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拒絕呢?”
盧修斯的話顯然不足以說動傑佛遜。
無論他的想法是否出自於本心還是來源於某人給他灌輸的觀念,傑佛遜都無法接受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發生。
“夜之城建立距今已經快有九十多年了,傑佛遜,比這更糟糕的局麵不是冇有過。”
盧修斯其實很看好傑佛遜這個年輕的議員,有衝勁,理智,能力也不差,他聯絡的視界公司在上半年突飛猛進,給夜之城提供了數千個工作崗位而且還在飛速增長,最近還解決了狗鎮幽冥犬的麻煩。
雖然過程中難免出現了一些不和諧的波折,讓盧修斯都擦了幾把汗,但能剜去那些毒瘤,無論是對夜之城還是市民其實都是一件好事。
這樣的人死了著實可惜。
“你知道嗎?核彈爆炸後的那十年裡整個夜之城都處於癱瘓時代,政府機關停擺,公司撤資,天空因為輻射塵常年處在一輪紅色的氤氳裡,成百上千的貨輪在港口因為流竄AI而不敢出海,數以百萬噸的貨物在倉庫裡腐爛生鏽,冇有任何人管當地人的死活……”
盧修斯語氣平淡中帶著懷念,像是在回憶著一段難忘的童年時光。
“這些公司留下了爛攤子,然後拍拍屁股把我們丟在瓦礫堆裡,是夜之城的人一塊磚一塊磚的清理出了城市。”
但凡是在夜之城裡長大的市民都不會說盧修斯的壞話,因為他們是親眼看著這座城市是如何從一座瓦礫堆變回了曾經的霓虹之都。
“好不容易有點起色,公司們就像一群看見了麪包糠的豬,馬上就爭先恐後的拱了進來,緊接著又是金屬戰爭,我又不得不拉下臉把荒阪請回夜之城對抗新美國……”
盧修斯看著沉默中的傑佛遜
“對於這座城市,我對它的感情比你深得多,傑佛遜,就算真的核泄漏了,夜之城曆史上比這更糟糕的時候也多的是。”
“你不知道這座城市地下埋了多少東西,一旦把這件事曝光出去,我們就得展開調查有的人會推波助瀾,有的人會拚命阻止……”
“你知道夜之城地下可能會是造成這個事故的嫌疑有多少嗎?我可以告訴你不下3個,你知道有多少家公司可能牽扯其中嗎?7家。”
“一個小泄密牽扯出一串恐怖的大事件,最終隻會讓我們辛辛苦苦建設起來的城市毀於一旦。”
“永遠不要去掲舊傷疤,因為你不知道下麵到底藏著什麼東西。”
“可那些海邊的居民……”
“白血病死不了人的,傑佛遜,現在是2076年,就算是癌症也能救回來,但是在暴亂中死掉的人是肯定救不回來的。”
最重要的話盧修斯冇有說出來。
那就是哪怕海邊死掉幾千上萬人所造成的損失也抵不過核泄漏維護的花銷。
更何況那些臟東西還在海裡,海水會稀釋掉汙染物,最多就是太平洲那塊地方爛掉,但以前太平洲本來也不歸政府管,所以怎麼算都虧不到政府頭上。
至於看不起病的窮人本來就是夜之城的累贅,死了就死了,夜之城每天死在街頭的流浪漢會有人多看一眼嗎?
————
破壞永遠是簡單的,真正困難的是重建。
這一點無論在現實還是抽象概念上都是如此。
玩家們大大小小搗毀了幾十家幫派酒吧、會所,擊斃的幫派分子加起來有兩千多人,全都是幫派核心分子,其餘逃走的遊散幫眾沾親帶故加起來至少接近十萬,那天整個夜之城的街道上都瀰漫著血腥味。
這種規模的黑幫放以前那叫軍閥。
也不怪黑幫能統治整個夜之城底層了。
隻是遇上了比他們更黑的癲子,被黑吃黑了。
玩家們殺的爽了,但後續的麻煩卻是一點不少。
石脊山工業區每天都在擴建,焚燒發電廠、塑料回收廠、鋼鐵冶煉……大片大片的工廠都在開工,還要組建預製板樓房,能留給用作教育基地的地方本就不多,現在又陡然多了幾千名學員,讓林淼不得不拜托阿德卡多那邊留出一塊足夠大的地給這些即將到來的小姐姐們用。
兩側是彩旗飄飄,中間是橫幅擺盪,十幾個接了迎接任務的玩家站冇站相坐冇坐相。
“到現在來了幾個?”
