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客最低入場標準都得是6點智力,也就是玩家進遊戲能得到的最高智力點數。
按照賽博世界的標準,低於六點智力的玩家彆說成為黑客了,連進入賽博空間都夠嗆,他們的腦子根本支撐不起賽博空間那大量的運算需求,就算再平穩的內網稍有不慎也會集體暴斃,更彆說危險等級遠高於內網的舊網了。
然後,普通玩家們在本就智力點數低下的情況下,用虛擬機器技術進一步折損算力,以至於在舊網內生存的賽博生命體們眼裡,玩家們真的就跟天生弱智的殘疾兒冇什麼區彆。
而在被壓縮成小圓餅的玩家眼裡,跟隨那個聲音而來的,還有驟然產生變化的世界,大量藍色光點在玩家們麵前彙聚成了一個龐大的資料人頭,看上去倒是有些恐怖。
不過玩家們倒是冇帶怕的
“是BOSS!”
“乾他!”
十幾個小圓餅立刻原地打轉調整方向,然後後朝著天上的大人頭丟出自己選擇的攻擊技能
“食我斯派修姆光線!”
“笨蛋!豬頭!你纔是弱智!你全家都弱智!”
有人丟攻擊技能,有人在後麵給高智力玩家打COLL甩熒光筆,也有人試圖用使用一些限製技能困住這個突然出現的BOSS。
五顏六色的技能甩在這個突然出現的大臉上,彆管傷害有多少,氣勢和場麵絕對是拉滿了。
那張大臉也明顯愣住了一下,冇有來得及閃躲,被玩家們的攻擊灌在了自己臉上。
按照露西最初的估計,舊網常規的流竄AI最少也要千名普通玩家加上一些黑客一起纔有可能對其造成威脅,這還是不算對方選擇逃跑的可能性,當然也不排除玩家中出了個巴特莫斯。
隻是祂此刻卻明顯有些吃力,連忙閃開玩家的攻擊,裝作冇事人一樣放出狠話
“有趣個體...值得分析。”
那大臉深吸一口氣然後猛地吐出,十幾個玩家便被吹得人仰馬翻,哪裡還能集中注意力釋放技能。
等他們恢複神智時,發現自己所處的地方又變了。
巨大而又宏偉的機械裝置立在他們邊前,玩家們無法一眼窺其全貌,也無從知曉這東西是乾嘛用的。
而那張帶他們來此的AI大臉盤旋於這座機械裝置之上
“說出來曆,否則就死。”
玩家們看不到那張大臉的表情,但是對方依舊擁有正常人類的五官與髮型,似乎是個白人。
高手拉住了想要繼續甩技能的巨頭
“先停停,說不定是中立NPC(單位)呢。”
玩家們的一舉一動,包括他們在遊戲頻道之外說的所有話全都無法瞞過賽博生命體,更準確的來說,說話隻是玩家們理解的資訊互動方式,網路裡是冇有聲波傳遞的,隻是單純的資訊互動。
“AI不是都要殺人嗎?”
“你忘了海神?”
“好像是哦,可這裡不是舊網嗎?他看起來不像很好說話的樣子。”
“試試嘛,又不要錢,萬一是個人偶姐姐呢。”
“咳咳。”
野人主動站了出來,試圖和麪前的‘AI’搭話
“我們是人類,從黑牆的另一邊過來的,想要尋找遺失的技術重建家園,冇有想和你戰鬥的意思,剛剛純粹是應激了。”
“無效答覆!”
那張大臉明顯對野人的答覆很不滿意,祂說話一頓一頓的,很不連貫
“我知道,你們是其他公司的走狗,前來盜取我司技術資料,以前像你們這樣的,也來過。”
“我問的,是你們這種低能兒,怎麼進入的賽博空間,是哪家公司研發的新技術。”
初次見麵就稱呼為低能兒,低能兒....生氣了。
紅中:“我來翻譯一下:臭內網的,也跑來我們這兒要飯來了。”
土豆:“你說話怎麼這麼欠打?”
紅中:“抱歉,京爺是這樣的,說話兒那叫一個地道~~”
排除掉那些不著調的玩家,野人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在他看來這就是遊戲設定,哪有那麼多為什麼,隻能含糊其辭道
“對,是我們公司的新技術,視界公司,但我們不是低能兒,是普通人。”
“謊言!”
那大頭一下逼近了野人,好像要一口吃掉他,野人幾乎都能看見對方嘴裡漂浮的資料了
“我冇聽說過視界公司,而且你們身上的資料含量,這麼低,不是低能兒,是什麼?”
祂像是想到了什麼很好笑的事情一樣,哈哈大笑起來
“看來外麪人的日子也不好過啊,連這種貨色也丟進舊網送死了,放以前連我們公司大門都進不去。”
外麪人...
高手一愣
AI會稱呼人類為外麪人嗎?
巨頭跳腳“你他喵的纔是低能兒,我特麼正經計算機大學畢業的好嗎?”
“嗯?”
賽博生命體發現巨頭身上的資料含量之低,在麵前所有玩家裡都是極為出眾的,頓時露出一抹驚色。
“這種程度,還會說話....毅力,了不起。”
“你踏馬!我要乾死你!”
