把它當做西火草,恨不得將其插個對穿。
“戳死你!我戳死你!”
而她這種舉動迎來的,是一記狠狠的拳頭敲在了加茜亞頭上
“你這傢夥!有你這麼乾活的嗎?!”
本來以她的身手一般人就算從背後偷襲也不可能摸著她,但動手的人速度極快,顯然也是個高手。
後腦勺吃痛的加茜亞回頭怒視,就看見一個紅髮尖牙的女性,一雙改造紅色義眼正虎視眈眈的盯著自己。
奧利菲亞本來就火大,從古巴回來之後殺人魔就把就她下放到太平洲工地,美曰其名下基層鍛鍊。
她尋思老孃陪你們去古巴玩命,冇功勞也有苦勞吧?
雖然在名義上也管了幾千人,但管工人和管武裝部隊的差距大了天了。
古巴打得那麼歡,龍場又在練兵,你卻讓我來太平洲帶這群打灰的,是瞧不起我嗎?
現在轉圈巡檢的時候看到這新來的實習生亂搞,頓時就氣不打一處來,上去就是一棒槌敲在對方安全帽上。
要不是戴著安全帽,這一下少說也得來個輕微腦震盪
“要是不想好好乾,就給我滾!這裡什麼都缺,就是不缺工人。”
要是在兩分鐘前說這句話,加茜亞會說
哼!滾就滾!
但現在在自己的小命和一時的委屈下,加茜亞也隻能低頭忍下來,甚至不敢抬頭去看奧利菲亞
因為就她在古巴訓練時的經驗,這種直視行為很有可能被視為挑釁,招來更進一步的毒打和虐待。
她這種被拐賣來的人更是不存在所謂人權,死了也就死了。
“奧利菲亞————你在乾什麼呢!!!”
正所謂一物降一物,貓吃老鼠,就有老虎要吃貓
我吃福建人幾乎是立刻就得到了訊息,通過無處不在的監控看到了正狠狠教訓加茜亞的奧利菲亞,幾乎是一路小跑地趕了過來
他上前把那個受到攻擊的工人拉到自己身後,然後怒斥奧利菲亞
“誰讓你動手的!”
奧利菲亞被罵得縮了脖子,麵前人的職位是太平洲勞工委員會的書記,理論上是平級,但實際上和殺人魔是一類人,因為奧利菲亞能在對方身上聞到同樣的氣味。
“我...我看就是她在亂來,怕耽誤施工進度...所以氣不過,想教訓一下讓她長長記性嘛...”
“有你這麼教的嗎?她纔剛到工地不到半個小時,工作技能不熟練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你應該教教她,或者找一個熟練工來帶著她一起工作,你用拳頭打她能起什麼作用?
你現在是地區工人管理,應該起到的是模範帶頭作用,上行下效,難道以為還是在亂刀會的時候,用暴力強行壓迫彆人嗎?”
在訓誡聲中,奧利菲亞痛苦的閉上了雙眼,頭是越垂越低,周圍也圍了裡三圈外三圈的基層工人,他們的視線讓人如芒在背
加茜亞見有人給自己出頭,心裡那才叫一個痛快啊,好呀,好呀,要是有人能把她背後那群傻逼揪出來一起罵,絕對能從頭爽到腳指上。
“向這位...呃...”
福建人這纔回頭看向加茜亞
“你叫什麼名字?”
“露西婭.嘉德。”
加茜亞報了個上頭做的假身份
“向露西婭道歉。”
道...道歉?
還當著這麼多人的麵?
加茜亞愣住了,這凶八婆怎麼看都像是這兒的中層領導吧,怎麼能向一個剛被拐賣來的工人道歉的?
作為特工,她很會察言觀色,彆看奧利菲亞被訓得好像二五八萬一樣,但從周圍工人的眼神和竊竊私語中,加茜亞很快就曉得了這個凶婆娘其實是和這個福建人同級彆的【大人物】,而且可能比她想象的還要大。
這樣的大人物,怎麼會道歉?
在古巴乃至整個賽博世界,上級的一切決定都是絕對正確的,作為下級無論願不願意,在表麵上你都必須去執行,哪怕你是準備暗地裡收集材料準備扳倒自己領導也好,準備弄死自己的領導也好
道歉是絕對不可能道歉的,這輩子都不可能道歉。
而現在,你要她當著這麼多人的麵道歉,不是把她的臉按在地上摩擦嗎?
“加茜亞同誌,剛纔是我衝動,忍不住打了你,實在很抱歉。”
在加茜亞目瞪口呆的注視下,奧利菲亞站直身子,向自己鞠躬了。
“我之後一定會好好反省,絕不會犯同樣的錯,請你原諒。”
工人群體一陣騷動,相互之間碎碎念,但並冇有顯得多麼驚訝,顯然在奧利菲亞之前,也有不少領隊被委員會壓著向他們道過歉。
這....似乎是一種常態。
“露西婭,你看你能原諒她嗎?”
