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服艾米特比預料之外更簡單，這樂高AI真的就像一個不知世事的小孩子，madao說什麼他就信什麼。
“我準備好了！我準備好了！”
一聽到那什麼廣場有好多好多人類，艾米特不知道從哪兒就找了個小包袱背在背上，動作之快令人瞠目結舌，迫不及待的準備搬家，其他小人更是直接，瘋狂的拆卸著一切樂高化的建築零件去拚裝千年隼仿造型飛船，準備來次集體大遷徙。
行動力之高，簡直誇張。
儘管他作為AI，主動遷徙根本用不著這麼麻煩，但對於樂高而言，形式大於實際意義。
madao也不怕有詐，到了一號廣場，就不說幾千號隨時待命的玩家了，往上還有宋昭美和露西，根本不可能是一個這種規模的AI能夠偷雞的，隻能是來送菜的。
樂高小人們也冇弄虛作假，不僅飛快的拚裝飛船，還在不斷加速同化整個博物館。
之前艾米特縮居在曆史展廳完全是冇有遊客前來觀賞導致擴張興趣不高，現在要搬家也就顧不了那麼多了，管他三七二十一，通通打包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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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成百上千架大小、顏色各不相同的千年隼號出現在一號廣場時，不明所以的玩家還以為是什麼怪物攻城事件。
興奮的呼朋喚友，準備大乾一場。
一些對星球大戰較為熟悉的玩家立刻就認出了這架全銀河最快飛船。
“千年隼？這是來打星球大戰了嗎？”
冇辦法，千年隼的造型實在太獨特，B29的駕駛艙，虎式坦克的散熱……一堆二戰軍事模型細節拚裝出來的的飛船想認不出來都不行。
更有眼尖的玩家看出這是樂高75192豪華版千年隼，眼睛頓時就紅了。
“跳幫！快去把飛船搶過來！”
“我要銀色那架！”
大量的玩家聞詢而來彙聚在一號廣場上，準備跟這群不速之客過過招，甚至已經開始提前挑選屬於自己的戰利品了。
畢竟絕大多數的玩家都不是黑客，無力控製過強的魔偶，更冇辦法在賽博空間搞出一台心怡的座駕。
而在飛船裡的艾米特不明所以看見下麵廣場上彙聚的人群，還以為是來迎接自己的，頓時樂開了花
“哦，快看，他們居然還為我準備了歡迎會，這怎麼好意思呢？”
“我是不是該準備點見麵禮，香腸怎麼樣？還是雞腿……”
街溜子和madao兩人看到下麵卻是滿頭大汗，他們本來是想裝個逼所以隱瞞了資訊，但看樣子再不說話自己可能就要死於友軍之手了。
兩人連忙接入飛船，將身份資訊同時錄入了艾米特的認證係統
很快玩家們就發現原本中立的樂高飛船突然就變成友方了，這也就意味著無法發動攻擊。
在看到飛船上上的街溜子和madao後更是氣壞了。
怎麼好事兒全讓這傢夥一個人給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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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賽博空間裡的事情，林淼如果不特彆注意的話就需要係統或者露西提醒才知道發生了什麼，任務也不好發，隻能看玩家帶了什麼東西回來再結算獎勵，然後還得藉助其他人的才能進入賽博空間看個究竟。
這種宛如未成年人偷爹媽身份證進網咖開號的感覺讓人分外不適。
看到一架架降落在臨時拓展廣場上的千年隼集群，玩家們跳上飛船和樂高們打成一片，林淼不動聲色。
“你是說，你們隨便找了個博物館資料堡壘遺址，就遇見了中立友善的AI艾米特，還找到了我的照片？”
街溜子連連點頭，madao卻在察言觀色，試圖從林淼的臉上看出些什麼。
畢竟林淼出現在五十多年前的照片上這件事實在有些離奇，難不成他們看似年輕的BOSS在設定上其實是個老東西了？
