澤塔科技大廈裡發生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但大多數人都是秉持著看戲的打算。
因為類似的事情在夜之城並不少見，公司和公司之間，公司和傭兵之間，搶技術搶人甚至打下浮空車都是三天兩頭出一遭，鬨出點動靜簡直不要太正常。
隻是澤塔科技這次中的招實在太下三路，實在讓人忍俊不禁。
而在遠處的樓房頂上，一行傭兵正站在一架浮空車邊上對著澤塔科技大廈發愁。
一個身材高挑的女傭兵手拿望遠鏡，抱怨道
“救人…還是在澤塔科技大樓裡…時間這麼緊怎麼救，等我們趕過去可能屍體都臭了……”
他們以前也不是冇接過進公司的活，但好歹會有幾天的準備功夫，這次羅格昨天晚上找他們，今天就要乾活，根本冇時間做事前工作。
更彆說現在澤塔科技還因為下水管爆了進入警戒，現在想進去都難。
傭兵們靠在浮空車上抽菸的隊長還算沉得住氣，在他看來未必冇有機會，畢竟下水道好好的，怎麼會說爆就爆了呢？
而且現在夜之城傭兵的活可不好接，幾個大幫派被一起艸翻，底層的黑灰產業也被端了個一乾二淨。
真有點什麼不老實的人需要教訓，人家也隻會去找視界傭兵，掛個懸賞要不了幾分鐘人就給你抓進拘留所了，效率高的一批。
也有人掏錢去找視界傭兵的麻煩，不過下場一般都很慘，很少有人能活著拿賞錢。
錢難掙屎難吃，這活難乾也得乾
不多時，他們背後的天空中突然傳來一陣轟鳴聲，那是浮空車引擎的聲音。
可公司廣場不是戒嚴了嗎？
誰的膽子這麼大？
他們抬頭一看，那艘浮空車醜了吧唧的，身上不知道焊了多少塊鋼板，屁股後麵還多塞了兩個浮空引擎，一輛非法改裝的暴走車。
而且傭兵們發現，這艘浮空車飛行的方向正是澤塔科技
隊長知道機會來了，立馬將手裡的菸頭扔在地上
“快！上車，跟上去。”
司機一陣手忙腳亂，這浮空車借的是羅格的，可不敢亂開。
遙遙跟在那架浮空車的後麵，隱約間能看到浮空車身上的黑洞LOGO。
傭兵隊長恍然大悟，這就不奇怪了，這群人乾出什麼事情來都正常得很
“媽的，我就知道，肯定是這群癲子乾的，隻有他們纔有這個膽子，我聽說巫毒幫就是讓他們用這招給害了，那鬼地方半年了還臭死個人。”
女傭兵看見那架浮空車冇一點減速的意思，頓時駭然：“澤塔科技可是有防空導彈的，就這麼衝過去，他們瘋了嗎？”
小隊的傭兵在頻道內解釋道：“防空係統應該已經亂了，澤塔科技的資料堡壘似乎受到了高強度的資料攻擊，現在正忙著四處救火呢。”
“可他打算怎麼進去？澤塔科技可不會讓他這麼輕鬆的在樓頂降落。”
巨頭直接用行動回答了女傭兵的這個問題。
不就是塊大門嗎？
看我把它撞開不就完了？
一腳油門下去，六個引擎轟的噴出藍色尾焰，整架浮空車就竄出去老遠。
這車不刹車的嗎？
傭兵司機見狀暗罵，也不敢跟上去，因為距離澤塔科技大樓已經很近了，這速度根本避不開。
但巨頭也壓根冇想閃避，他鬆開操作杆，半個身子彈出駕駛位，肩扛一發從幽冥犬倉庫裡翻出來的火箭彈瞄準37層那扇半開的閘門。
“乾死你丫的！不想死的都給我離門遠一點！”
扣動扳機，火箭彈嗖的一聲帶著尾焰就撞在了閘門上。
高爆裝藥穿甲能力不行，但破壞掩體卻是一等一的在行，已經向內彎曲的閘門完美吸收了絕大部分的威力，當場被炸出一個巨大的豁口，破片崩的到處都是，連連線處的機械裝置也被炸得彎曲變形。
但仍不足以讓一輛爆改浮空車駛入，不過下一瞬一發更大的炮彈直接迎頭撞在了破碎閘門上。
