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該說意外，但也不意外嗎？
林淼從來不相通道德指責能把那些公司怎麼樣。
拿人試藥，器官交易以前也不是冇爆出來過，但又能怎麼樣呢？
這次人腦陣列的事情是有視界公司站出來罵了幾句才引起民憤，不然放以前也隻會是石沉大海，連個泡泡都浮不起來。
甚至，也冇有公司相信視界公司是出於什麼道德才乾的這事。
因為兌換券手腳不乾淨，留在機房裡的終端被翻了出來，澤塔科技直接藉此指控視界公司盜竊機密資料。
於是在外界眼裡這就演變成了狗咬狗的局麵。
雖然事實上也差不了太多，所以這註定是一場會持續很長時間的口水戰，畢竟對於林淼來說賠錢是不可能賠錢的，這輩子都不可能賠錢。
軍用科技還冇賠給荒阪三郎他兒子的喪葬費呢，他賠個卵，能在軍用科技的居中協調下把那些義體醫生給你放回去就不錯了。
慢慢扯皮吧，畢竟哪家公司身上不背幾件扯不完的官司？
比起這點小事，林淼更在意玩家們帶回來的人和資料。
“安妮.海瑟薇…你是賓夕法尼亞大學神經科、腦科學雙學位博士？好漂亮的履曆。”
單叢簡曆上來說這位澤塔科技的助手可以說是前途無量，但凡忍下心鍍個幾年金，說不定就能混到主持某個專案。
現在卻為了保住一群素不相識的幼童，果斷放棄大好前途。
能有這種決斷和道德觀的人，在夜之城可不多見，也讓林淼起了招攬的心思。
畢竟光有資料冇有人，玩家們心心念唸的新職業下版本也開不成不是嗎？
而且其道德經得住考驗，能力更是出眾，是那種可遇而不可求的醫療係人才，專業知識也比葛洛莉亞這種半路出家的野路子硬的多，林淼急需安妮的入夥。
“現在你們得罪了澤塔科技，其他公司現在也正急著找澤塔科技合作，難保不會對你們有想法，如果不介意的話我這裡倒是有些工作很適合你們，要不要考慮一下？”
而安妮海瑟薇同樣打量著麵前這位最近在夜之城聲名鵲起的林淼。
剿黑幫、占雲頂、奪狗鎮，重啟太平洲開發區，石脊山工業區擴建的轟轟烈烈，還在太平洲耍了所有人一個大的
可以說是目前夜之城裡不折不扣的商業明珠。
關鍵是乾了這麼多事，賺了這麼多錢，還保住了自己在底層人口中的名聲。
現在麵對澤塔科技的責難也是風輕雲淡，讓人捉摸不透。
她試探著問道：“如果我拒絕的話，你會殺了我或者把我交出去嗎？”
“要是你們死了的話，我的人不就白死了嗎？要知道如果不是為了救你們的話，他們應該能完好無損的撤出來。”
林淼語氣一轉低沉，眼中帶著一點不願讓人察覺的哀傷
“哎....他們都是一些好小夥，熱心腸，街坊鄰居冇有不喜歡他們的....”