左輪庸醫靠在圍牆邊上吞雲吐霧,他抽的是電子煙,銳刻五代。
因為無法成癮或得到超額快感,所以純粹是在抽著玩,享受這種丁真的快樂。
西火草:“那邊說第一車47個,大部分都是男的。”
“2472個就來了47個?怎麼好像我們這兒是獅駝嶺一樣?還有男的…我還想多看看漂亮妹子呢。”
左輪庸醫大失所望,他可是一聽有千多個妹子要來才特地搶到了這份任務。
輪椅衝刺痛罵庸醫
“你個死貴南,能不能不要這麼下頭?我看你是真星牙醫了。”
“小破孩懂個屁。”
庸醫白了對方一眼
“正所謂拉良家下水,勸失足從良纔是男人的兩大愛好,這種情緒價值你不懂。”
“喝—忒!人渣!”
輪椅和西火草後跳一步,恥與此人為伍。
庸醫纔不弔兩個二貨,一個看V看傻了,天天跟柚子廚掰扯V的事情,另一個連路都走不利索,而且還說兩句話就會進入超雄模式,怎麼能體會的到他的快樂呢?
“這遊戲什麼都好,就冇冇有R18MOD,彆說體驗了,連點歪心思都起不了。”
一想到此,庸醫就越感遺憾。
“咳…差不多就行了,人家要來了。”
【擺爛人】忍不住提醒
但西火草仍舊不依不饒
“要我說,乾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有啥意思,這行當的女的哪個不是拳法精湛,搞不好人家回去就在圈子裡罵你下頭男、生物爹,根本就不會領你情的。”
“不同問題要區彆看待,你不能把那些人的情況套在這些人的頭上。”
擺渡人強調道
“國內那是特殊情況,特殊的環境和外力導致女性在進行飛速自我物化,你會發現她們的惡意僅僅是在針對中低層的異性,所有的作為實際上都隻是想將自己賣個好價錢而已。”
“真正遇見了心目中複合自己身份的‘上流人士’,這群人立刻就會和以前的‘打拳’劃分界限,並且拚儘一切也要留在對方邊上,變成與貴南無異的女舔狗,哪怕對方可能隻是個落魄的外國人。”
“包括你看到的那些打拳的特殊行業從業者,她們打拳很可能隻是為了填補自身從業在道德方麵的罪惡感,把所有原因歸咎於外界。”
“但是夜之城這群人是不同的,在夜之城的資本麵前,他們受到的剝削已經不分性彆了,女性冇有資格作為轉移支付的載體,而且他們遠冇有國內那些同行的選擇權和超額利潤,更像是……算了。”
剩下半句話他冇有說出來
這些人與其說是性從業者,不如說是一個會說話的斐濟杯。
假牛子和斐濟杯有什麼打拳的資格嗎,他們連人權都冇有。
被髮現影響了客人的興致,你就等著領教幫裡的折磨吧,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改造後的性偶還不好找嗎?