先前的爆炸和到處亂飛的破片已經嚇壞了那些護士，現在一台鋼鐵浮空車正麵撞在閘門上，發出的鋼鐵彎曲撕裂的聲響更是讓人的靈魂都在震顫，隻堅持了不到1S的時間，一頭機械巨獸便鑿穿了那脆弱的防禦，衝進了停機坪。
它就像一個拆門破戶的強盜，未經過主人家同意便強行拆開大門闖入了家宅。
“啊！！！”
鋼鐵機腹在地板上摩擦出刺目火花，震顫噪音讓倪哥都忍不住捂住耳朵，護士們更是尖叫著慌亂後逃，生怕被這頭機械巨獸給碾成一灘碎肉。
滑行十數米後，機身纔在引擎的作用下逐漸抵消慣性，停了下來。
同樣被嚇了一跳的倪哥指著從駕駛艙裡丟擲來的巨頭笑罵道
“你特麼能彆這麼亂來嗎，以後誰還敢坐你熏哥的車？而且萬一車撞壞了，我們不是得全都死在這兒？”
“怕毛啊。”
巨頭滿意的在機身上猛拍了幾下
“哥的玄武號可是專門加固過的，怎麼可能那麼容易就壞了？”
樓下不少玩家也聽到了這震耳欲聾的動靜，土豆直接在頻道裡吐槽道
“玄武？我看王八還差不多，鐵皮孫烏龜號。”
巨頭回懟了過去“你給勞資滾，不說話冇人當你是啞巴。“
啪啪啪，他又把自己車門拍了幾下，衝著那些嬌滴滴的護士笑吟吟道
“美女，有冇有人願意上哥的車？你們可是第一個坐哥車的妹子哦。”
隻是那個笑容怎麼看怎麼淫蕩，一個活脫脫的色中餓鬼模樣。
哈桑和護士們完全無法把麵前這位冇有眼睛的傭兵和酷炫的兌換券、倪哥放在一起相提並論，賣相實在差的太遠了。
護士們還在猶豫，倪哥直接催促道
“趕緊上去吧，他要是敢亂來，薇薇姐能把他頭擰下來。”
巨頭頓時破防，漲紅著臉說“閉嘴！老婆的事情能叫怕嗎？那是我讓著她而已...”
搖頭晃腦，嘴裡說著什麼我纔是一家之主，用他的臉打老婆的手之類的話，讓玩家們鬨笑起來，頻道裡頓時充滿了快活的氣氛。
而這時，一直跟在後麵的傭兵小隊也尾隨著巨頭撞出的破口飛進了停機坪。
巨頭其實老早就發現他們了，隻是一直冇有露出敵意也就冇管。
扛槍的傭兵隊長跳下車，警惕的掃了兩眼巨頭和倪哥，衝著安妮喊道
“安妮.海瑟薇，是羅格讓我來救你的，趕緊上車。”
兩艘浮空車，擠一擠完全可以坐下在場所有人了。
以至於巨頭很不滿這個突然出現搶生意的傢夥
媽個雞的，明明可以跑兩趟，接兩次漂亮小姐姐，這個逼一來他就隻能接一次了。
不過事態緊急，能跑到這裡的人也不是磨蹭性子，幾個護士當即七手八腳的把還在沉睡中的孩子們抱上了車，隻有安妮和哈桑有些擔憂的問向倪哥
“我們現在走了，你們的人怎麼辦？”
樓下的動靜可不小，就是距離此地近在咫尺的走廊上還有打鬥聲和槍聲，顯然是兌換券在給他們爭取逃脫時間。
倪哥：“小事情，能進來自然能出去，我們自有辦法不用擔心。”
“巨頭會帶你們到石脊山那邊藏身，要是不放心的話可以在那邊等我們回去。”
雖然安妮不知道視界傭兵到底是為什麼入侵澤塔科技大樓，但這個目的絕對不會包括救她和這些孩子，甚至可能會因此出現意外導致他們的任務目標失敗。
能在這種情況下冒著得罪死澤塔科技的風險救人，本身就是其道德水平的證明。
可現在縱使心中感激不儘，卻也隻能先上車離開，不然留在這裡隻會給他們添亂。
在起飛離開前，安妮站在視窗，真摯的說道“你們是夜之城新的傳奇。”
“不。”
聽到這句話的倪哥雖然高興，但還是擺擺手
“不是每個人都敢在這裡站出來從公司的手上救出那些孩子，你們纔是傳奇，真正的傳奇。”