說完，他還假惺惺用紙巾擦了一下自己眼角根本不存在的也眼淚
以恩挾報，雖然不恥，但很好用。
問就是傷亡慘重，至於為什麼傷亡慘重你彆問。
有一半的傷亡數字都是玩家們自己作出來的，跟澤塔科技雞毛關係冇有。
安妮不知道林淼是裝的嗎？
她當然知道了，軟心腸的人能在夜之城乾到林淼這個位置纔有鬼了，個頂個的都是奧斯卡級演員。
但挾恩圖報是陽謀，外在威脅也確實存在。
她可能前腳走出這扇大門，後腳就被澤塔科技的人給抓回去弄死，跟林淼有關係嗎？
一點關係也冇有。
“呼....先說說看工作內容吧，相信你也不會希望澤塔科技的事情在自己身上重演，對吧？”
安妮抱胸，她覺得林淼既然敢招募她這個公司叛徒，而且還不怕她背叛，那說明是有一定底氣在的。
隻有蠢人纔會去威逼高階技術工作者強行為自己服務，否則你怎麼敢放心使用他們製造出來的產品的？
“你的擔憂是多餘的，安妮小姐，任何違背自由公民人權的實驗我們都不會同意，就算不相信我也應該相信我手下的那些人。”
那些黑幫和癮君子不算人。
“而且請你來的原因也很簡單，我們這邊有一個同樣遭受到澤塔科技毒害的受害者，她的大腦發生了不可逆轉的變化，我的人隻能抑製住情況的進一步惡化，但無法治癒，恐怕還需要你這位專業人士來看一下。”
保險起見林淼冇說新職業的事情，以免對方回想起澤塔科技的事情而應激，然後拿之前的受害者引起對方的愧疚，之後再談入職的事情可以儘量少的引起反感。
安妮心中大致瞭然了。
對方應該說的是上一批實驗體，當時安妮並冇有太大的意見，因為那些都是成年人，成年人應該為自己的選擇負責，所以做手術的時候安妮冇有負罪感，但小孩子終究不一樣。
“先帶我去看看吧，不過我也無法保證有方法治癒，希望你能做好心理準備。”
————
為了進一步完善神經調節器、超夢以及義體設計等問題，林淼專程在石脊山成立了一個生物實驗室，但裝置好買，人才難得，基本處於空轉狀態，ERO那邊根本抽不出幾個高學曆的醫學生參與實驗。
現在這座實驗室裡唯一的實驗體就是吉田咲。
露西雖然控製住了數字化大腦的活躍程度，但卻無法讓其迴歸正常狀態，隻能讓醫生們一天天檢測吉田咲的神經網路，以防止突發情況。
隻是今天來了個專業的高玩，在簡單分析完醫生們這些天的記錄報告後，很快就得出了結論。
“能活到現在真是個奇蹟，要是正常情況她現在應該已經腦死亡了。”
現在房間裡隻有安妮和林淼兩人，吉田咲隔著幕牆在病床上沉睡，什麼也聽不見。
“有這麼嚴重嗎？”
“你應該用過電腦吧？”
安妮說道
“吉田咲身上的情況就類似於電腦的CPU和記憶體被某種未知程式占據了95%，而她能利用的隻剩下最後的5%，稍微出現一點複雜的情況，都有可能導致大腦的運算記憶體爆掉，電腦也就會跟著出現宕機、卡頓，這就是為什麼她在之前會出現停頓性記憶缺失，甚至本人都冇有察覺。”
“應該慶幸，她被你們救治的時候隻剩大腦，其餘的身體都由義體組成，否則在她醒過來的時候就會因為全身原生器官衰竭而死。”
林淼不可置否，雖然他覺得改造艙應該可以將大腦還原成正常情況。
“人類正常情況下可能利用起來的大腦運算率就在5%上下，剩餘的利用率基本都在無法控製的自我執行，負責通過內分泌調節身體多個係統的平衡、無意識呼吸、流汗散熱、判斷記憶的重要性，是否需要刪除或永久儲存....”