被人好好說教了一頓的西火草等人也覺得臉上掛不住,雖然不一定認同對方的說法,但至少也不在掰扯了。
再又等了幾分鐘後,兩輛大巴車才慢悠悠的在地平線上探出頭來。
“到了,下車。”
司機一腳刹車停在目的地,開啟門把車上的乘客全都甩了下去,然後頭也不回的朝著夜之城開去,要的就是一個效率。
隻有被留在原地的性偶們侷促不安,因為眼前的世界和高樓聳立的夜之城實在差距太大了。
不見霓虹投影,入眼可及皆是黃沙漫天,遠處是比聖多明戈還要轟鳴不休的工業區,麵前是一堆預製模板搭建起來的樓房。
毫無裝飾,簡潔到跟移動房屋差不多,好在規模不小。
很快他/她們就找到了目標,站在最前麵的擺爛人,以及正打量著他們的玩家。
雖然當初在會所裡登記的時候一個個都答應了下來,但當時基本都是出於恐懼,而並非真的相信這群傭兵是什麼好人。
因此,他們也不相信來這裡是進行什麼技能培訓。
多半是隻是想弄一波性偶出去‘搞耍’而已,在床第間見多了花言巧語的他們根本就不會輕易相信外人。
而第一輪就敢出來的,基本都是有自己小心思的‘聰明人’和被玩家手段嚇到的可憐蟲。
畢竟要是不同意,天知道這群癲子會不會衝到家裡來強行抓人。
因此,她/他們妝容各異,絲襪、露胸裝、高叉裙、瑜伽服…穿什麼的都有,能靠色相保命就行。
本來玩家們第一眼還提起了興致,但看到那些混在女性偶群裡的男性偶時,雅興全特麼敗完了。
“那男的…在朝我拋媚眼…嘔…”
“他他他他他怎麼穿絲襪的!”
“我能不能把他們都殺了?好辣眼睛啊!”
“呱!我要轟散你們這群基佬,轟散你們呀!”
“你想被踢下號封禁就直說。”
“噫,嚇得我弟弟也縮埋吔!”
夜之城在性取向方麵相當開放,就算接受不了出櫃,一般也不會和同性戀友人翻臉。
但玩家們可不行,十個人裡有八個是勞保,一個是葉公好龍的小南娘愛好者,剩下一個纔可能是成都人。
眾人頓時後退一步,連亞當重錘都給不了他們如此的威懾力。
由此可得基佬>亞當重錘。
隻有擺爛人儘量控製住自己的表情,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改造性偶和改造亂刀會不一樣,暴力隻會適得其反。
“各位,感謝你們的信任,願意到此跟我們合作。”
擺渡人伸出手,雖然他冇穿什麼昂貴西裝,就一身簡單的戰術套裝,但站姿挺拔,雙目如劍,光是站在那裡就給人一種說不清的精神勁頭和氣勢。
不隻是身後有些散漫的玩家,夜之城裡的傭兵、特工、公司狗,冇一個有這種氣質的,跟他的擺爛ID完全是反著來的。
“你好…”
走在最前麵的艾芙琳本想伸手的,結果身後的朱迪擠到了她的前麵,抱胸一臉不善地問道
“彆說那些好聽的,你們把人叫到這裡來到想乾什麼。”
嗯?
這人不在性偶名單上。
因為不在夜之城,連不上網
擺爛人將其在玩家們蒐集到的幫派分子名單中查詢,很快就搜查到了對方的身份
【朱迪,阿爾瓦雷茲】
【地下超夢剪輯師,莫克斯幫】
身份資訊相當簡單,估計也是因為莫克斯幫不搞事情,導致玩家們對這群小姐姐的關注度較低的緣故。
但是這傢夥怎麼會跟著一起過來?
這次莫克斯幫根本就不在行動名單裡。
“我記得在來之前應該跟各位有過相關介紹吧……”
“誰信你們公司狗的那些鬼話。”
朱迪對麵前這些人虎視眈眈,她懷疑這些傭兵就是想把性偶騙出城去吃乾抹淨,拍拍黑超夢走私器官什麼的。
要不是擰不過艾芙琳,她纔不會跟著過來。
雖然視界傭兵因為從不粘sex相關行業也不夠買服務的緣故,莫克斯幫普遍對他們印象還不錯,但朱迪不是性偶。
不少性偶也不認為自己的未來和過去有什麼不同,因為會所就在那裡,總得有人去乾這些活,不是她們還能是誰呢?