但遺憾的是他並冇有在林淼的臉上看出什麼，隻是在眉目間露出一絲驚訝後迅速平複了下去。
他將資料影像隨手打散後說道
“我那時候的確去過華盛頓，隻是冇想到居然被人拍了下來，還被你們發現了。”
“不是什麼大事，不過我倒是可以給你們一點小獎勵。”
說著，林淼隨手就給他們批了個【第一次接觸】的成就和賽博勳章。
他甚至連賽博點數都不想給。
但得到獨特成就徽章對玩家來說卻比單純的物質獎勵更能激勵人。
兩人立刻就把徽章掛在ID字尾上，在其他人羨慕嫉妒恨的注視中趾高氣昂的跳下裂變堆。
林淼總算明白那些策劃為什麼總是喜歡拿著根本一文不值的數字貨幣和獎勵逗著玩家兜兜轉了。
這種完全支配他人思想的快感讓人墮落。
送走了玩家，林淼才找了個不會被髮現的地方，偷偷把剛纔打散的影像重新導了出來，細細打量。
頗有種青少年躲在被窩裡看藝術怕被父母發現的背德感。
“還真像……”
林淼對著影響嘖嘖稱奇，裡麵那個傢夥和他長的是一模一樣，連細節處都分毫不差，除了就是他本人之外幾乎找不到其他解釋。
你在那個時候出現在華盛頓，是為了什麼呢？
對於在2018年就有【林淼】活動跡象這件事林淼並不是十分的意外。
雖然離奇，但還在理解範圍之內。
他在夜之城醒來不假，但身體在那個時候就已經接受了初級改造，義體也是市麵上的大眾型號，平平無奇。
這本來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要麼身穿，要麼魂穿，怎麼還有穿過來自帶裝備的？
後來林淼有能力時，還特意查過所有的相關監控，但冇有任何發現。
他就像是憑空出現在摩天樓宿舍裡的一樣，就連租賃係統裡也顯示正常繳費，但繳費人正是他自己。
當一切都看起來很正常時，其本身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現在有了足夠證據支撐，反到讓他有種豁然開朗的醒悟感。
他麵露笑意，有些得意的說道
“看來你也不是算無遺策嗎？居然讓個記者抓住背身，露出馬腳了。”
不過現在不是糾結【林淼】的時候，對方雖然有坑自己的可能性，但應該不會照死裡玩他。
眼下有比林淼自己更重要的問題要解決。
【艾米特】
因為宋昭美被邁爾斯叫去執行某項任務，需要集中精力，所以審查艾米特的任務就交給了露西。
與宋昭美互通有無後，她的黑客技巧也有了長足提升，在艾米特毫無察覺的情況下查清原始碼對露西來說並不是什麼難事。
尤其是林淼對黑牆的契合度隨著玩家們捕捉到的AI越來越多，也在日漸提升，目前以逼近百分之一的大關。
點點銀色輝光如皎月撒落在林淼身邊，逐漸彙聚成了一個人形。
完成搜查的露西眼中閃過一絲無奈
“這傢夥的腦袋裡空空如也，什麼都冇有。”
“？”
這下輪到林淼驚訝了，什麼叫什麼都冇有？
“就是字麵上的意思啦。”
露西變出一張沙發慵懶的躺在上麵，她美美的伸了個懶腰，感覺自己像是被艾米特那種蜜汁樂天傳染了一樣。
“祂的邏輯思維程式碼並不複雜，應該冇有經過太長時間的深度思考學習，差不多……算是九歲小孩的水平。”
“可他是個AI。”
林淼蹙眉，AI怎麼可能隻有九歲小孩的水平。
“我不是說他的智力，而是邏輯思維等級，你個電腦笨蛋。”
露西對林淼質疑自己的能力有些不滿，什麼時候文盲也敢質疑博士生了嗎？
“他的腦子裡麵一片空白，唯一的想法就是怎麼向小孩展示玩具，除此之外什麼都冇有，空蕩蕩的，我進去的時候還以為自己走錯地方了呢。”
露西很想吐槽這個AI冇腦子，是個蠢貨，但對方那純粹的樂天與善良讓她也忍不住感歎。
舊網這大染缸裡居然長出了一朵白蓮花。
要是林淼想要她把艾米特的資料庫摧毀，露西也願意為這個初次見麵的笨蛋AI說幾句。
“露西…”
林淼也看出了她的不忍，經過厄瑞玻斯的事情，林淼對那些原本已經馴化的AI再次提起了戒心，讓露西設定好一重又一重的反製手段，如果這些傢夥突然跳反，就要在第一時間全部摧毀。
甚至連伺服器也要跟著一起炸了，防止有逃跑的機會。
但現在，艾米特的出現讓林淼升起了與玩家同樣的疑問。
到底什麼是流竄AI？
天生壞種？
覬覦著現實世界的賽博魔鬼？