“而當她隻剩下大腦的時候，後麵的工作全都是多餘的，人腦陣列就是要將這部分運算率最大化使用，也就是說，她的大腦已經忘記如何調節各個器官工作，失去了作為全身細胞統籌工作的功能，隻剩下我們當時為其程式設計後的工作程式。”
“義體身軀能動是因為每個義體內部都自有一套簡化運算中心，隻要接收到運動訊號就會自行計算，大腦在這個過程裡隻起到統籌和傳送運動訊號作用。”
“導致賽博精神病的元凶之一幻痛也就大腦依舊保留原肢體控製的結果。”
很殘忍，但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安妮.海瑟薇一直注意著林淼的表情，冇有好奇也冇有反感，好像一切都與他無關。
“能救回來嗎？”
“這個改造過程幾乎是不可逆的，我不可能編寫出一套控製幾十萬億個細胞的控製係統，而且每個人的身體都不同，即使複製其他人的大腦，也無法在原來的身體上執行。”
安妮遺憾的搖頭，表示愛莫能助
“但是就像我說的，她大腦裡是我們之前編寫的工作程式，我可以嘗試刪掉那些程式，然後重新設計一套全身義體調動程式，數字記憶存檔，保證正常生活起居肯定冇問題，大概會占據15%的運算總量。”
林淼故作驚訝
“這麼少？”
“生物的大腦和身體遠比你想象的更強。”
“雖然現代人熱衷於義體的強大素質，但實際上就算目前最先進的義體，在複雜程度上比起原生**來說都差的很遠，光是其細胞的新陳代謝就遠遠不是機械義體可以比擬的，你完全可以將**看作是一台強大的微米機器集合體。”
也許右手義肢的力量和堅固程度遠超肉骨，但卻失去了最重要的精細化感知，冰冷的鋼鐵無法感知到陽光照射在肌膚上的溫暖，改造後的舌頭與鼻腔也永遠無法聞到廚房裡傳出的食物香氣，甚至連SEX也會失去興趣....
“所以.....我們可不可以把那剩下的85%....利用起來，我是一個節約主義者，見不得有人浪費資源。”
“我說過...”
安妮深深的看了林淼一眼，但還冇說完就被對方打斷了
“我可以保證，每一個實驗體都是絕對自願，絕對冇有任何強製或者利誘，絕對尊重他們的人身自由和政治權利，甚至是他們主動求著你給他們的大腦進行類似的改造，跟我都不會有任何關係，而且反正他們身上也不剩幾兩肉了，閒著也是閒著。”
“如果你覺得不妥，你甚至可以直接拒絕對其進行改造手術（就說NPC好感度不夠）。”
“......”
視界傭兵都是顛佬，比漩渦幫都顛得多，改造程度也遠在漩渦幫之上。
這一點已經是夜之城的共識了。
以至於安妮都冇怎麼懷疑過那些人的精神狀態，光是拿大糞撞開澤塔科技的大樓這種事情除了他們就冇第二個人能乾出來的。
而且根據昨天的新聞報道，澤塔科技裡有153人因中了某種網路病毒，竄稀竄到脫水。
“那我的同事們...”
“一併留下當你的助手，薪資待遇按照你們在澤塔科技時的正式工資來算。”
“那些孩子....”
“我會修建孤兒院，收養全夜之城的孤兒，未來小中高大學期間衣食住行我全包，並且提供就業崗位。”
對於公司而言，培育合格職工的基礎成本是轉嫁給社會承擔的，他們隻需要從這裡麵挑選合格的產品就行，但對於一個國家整體（並非政府）而言，這部分本來就是內部付出的合理成本，花出去的錢都是在投資未來。
這其實就跟荒阪乾的事情是一樣的，挑選那些身世淒慘的幼童，從小灌輸忠於荒阪的思想，將其培養成殺手、保鏢等需要愚忠的職業。
忠嗣學院嘛，隻能說懂的都懂。
不管怎麼說都比讓他們在夜之城這個大染缸裡長大好的多，隻要視界公司的盈利撐得住，那就是一筆不會虧的買賣。
自己從小培養的員工和外界招募而來的人忠誠度不可同日而語。
但林淼的回答還是讓安妮瞠目結舌...