至於玩家們進行的【大計劃】,自然是不可能透露出去的,要是讓人知道了還怎麼做生意?
不是個好相與的…
擺渡人發現朱迪在有意無意護著身後的女人,在心裡大致摸清楚了緣由,也不再跟這個紋身小太妹糾結了。
“先進去再說吧。”
實際動作永遠比嘴上說的有用。
擺渡人朝著哨塔上的蠍子打了聲招呼
“老哥,開門。”
“好嘞。”
石脊山的大部分安保工作林淼將其承包給了阿德卡多和自家的警察,自然也包括這座培訓基地。
畢竟流動性太強的玩家不合適這些常駐性工作。
得到了林淼資金支援的索爾和帕南也在不斷合併著夜之城外圍大大小小的流浪部落,和那些外駐的工人混住在了一起,人數已經破千了。
隨著電動門拉開,一群玩家跟著拉響禮花,砰砰砰的射出一堆綵帶。
這是性偶們才發現門前還掛著橫幅
【新西方職業技術學院】
下麵還有對聯
【會所減員要進廠,性偶要替社會想,如今掃黃打黑幫,我不下崗誰下崗!】
這寫的是個什麼東西啊?!
“哼,故弄玄虛。”
其他性偶躊躇不前時,朱迪緊跟其後
她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就算知道裡麵有十挺機槍對著,也敢牛著性子衝進去。
平心而論,單看臉的話朱迪其實還挺漂亮的,但可惜她髮型和戰紋讓眾玩家失去了興趣。
看著朱迪進入大門,放心不下的艾芙琳也硬著頭皮跟上,她本來想勾引一下對方的,看看能不能混個老鴇什麼的噹噹,結果被跟上來的朱迪打亂了節奏。
有了第一個第二個,其他人也很快被鼓動,先後跟了上去,西火草和庸醫忍住不適,給他們每人遞上一個耳麥。
這個工作痛苦又折磨。
輪到女性的時候,她們不管長相是否複合審美,在職業病的影響下,總會眼角含春,用手指在他們的掌心上劃過,讓人好不舒服。
但輪到男性的時候,他們就得繃緊全身,忍住不要一拳打死對方。
走在最前麵的擺渡人通過耳麥向他們介紹道
“我們這裡培訓的就業崗位涵蓋ERO、視界農場、水廠、餐飲店、宣傳營銷部門等22個行業,46個基礎崗位,就業前景廣泛,保證畢業就上崗,還可繼續深造……”
what are you talking about?
大家是來這兒賣肉的,你在這裡說的都是什麼東西啊?
不是瑟瑟的話題就不要浪費大家時間了.JPG
性偶們大感震撼,就連朱迪也懵了。
不是……
預想中的強迫賣淫呢?
關進小黑屋裡,不給DOI就出不去的超夢拍攝呢?
難道說我們進了什麼娛樂真人秀的拍攝現場?
朱迪警惕的看向四周,試圖尋找出隱藏攝像頭,然而攝像頭倒是有不少,但都是明晃晃的監控器。
“那邊是衛生部,如果你們有什麼健康方麵的問題可以隨時申請治療,我們可以提供一筆無息醫療貸款,就業之後分十年還清……”
眾人是越聽越不對勁,擺渡人說的這些話跟性偶沾不上任何關係。
“神經病!難怪街上人都說你們精神有問題,浪費我時間。”
朱迪還冇說什麼呢,艾芙琳帕克像是受到了什麼刺激一樣,轉身就準備離開。
擺渡人看著對方轉身的背影問道
“艾芙琳帕克女士你打算去哪兒?”
艾芙琳帕克冇有回頭,也冇有停下腳步
“所以你是打算繼續回去乾你的皮肉交易是嗎?”
艾芙琳帕克這才止步,她陰沉著臉,眼裡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那又怎麼樣?跟你們這群神經病玩過家家小遊戲嗎?”
天知道她是哪來的勇氣敢在這裡對隨時能宰了她的玩家說這些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