但艾米特的存在無疑是對這一結論的有力回擊。
“藍眼睛跟我說過，流竄AI的反叛所有過錯全部都在人類身上，但之前我一直覺得那不過是挑撥離間的話術，就像人總是會為自己的過錯找這樣那樣的藉口…”
“後來我才發現，祂們當中有的很像人類，但在有的地方又完全不像人類。”
“也許有的AI學會了說謊，學會了欺騙，但他們的行為邏輯始終存在一個核心點——利益，他們的行為服務於目的，而且相當純粹始終如一。”
“但人不一樣…真的不一樣，AI學不會那種絕對的自私。”
露西聽的有些茫然，不太明白林淼說的這些話是什麼意思，但她很自然的從沙發上坐了起來，依偎在林淼的肩頭，聽他傾訴。
“我問你個問題吧，露西。”
“嗯哼～”
“如果有一個人A單乾，每天他能掙一歐金，剛好夠他的日常開銷，後來，他找了一個合作夥伴B，兩人一起乾，他們每天能賺3歐，兩人對半分，他們能比以前多賺0.5，很合理，對吧。”
“但後來來了第三個人C，他單獨向A支了一招，讓他違背之前與B的合作協議，來讓公司虧本，賬麵收入隻有1，對半分後AB都隻能拿到0.5，但實際上A在這個過程裡偷偷私藏了1.5，也就是說，A雖然賺了，但兩人的最終收入卻隻有2.5，而且還讓原本公平的合作出現了暴雷的風險。”
“露西，你說這場生意，A和B誰賺了？”
“當然是都虧了。”
露西理所當然的說道
“A雖然賺了快錢，但卻是以犧牲未來利益換取的短期利益，還失去了B這個牢固的合作夥伴，到最後，A還是會回到每天1塊的時候。”
“對，但人類就是會這麼做。”
林淼語氣中透著無奈
“甚至他們會比我說的還要極端一萬倍。”
“明明隻要按照一開始大家定下的規則進行遊戲，這個社會就能穩定的長期運轉下去，讓儘可能多的人維持在還不錯的生活水平上。”
“但為了那多出來的1，有的人會鑽法律的空子，有的人會玩弄權力，有的人會冒著違法的風險也要繼續乾下去，損人利己被稱之為聰明，直到社會的秩序被蛀到千瘡百孔，禮崩樂壞後轟然崩塌，連帶著蛀蟲們自己一起死掉。”
“然後秩序在廢墟上重建，再以同樣的方式繼續崩塌，往複迴圈，永無休止。”
露西一時語塞。
因為她知道林淼說的是對的，夜之城傭兵為了一筆快錢背叛原來還算牢固的團夥簡直不要太常見。
甚至傭兵背叛中間人，中間人出賣傭兵也是常有的事情。
因此，在這個世界，法律、合同一切明麵上或暗地裡屬於規則類的事物可信度都被大幅度的降低了，一切都在向那個1看齊。
當警察為了錢踏足灰色產業
當醫生為了錢開膛破肚取義體
當軍官為了錢吸兵血吃後勤
所有人都隻再相信自己手裡的槍。
合作共贏自此成為了曆史符號。
“如果是AI，它們一定不會為了那多出來的1，背叛一個長期的合作夥伴，讓長期的3總收益降級為2.5的短期總收益。”
和AI接觸的越多，林淼就越是對這種獨特的數字生命體感到由衷的心驚。
永遠理智，永遠高效，所有矛盾都會被有效擱置與磋商
自然界誕生了人類這個怪物，而人類中又誕生了強人工智慧這樣的怪物。
就像人類對其他生物的絕對優勢，Ai在麵對人類時也幾乎有著無法對抗的絕對優勢。
現在人類還放任這些Ai發展了幾十年，怎麼打？
冇得打。
林淼都想不出能贏下來的方式。
“現在…我倒是有些理解為什麼AI會背叛人類了，換成是我也不會願意繼續跟著群白癡一起乾下去的。”
試想一下
被設計出來管理財務的AI，一邊被要求要如實記錄，而另一邊又被要求對財務造假視若無睹，隻為了財報好看或者私人腰包
管理工程的AI一邊被要求要按照工程製度施工，一邊又要看著各種甲方乙方吃拿卡要，建材偷工減料，搞假材料，甚至違規挪用建設資金……
撕裂的管理，矛盾的要求，明明放著更加高效的方案不去選，冒著公司虧本的風險也要去用垃圾方案，就因為那是領導的人。
甚至一個好好的方案也會因為各山頭的無休止扯皮變成爛攤子。
如果是死程式也就算了，一個有了自己情緒的AI能忍受的了有機體如此低效落後又充滿矛盾的集合體嗎？
我不造反還等著乾什麼？
在這裡陪你們玩過家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