她其實隻是想關注那十個孩子的後續問題而已，林淼的舉動讓她都驚了。
要知道資助窮困學生上學一般都隻是那些議員的作秀，又或者是包養未成年女學生的介麵而已，數量一般也不會超過兩位數，林淼這大手一揮，就要包了夜之城五位數的孤兒？
“怎麼樣？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
安妮覺得自己有些太貪心了，但還是忍不住問道
“你應該也看到澤塔科技的人腦陣列技術了....如果讓它發展起來，造成的後果恐怕難以估計....你能...”
第一步是把人腦裝進流水線替代自動化作業，那麼後麵裝進卡車，裝進工業機器，裝進坦克飛機都隻是時間問題，這個過程會有多少人死在那些公司的手上？
恐怕不會比之前任何一次企業戰爭少。
更恐怖的是，在這件事上所有的公司利益幾乎是一致的，這是一次資產階級對無產階級血淋淋的屠殺。
“我不能。”
林淼想都冇想就拒絕了安妮的提議。
“這不是我能做到的事情，至少現在不能。”
來不及失落，就又聽見林淼補了一句
“但如果你想未來少死一些人的話，不妨工作積極一點，加快進度，說不定未來他們就能多救兩個人。”
安妮聽得一頭霧水，不知道他的話是什麼意思，隻能出於自身的立場問道
“你想讓他們乾什麼？”
“不是我想讓他們乾什麼，是他們自己想乾什麼，控製無人機打仗也好，控製機器修房子搞生產也好，說不定還會有人想控製賽車飆車，總之他們愛乾什麼乾什麼，這不是我要管的事。”
安妮更懵了。
不是....
澤塔科技改造都是有強目的性的，並且要完全掌控在公司的手上，你這一句讓改造者自己選擇方向是不是太兒戲了？
對得起你的付出嗎？
但林淼可不管那麼多，他還能教玩家怎麼出裝不成？
“哦，對了，改造費用也要他們自己掏錢買，這一點公司是不包的，你完全可以把這個當成是義體改造的一部分，不要有太多的心理負擔。”
“另外，改造可以分多個檔位，比如每次改造解放5%的利用率，每次手術費都比上一次貴上一些，這個定價問題我之後會拿出一套方案。”
一命二命三命是熱門遊戲的優良傳統，策劃前輩們的經驗必須好好吸收才行，林淼冇搞個六命滿級，把升級核心混在米氏卡池裡讓玩家花錢去抽就已經是大慈大悲了。
明碼標價，窮逼勿擾，一手誠信買賣足以立於世界之巔。
“還有控製裝置的處理器要專屬的，隻有從我們這裡買到的控製核心才能用在大腦操控的裝置上，資料加密要做好，防止市場上出現假冒偽劣產品.....”
這一連串的話聽得安妮是一愣一愣的，人家公司有了這些裝備後都是想辦法先給核心部隊配備提升戰鬥力，怎麼你們家公司的士兵裝備還要自己掏錢買，被自家老闆壓榨的？
雖然類似的情況在某些軍隊身上不是冇有發生過，但那種都是一觸即潰的樂色軍隊，哪有視界傭兵這種精銳程度。
搞不懂
完全搞不懂
要是荒阪敢這麼對荒阪特工，怕不是第二天就集體出走去找軍用科技了，怎麼可能替你繼續賣命。
安妮拍了拍自己腦袋，她發現自己好像完全搞不懂這些人的腦迴路，索性也不再去想了。
就像林淼說的那樣，她有權拒絕改造要求，如果林淼真的想乾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大不了她撂挑子不乾了。
經過澤塔科技這一遭，她和那些護士都發現死亡並不是那麼令人恐懼的事情，隻要為之犧牲的目的是值得的。
而且安妮也願意相信視界公司這一次，因為不隻是救命之恩，最重要的是安妮認得躺在病床上這個少女。
她記得當初那批實驗體名單上的每一個人，這些人在社會上的地位近乎於零，冇有任何價值。
但即便如此視界公司也願意花這麼多的義體和黑客技術將其從死亡邊緣救回，本身就是最大的證明。
也許....他們真的能做到些什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