有退路的勇氣總是廉價的，相比於有著無限複活能力的玩家們，哈桑和安妮這些明知道自己隻有一次生命，與公司對抗九死一生，卻依舊願意放棄大好的前途，站出來直麵恐懼的人，才能稱得上是真正的夜之城傳奇。
“哈桑。”
倪哥有些感慨，他在第一眼見到這個男人的時候就看出了那份怯懦，但卻冇想到他也有站在其他人身前的勇氣和擔當
“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去做一個頂天立地的男人吧。”
“我會的。”
哈桑的臉攥成一團，忍住不讓淚水落下，因為他感覺這就是對方的遺言了，一個為了他們的存活而慷慨赴死的英雄。
“各位乘客，抓好扶手，玄武號準備起飛啦。”
在巨頭的控製下引擎再次點火，鐵皮王八號一點點飛離地麵，正對著破口倒出停機坪。
可危險並冇有因為他們離開澤塔科技大廈而離去。
因為在澤塔科技大樓的外麵，NCPD浮空車、澤塔科技的阿斯特拉浮空車也緊跟著包圍了過來，這註定又是一場艱難的追車戰。
看著被追的雞飛狗跳的兩架浮空車，倪哥隻能在心裡祝那些坐上巨頭黑車的乘客們好運了。
做一次，至少折1年的壽。
野人：“技術資料複製完了冇有啊？搞定了我們就得準備撤了。”
“差不多了。”負責搬運資料的萌新黑客老畢登抱怨道
“要不是那些傢夥老是過來乾擾資料傳送，早就該弄完了，哪用得到等到現在。”
不過固守任務點的時候周遭會重新整理野怪圍攻也是常態化設計了，所以抱怨歸抱怨，他也冇多說什麼。
畢竟你總不能怪苦主不讓乖乖在邊上等著你搞完他老婆對吧。
野人：“那就撤吧，不跟這些傢夥玩了。”
他一直關注著戰局，之前徒手對常規安保部隊還好，玩家們遊刃有餘，但當澤塔科技派出那十台外骨骼參戰後，玩家們抵擋起來就有些吃力了。
麵對這種幾乎冇有短板的小型裝甲單位，最好的解決辦法是出動反裝甲武器，要麼就進行精準火力覆蓋，像厄瑞玻斯一樣用迫擊炮遠端點掉這些鐵皮殼子。
但偏偏此次滲透作戰又冇辦法攜帶武器，隻能憑藉身上的義體進行對抗，想要輕鬆取勝是不可能的。
“撤？”
正騎在一台輕型動力甲背上，試圖用匕首撬開對方頭盔的水月有些不滿
“那咱們的戰利品怎麼辦？”
從來隻有他們搶人家的，哪有到手的道具帶不走留給NPC的道理。
這遊戲為啥就不能多個揹包係統呢？
搞得他們都不能大包套小包，背個幾十瓶血藥 十八般武器的了。
野人：“任務獎勵差不多了，咱們可是救出去二十多個人，不差那一點。”
20個NPC，算上營救獎勵可就是1W，再加上任務的新職業獎勵，簡直不要太讚好吧。
“艸！”
水月被那台動力甲士兵抓住衣領從背上硬生生扯下來砸向地麵，但水月如靈蛇蛻皮一般脫下外套，從對方的手中掙脫出去。
“給我等著，下次你就冇這麼好運了。”
他撂下一句狠話後，就地砸下一顆熱源煙霧彈，掩蓋了自身行蹤。
等那名動力甲士兵衝進煙霧中後，卻冇有見到對方的身影。
而且除了水月之外，各處與澤塔科技安保交手的玩家都有脫身的跡象
副部長立刻明白了這些傢夥想乾什麼
“他們想跑，快追！封鎖每層樓的閘口，一個也彆放過！”
讓人家混進自家大樓大鬨一番就已經夠丟臉的了，要是再讓這些人跑了，澤塔科技的臉都要丟光。
最好是能活捉幾個視界傭兵，然後在法庭上指認視界公司盜竊澤塔科技機密資料，就算搞不死他也要他吃一個大虧。
但玩家們豈會如他所願？
彆說冇被抓著，就算被抓住了他們也不可能透露任何資訊。
倪哥站在巨頭撞出的破口向下俯瞰。
38層樓，高度超過150米，光是從破口灌入大樓內的凜冽狂風就足以讓人站立不穩，更彆說人類與生俱來的恐高，一般人光是站在這裡就能腿肚子發軟。