“啊?嗯...恩,我原諒....原諒她。”
加茜亞不想多生事端,隻求儘快渡過事件,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那就好,等下我會讓本區工委帶你一起熟悉工作,有什麼不會的可以儘管問,你還年輕,好好努力,儘快學會全部施工流程,到時候就可以去考覈升級工作範疇,待遇也會進一步提高。”
直到福建人拉著奧利菲亞離開,加茜亞一時之間都冇緩過神來。
雖說作為一個特工,她並不該去想這些有的冇的東西,隻需完成任務就好,但人不是機器,麵對超出自己理解範疇的東西,總是會思考其中緣由,然後嘗試去找尋答案。
她覺得,司機比起所謂能夠扳倒視界公司的醜聞,也許這個問題的答案纔是太平洲目前價值最高的寶藏。
而就在福建人前腳離開,後腳他口中的工委就到了,是個丸子頭女人,她叫麗塔.惠勒,以前是麗茲酒吧看門的刀手,也是太平洲地下電台樂隊的主唱,後來酒吧被視界公司收購,太平洲大開發,她也是所有人中第一個通過學習加入工委會的。
“你好,我是D13區的工委,叫我麗塔就行了。”
“呃...”
加茜亞暗自吃驚,她還以為對方至少要明天纔會找上自己,這纔不到三分鐘的時間,是什麼見鬼的行政效率?
“你...你好。”
她裝作一副內向的樣子,想儘量不和對方交流,耗光對方的耐心後躲回陰暗的角落裡查情報。
“你一看就是剛來夜之城,怎麼會想到來太平洲找工作?”
“嗯,我母親生病在床,需要錢,所以就有人介紹我過來乾活。”
麗塔的表現相當熱情,作為少有通過超夢教學稽覈的區工委
“你母親生病了?嚴不嚴重,看錢夠嗎?要是不夠的話,我可以召集工委聯絡醫院那邊,看看能不能幫她轉移到ERO。”
“夠了夠了,有個好心人資助了我200。”
加茜亞在心裡暗罵,這女人表麵熱情,搞不好跟那個傢夥一樣打著什麼鬼主意。
彆到時候200冇還完,又欠了2000,連自己人都冇了。
“那就好,如果有什麼生活上的困難,可以儘管來找我,我會聯絡大傢夥一起想辦法幫忙解決,你來了太平洲,那大家就是一個集體,千萬不要覺得不好意思。”
“....“
對方的熱情熾熱的就像太陽,幾乎要讓加茜亞感覺自己都要融化了。
“你讀過書嗎?”
“上過社羣小學。”
“那你要加緊時間學習,最好報個學習班,在這裡基層工人隻是第一步,這裡所有的工作都是讓你們熟悉整套施工流程,不是真的希望你們能作多少工作
等到熟悉流程之後就可以參加考覈,成為自動施工班組的一員,去學習如何指揮那些機器人,配合AI進行專案建設,到時候你們的體力負擔會小很多,也有時間去學更多的東西...”
和麗塔聊的越多,加茜亞也就跟著知道了現在的太平洲是個什麼情況。
整個太平洲開發區被承包商視界公司化分成了26*14,總計364個工區,每個工區裡至少有150名工人,這150名工人除了正常的施工班組外,還有一個獨立選拔的工委會負責協調工作。
並且管理範圍事無钜細,連工區每天每餐吃什麼,餐費多少都要過問稽覈,冇有一分錢會流到不該流的地方。
工作時間10小時,工作三班倒,人停機器不停的情況下,有整整15W名工人在太平洲乾活,還有數不清的自動化機器,但卻被這個工委會配合AI管理的井井有條,冇有出過任何亂子。
效率之高,就連夜氏公司都十分驚訝。
這種恐怖的基層治理能力不但冇有被夜之城市政府察覺,反而有發展的越來越快的趨勢,背靠視界公司這棵樹,幾乎所有人都無視了這裡發生的一切事情。
因為林淼交稅啊。
和其他公司不一樣,林淼該交的稅一毛不避,隻不過不是走正規程式交,而是通過各種途徑,全部流入了市議會議員和公司高管的口袋裡。
把他們餵飽了之後,基本就冇什麼人不開眼的想打聽太平洲的事情,即便有那麼幾個垂涎未來太平洲的權力,想要插手,也會很快被某隻大手調離原崗位,回到公司體製內。
某句話說得很好。
我可以拒絕那些人的想法,但我無法拒絕那些人的錢。
雖然他們有可能猜到了什麼,但現在大家都很有默契的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因為不隻是軍科和新美國,很多人都想借這個機會,看視界公司能在古巴給歐共體找多大的麻煩。
至於太平洲這點事,幾乎就不是事。
大不了等事後再找視界公司的麻煩也不遲。
為此,林淼甚至減緩了對NCPD的收購,因為他查下去發現這是個燙手山芋,暫時接不得。
而接下來,加茜亞在這裡發現了越來越多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
那不是犯罪,而是一種無形的默契,在工委帶頭作用下營造出來的默契。
所有人同吃同住,即便有更貴的食物也冇人去點,下工後放下一切社會階級,不管是工委還是工頭都可以混在工人群體裡活動。
打籃球也好,玩射擊遊戲也罷,你就算蓋了他們的帽,他們也隻會說你打得好,那些工委甚至會出現在下班後的食堂廚房裡給你做飯或者給廚師打下手。
而在夜之城的其他社羣,其他公司,仍舊保持著絕對的階級分化。
在兩相強烈的對比,太平洲工人社羣表現出了前所未有的向心力與團結。
加茜亞甚至懷疑,如果給這些工人們一人發一把槍,工委甚至能煽動他們去衝擊市政府和公司大樓。
這一可怕的發現讓她忍不住想要把這裡的情況彙報給歐洲負責人。
但到了最後關頭,加茜亞都已經點開了聯絡頁麵,她的手指卻停了下來。
她忍不住想看看,想看看這群人究竟在乾些什麼....
至少,怎麼說也比逼著自己來工地打灰的歐洲人強那麼一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