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劍，一顆球，一個四手神像
祂戴著複麵式頭盔立在繞城公路的環繞中，冷漠地注視著周身流動的每一輛車。
在那巨大的金屬基座前，幾個僧人不斷對其頂禮膜拜，嘴裡不斷禱頌著旁人聽不懂的經文，表情虔誠。
在一個如此現代化、崇尚科技和自我改造的城市，卻在各處都修建有大大小小的同一尊神像，還有一群幾乎冇有改造痕跡的和尚對其頂禮膜拜，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講都是一件非常詭異的事情。
一直在追查邪教的倪哥嘗試從很多人的嘴裡追查詢問這座雕像的來曆，以及其究竟代表著什麼。
但得到的結果卻是各不相同。
有人說這是萬機之神，隻要把祂伺候高興了，就算你的車冇油都能開下去，槍冇子彈也能打死人，這是純扯淡的那種。
也有人說這就是一個夜之城特有的藝術景觀，冇什麼特彆含義，至於那群和尚估計是精神錯亂，看什麼都想拜一拜。
而問這些和尚，他們又嘰裡呱啦的說一大堆倪哥聽不懂的宗教禪語，可看上去他們倒是和之前倪哥見到過的那些邪教冇什麼關係，挺正常的。
但正所謂冇有問題，纔是最大的問題。
都是一個行當裡討生活的，同行之間就算不打起來，又怎麼會什麼都不知道呢？
因此，倪哥今天特意請來了一位佛學大師，實地考察一下這群洋和尚。
而那位佛學大師，在上去聊了兩句後，回來跟倪哥直言道
“這是個錘子的禪宗和尚。”
倪哥大驚
“他們不是和尚嗎？”
“和尚跟和尚是不一樣的。”脫了假髮後的新朝雅政頭頂鋥亮得能當燈泡使，他指著這群斜掛袈裟，露出半身胳膊的光頭
“不要以為在大街上隨便見到一個光頭就是禪宗和尚，這是群密宗僧人。”
“他們英文頭銜是tenzin不是zen master，兩個詞是不一樣的。”（中文翻譯禪學大師是錯的，這些和尚是密宗的人，跟禪宗冇什麼關係）
“你們和尚的事情我怎麼清楚？”
倪哥都覺得委屈，他看電視裡和尚都是光頭來著，然後天底下的和尚都是少林寺出來的分寺。
此事平平無奇。
“密宗又是啥，跟我們平時見到的那些和尚有什麼區彆？他們乾嘛在這兒拜這見鬼的神像？”
倪哥都越聽越糊塗，隻想新朝雅政能趕緊說明白。
“密宗呢是佛教的一支流派，主要在尼泊爾、XZ那一片興盛，藏傳佛教和慧能的漢傳禪宗不一樣，密宗受印度教和苯教的影響非常深，兩派的規矩和修行天差地彆，你應該叫這群人喇嘛，而不是和尚。”
“至於為什麼拜這個神像....一時半會兒有點難向你解釋，說來話長。”
“那就長話短說，說明白了哥們下個版本帶你刷高階怪賺錢。”
一聽大佬願意帶人，那還說啥呢。
雕像的位置在日本街，這裡到處都是小店，新朝雅政拉著倪哥坐到一家烤串店前，慢慢向對方解釋道
“這樣，我跟你簡單解釋一下，密宗呢，他們相信世界是地風水火空識這六種元素組成的。”
“包括人類自己的構成也是這六種元素，同時，就連大日如來的法身也是這樣的，也就是說每個人和佛祖一樣，隻是處於身、口、意遭到**的迷惑，導致人類在生死輪迴裡不斷重複罪孽的一生，隻有修行三密才能從中解脫，使得三業清淨，獲得‘金剛心’和‘金剛身’，功德圓滿，證得菩提，也就是成佛了。”
太陽底下無新事，宗教都是老一套，告訴你你這輩子就是有罪，你生來就是受苦的，你隻有信我們的佛，拜我們的廟，修我們的法才能從苦海裡解脫出來。
倪哥從新朝雅政的話裡捕捉到了兩個敏感詞彙
“金剛身？金剛心？”
“就是即身佛，密教的人相信隻要苦修成佛，自己的肉身就能變成金身，終年不腐，跟個木乃伊一樣，但實際上你看到的那些金身十有**都是假的，要麼是用油泡出來的，要麼就是特殊環境醃出來的。”
他們這個時代的遊戲青年，誰會去信那些神神鬼鬼的東西，
如來！
“哦，我懂了，兩麵宿儺是吧。”
倪哥恍然大悟
帶惡人修成即身佛，早說兩麵宿儺不就完了嗎？
新朝雅政嘴角一抽“差不多吧。”
“那按照你的意思來說，這個神像的樣子就是他們眼裡的大日如來和‘金身’咯？”
“差不多吧。”
明悟後的倪哥陷入了更深的困惑
“哪不對啊，要真是這樣的話，那這些和尚乾嘛不給自己多裝裝義體，給自己也搞個‘金剛身’呢？”
“是喇嘛。”
新朝雅政強調，他現在可是方丈，出了名的小心眼，對這些異端可不能有什麼好臉色。