林立的高樓，川流不息的車輛，芝麻大小的人頭，頗有一種一覽眾山小的感慨。
真不知道站在百層荒阪塔頂端朝下看，該是一種何等的權力象征，真是難怪夜之城的人都爭先恐後的想要爬到象征權力的頂端。
“他們人太多了。”
兌換券走到倪哥身後的時候，他身上已經多處掛彩，胸口處的防彈板碎的跟渣一樣。
倪哥向他朝外偏了一下頭
“試試？”
兌換券咧嘴一笑
“試試就試試。”
後方走廊幾十個澤塔安保衝出，連話都懶得說一句就持槍掃射。
那個神出鬼冇的蝙蝠怪胎放倒了他們幾十個人，到了這個份上連勸降的必要都冇有。
噠噠噠！
子彈劈頭蓋臉的射出，但倪哥和兌換券卻冇有回頭，而是雙手張開，任由重力將自己從懸崖邊上拉下，朝著地麵墜去。
“what？”
這自殺式的舉動讓安保們愣了一下後，連忙衝到破口邊緣處往下看，頓時破口大罵起來。
感受著狂風吹麵的倪哥右手拇指一拉，兩肋間迅速彈出氣囊似的裝置，在強氣流的灌入下，軟噠噠的氣囊迅速猛漲硬化，變成了翼狀飛行器。
不僅增大了氣流托舉麵積，同時還為其提供了一個水平加速度，使得倪哥擁有了向前滑翔的機會。
而兌換券的滑行裝置則更為正常，冇有漫畫和電影裡那麼誇張，總體仿照的是新蝙蝠俠式的翼裝飛行裝置，兩人藉助氣流迅速脫離了四周包圍過來的無人機部隊。
但是他們能流暢的使用翼裝飛行裝置在高樓林立的城市裡穿梭逃亡嗎？
答案當然是不可能的。
這從狗鎮買來的新玩意兒他們壓根就冇怎麼嘗試用過
“啊！”
倪哥因為冇來得及調整方位，從窗戶一頭砸進了一家小公司的辦公樓裡，乒鈴乓啷的撞爛了一堆辦公桌和電腦，可把那些上班的職員給嚇得夠嗆，還以為是自家公司遭到恐怖襲擊了。
兌換券的情況也比他好不了多少，跟個蟑螂一樣撞在了一張碩大的廣告牌裡不省人事。
“呃...”
林淼無力的捂住自己的臉，明明在此之前一切都那麼完美，怎麼一到結尾就拉了大胯呢？
“哼哼....”
露西忍不住捂著嘴偷笑，不管多少次，玩家們的作死精神都讓她忍俊不禁。
“現在把人救出來了，澤塔科技那邊應該短時間內不敢繼續進行研究了吧？”
盜竊不是搶劫，實驗資料更不是獨一份的寶貝，不存在玩家偷了澤塔科技就冇了的說法。
隻是露西覺得，現在救出了安妮和遭到實驗虐待的孩子，有她們佐證，接下來視界公司的輿論戰應該會給澤塔科技一個沉重的打擊，讓他們收斂一下。
畢竟拿人類大腦做實驗再怎麼也說不過去。
林淼冇有說話。
因為經過這一年來的接觸，他太瞭解什麼是公司了。
但有些事情卻不得不去做，哪怕明知道是徒勞的，也要做給人看。
次日，澤塔科技斥責視界公司采用不正當競爭手段，盜竊公司機密資料，而且證據確鑿，人證物證俱在，索取10億歐金賠償。
相應的，在法庭上林淼拿出了所有的證據，包括澤塔科技利用人類大腦製作計算中心，間接導致了上個月的狗鎮流竄AI事件，現在更是拿孤兒院的孤兒做生物實驗，喪儘天良，視界公司隻是出於人道主義，出動部隊營救受害兒童。
證據拿出來後，果真引起了軒然大波，民眾對澤塔科技嚴厲聲討，甚至舉行了數次遊行抗議。
而與此同時，澤塔科技股票一週內大漲57%，超過十七家巨型企業爭相恐後的向澤塔科技伸出尋求合作的橄欖枝，海量資金湧入。
是的
是我的做的
那又如何？
你能把我怎麼樣呢？
道德於我而言不過掌中玩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