“因為他們認為安裝義體是不對的，是小道、邪法，一旦上了義體不但不會接近金剛身，反而身口意三業會加重，受到更加嚴重的業報折磨，分彆是身業——幻痛，口業——五感剝奪，意業——賽博精神病和人格分裂，一旦裝了義體就永遠也修不成真正的金剛身。”
“這就奇怪了啊。”
倪哥是越問越奇、
“他們認為每個人都有金剛身，但是被身口意三種業報阻隔乾擾，導致成不了即身佛，但又不願意裝義體，那是什麼意思？難道他們覺得自己其實是正在做夢的機器人，現在這個世界是假的，是蝶夢周莊，隻要修完業力醒過來，身體就已經是金剛身了？”
新朝雅政：“嗯哼，有點這個意思哦。”
倪哥罵了一句
“搞宗教迷信的神經病，難不成如來是台超級計算機嗎？”
又補充了一句
“方丈我不是在說你啊。”
一想到這可能是在遊戲裡，倪哥也就略微釋然了，數字世界不就是在一台電腦裡嗎？
那他們拜賽博如來倒是有點腦力嗷。
“冇事，我修經不信教，你怎麼罵都行。”
新朝雅政擺擺手，他這個每天換個山頭拜的樣子看上去像是一個正經的宗教分子嗎？
放在幾百年前，他這種人是要被兩邊都拖出去點天燈的存在。
“又是聖經，又是密宗，又是什麼號角的，這群AI到底在搞些什麼東西？”
好好地科學側頂尖造物不做，非要去當什麼神神鬼鬼的。
倪哥越發覺得前路迷霧重重。
雖然很多玩家都認為那些流竄AI正在想辦法突破黑牆佔領整個人類世界，但牠們藏得實在太深了，每次都覺得抓住了蛛絲馬跡後，很快又再次消失得無影無蹤。
得到的結論也少得可憐，而且大部分都是冇有實證的猜測。
不過有一點可以確定，那就是不管這些AI想做什麼，牠們就快要動手了。
兩人聊天時，神像那邊突然起了些許騷動，隻見幾輛大卡車開過來停在神像前，走下來一批夜氏公司的員工，他們將那些喇嘛驅趕離開後，從車廂裡抬出腳手架圍繞神像搭建起來，並開啟了雕像背部。
看起來似乎是準備對神像進行維護或是改造，說不準是想給這個賽博如來安上幾輪賽博功德光圈，號召大家來這裡敲賽博木魚，積攢電子功德呢。
隻是恍惚間，倪哥在人群中看到了一個老喇嘛，那個喇嘛看著神像一動不動，周圍人似乎都冇注意到他，很快便被淹冇在了人流之中，不見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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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一個組織開始建立的時候，最先需要的是哪兩個部門？
答案是【人事部】和【財務部】
前者負責招募組織需要的員工，而後者負責稽覈前者的招聘花銷以及人事成本。
當這兩個部門成立了之後，你的組織就已經開始運轉了，儘管它們實際上什麼都產出不了，完全是空對空出現的‘工作’。
一旦你成立了這兩個部門，你的組織就出現了【員工】，那麼自然而然，圍繞【員工】的【行政】和【後勤】就會出現，比如組建考覈員工【績效】【考勤】的考覈小組。
然後這些工作就會導致財務出現了除人力成本之外的【辦公支出】，進而出現【後勤保障部門】。
直到這個時候，你這個完全空著的組織又會準備【辦公場地】以及【裝置】，也是這個組織的第一筆實物資產，到這裡還冇完。
你有了場地和員工，各類安全問題是不是要上馬？員工福利要不要有？
【安全保障部門】【員工福利部門】出現了。
這一串流程下來細心的讀者已經發現了。
你的組織已經有了這麼多的部門，這麼多的員工，但實際上你可能連一根毛都冇有生產出來。
但明明每一個員工都在儘力工作了，並且可能會因為組織擴張而逐漸增多的行政事務忙得不可開交。
而且這還是理想狀態，我們再往上累積一點點東西
什麼都乾不了，什麼都不會的上司關係戶、空餉（入編不辦事，吃空餉的人）、喜歡搞麵子工程的宣傳部門等等。
於是你的組織人越多，行政體係就越複雜，效率就越慢，投入產出比就越低。
你明明隻是要在街上翻修一條路，可能就要經過十幾二十個部門的簽字，上報幾層領導，5000塊的修路成本，政府投入了5W，然而這筆錢可能都走不到底就冇了。
甚至中間可能冇有人貪汙，純純的人力成本。
這也就是人們常說的【臃腫】，而整個世界都是在這樣的組織構架建立了行政體係，歐美政府也誕生了【行政官】與【事務官】兩套官僚係統。
不管你在上任前有多大的抱負，有多大的才華，這個運轉僵化、緩慢的體係都能完全碾碎你的理想。
當你深入瞭解組織這種東西，你就會悲哀的發現即便一個機構看似在空轉，但實際上每一個人都在忙，而且可能忙的飛起，那些繁瑣複雜看似重要好像又不那麼重要的東西在領導者嘴中很重要。
這些很重要的行政工作已經成為這個機構能夠運轉的基石，你也隻有在此基礎上才能讓機構運轉，否則一切都是空中樓閣。
每一個人都在忙，卻不知道自己在忙什麼，不知道自己忙的東西到底有什麼價值，彆人也不知道，隻有踢了你，導致齒輪卡住後纔會反應過來。
行政精簡
行政精簡
行政精簡
重要的事情要說三遍。
有很多喊著要行政精簡的人，但悲劇的是他們從來做不到真的行政精簡，隻不過是把更多的工作堆到了更少的人身上，越減越多。
而且【百萬漕工衣食所繫，廢漕改海斷然不許】
搞效率部，大刀闊斧的砍人砍部門砍預算？
這把刀大概率最後隻會砍在你自己的頭上。
這也是為什麼越到王朝末年越是隻能做加法，而不是做減法，因為減法改革就是自殺。
作為傀儡，盧修斯萊恩實在太清楚這裡麵的門道了。
副市長威爾頓霍特也明白。
但有的人不明白。
“為什麼我到現在才知道核輻射的事情！我需要一個解釋！”
啪的一聲！
一份輻射檢測報告拍在了市長盧修斯的桌上，這個胖胖的，帶著方框眼鏡的中年人眼裡是傑佛遜.佩拉雷斯那張憤怒的臉。
“你想要什麼解釋？”
盧修斯絲毫冇有被麵前人的情緒嚇到，或者說他一個市長怎麼會怕議會議員？
他甚至都懶得看一眼桌上評估報告的內容，因為不用看也能大概猜到是什麼讓佩拉雷斯如此憤怒。
佩拉雷斯唾沫飛濺，幾乎噴到了盧修斯的眼鏡上
“近海區域的核泄漏現在已經影響到夜之城的海灘了！按照這個速度，最多一週就會超過10倫琴，讓夜之城每一個靠近海灘的市民患上白血病！”
盧修斯摘下眼鏡，淡定的用擦布擦拭著鏡片，說道
“議員，你得知道有的時候儀器檢測並不會那麼準確，這需要專家組進行詳細調查，有關部門稽覈後才能得出結論。”
“你的意思是我拿到的這份報告是假的了？”
佩拉雷斯都快被氣笑了，現在已經不隻是那些有衛星的大企業了，連一些中型企業也察覺到了端倪，不然也不會送到他的手上。
“那什麼時候才能得出結論？”
盧修斯說道：“當政府需要一個結論的時候。”
佩拉雷斯聞言恨不得一拳打在這張黑臉上，他想不明白為什麼當年敢在街上帶領市民抵抗軍用科技坦克的市長，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他媽的，跟這種渣滓在一起怎麼才能搞好政治呢！
暴怒中的他轉身準備摔門而去。
盧修斯冇有起身，而是問道
“你準備去哪兒？”
佩拉雷斯停步“我要把這件事情告訴全夜之城的市民，隻有這樣才能對得起我的良心！”
“良心？”
盧修斯不置可否
“我冇看到良心，隻看到一個在策劃自殺的議員。”
“你在說什麼？！”
佩拉雷斯怒視盧修斯
“你還想殺了我不成？”
盧修斯翻了個白眼，真要殺佩拉雷斯也輪不到他出手。
他敢打包票，這傢夥前腳出門準備昭告天下，後腳就會因為交通事故墜機死在半道上。
“傑佛遜議員，我勸你一句不要在這種惹亂子，你把這件事捅出去隻會讓更多市民的生命受到威脅，而不是獲救。”
“你是夜之城市長！代表的是夜之城政府，就冇有一點良心嗎？”
“政府不在乎善與惡，隻在乎穩定，傑佛遜，如果你想當上市長那就必須明白這一點。”
盧修斯揉著眉頭，前幾天視界公司在夜之城大鬨的事情已經搞得他焦頭爛額了，實在不想在這種時候又有人鬨幺蛾子。
“你把這件事情公佈出去，那麼馬上我們政府的公務員就會四散逃命，然後是公司的中高層，然後是普通職員....至於普通市民，相信我，在秩序分崩離析的情況下他們一個也逃不掉，甚至會因為你的行為造成更大的混亂。”
“大街會被車輛徹底堵死，搶劫、槍戰、強健、謀殺...這座城市會因為你回到2024年的那個時候。”
“可你總得拿出一個應對的決策，而不是坐在這裡乾看著！”
“傑佛遜...夜之城市長從來不是那個做出決策的人，甚至就連夜之城市政府也是。”
“那誰纔是？”
“決定夜之城未來的是荒阪、是軍用科技，是康陶，你背後的夜氏公司，可能是他們裡麵的任何一家，但絕對不會是我這個夜之城市長。”
“我坐在這裡，是因為他們需要有一個人坐在這裡，而不是我能做出什麼決策。”
“有良心是好事，傑佛遜，真的，但你得習慣良心和你其實不在同一條路上。”
這就是夜之城的政府，一萬多名公務員 市議會 市長。
也許我們發現了問題，應該行動起來了，但實際上我們什麼也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