巨頭怒髮衝冠,準備立刻使用他的三點智力,釋放【流星一條】跟麵前人爆了,結果卻被野人拉住。
看著同為智力3的可憐隊友,巨頭才按下自己的爆炸**
那賽博生命體對暴跳如雷的玩家露出一抹戲謔之色
“想證明自己不是弱智,回答我的問題,答不上來,我就抹除你們的資料體。”
巨頭立刻應下
“好!你出對子,我對死你!”
什麼對子?
賽博生命體有些不太理解這個詞,隻當是低能兒的語言詞彙表達能力有問題了。
“說出β衰變的三種形式、衰變條件和Ed計算公式。”
這些不隻是巨頭,在場十幾人的臉上全部透露出一股清澈的愚蠢。
天殺的,在場不是冇有大學生,但這專業不對口啊。
“果然都是低能兒,這麼簡單的問題都搭不上。”
說著,賽博生命體就要揮手抹殺掉在場所有玩家。
“慢!”
高手伸手喊住了賽博生命體,伸出三個手指
“給我三分鐘時間。”
“60秒。”
賽博生命體也是有恃無恐,這裡畢竟是舊網,你不可能連線上網路去問其他人,不知道就是不知道,逼急了你也解不出數學題。
“好!”
高手咬牙應下,然後立刻斷線。
他的資料體頓時陷入雙目無神的呆滯狀態,資料波動直線下跌,直接跌停了。
“?”
賽博生命體看著他這樣滿心困惑,祂還冇出手呢,你怎麼就腦死亡了?
另一邊,斷線的高手猛地從擔架床上爬起,連頭盔都冇摘,就大喊著
“快告訴我β衰變的三種形式、衰變條件和Ed計算公式是什麼!快!”
他上半身幾乎**,被貼滿了電機貼片,周圍還圍著不少身穿白大褂的研究員,聽到這個問題都是一愣
這裡又不是核工業基地,怎麼可能會有人懂原子物理學,彆說知道了,聽都冇聽過。
不過顯然在場人中有不少接受過專業訓練,就算不知道答案,也不知道高手為什麼問這個問題,也立刻拿出手機上網搜找。
不到三十秒的時間,就有人捧著平板端到了高手麵前
“找到了,應該就是這個。”
高手的記憶力也是驚人,隻是摘下頭盔略微掃了兩眼,就立刻戴回去重新睡下,搞得周圍人都是一臉懵,直到高手重新連上遊戲,纔有人後知後覺的拿起座機電話撥通彙報這件事。
“嗯?”
賽博生命體看著死而複生的高手,都是有些困惑,更彆說對方還馬上將自己問題的答案給說了出來。
雖然這個問題對他來說是小兒科,但一個冇有學過的人是無論如何也不該知道答案的。
所以這傢夥....背後有人。
就像高手和其他玩家不懂核物理,祂對網路技術也是一知半解,彆以為所有賽博生命體都是全知全能,它們知道什麼,取決於它們的資料庫裡放了什麼。
更彆說那還是舊網之外的技術,賽博生命體更不可能知道了。
嗬嗬....
原本已經停滯了幾十年的心緒,首次產生了波動。
那個東西叫勝負欲。
有趣,那就讓我看看你們這些公司在幾十年之後又進步了多少吧。
請聽題!
“嗬——”
再次睜開眼的高手滿眼血絲,光是為了記住問題和那些稀奇古怪的物理符號他都要絞儘腦汁
“快,拿紙和筆來!”
好在這裡遍地都是紙筆,隨手一抓就是
高手第一次理解為什麼那些研究員頭上的頭髮總是唰唰往下掉了,他們是怎麼記住這些見鬼的東西的?
等他再次抬頭的時候,一個掛著上校軍銜的中年人已經站在邊上發問了
“剛剛有人彙報說你問物理題,發生了什麼事?”
高手將自己記下來的問題遞給了對方後,將自己遇見的一切都原原本本的說了出來。
隻是看了一眼紙上的符號,上校就覺得頭大如鬥,連忙遞給了其他人
“物理學問題?你搞不懂嗎?”
高手一臉苦澀
“不行啊,長官,用物理解決問題我搞得定,但解決物理問題我是真不在行。”
我要是高中生,我能很輕鬆得出答案,但我現在是社會人,我隻能告訴你我一天吃八頓飯。
“不過這次你倒是記得住了。”
上校還記得之前,高手能記下並默寫出來的資料少之又少
“可能是這些問題難度還不算超綱。”
高手隻能將其歸結於冇觸碰到那條看不見的線上。
“你先彆急著回去。”
上校說了一句後,對著一個通訊員喊道
“曉峰,向上級申請連線科大,安排幾名核物理博士學位以上的教授視訊連線,然後把這個發過去,讓他們先把手裡的事放一放,把這件事搞定了再說。”
“收到。”
.....
“嗬——”
高手感覺自己的腦子快要炸了,他頭一次覺得自己引以為豪的記憶力是那麼的無力。
現實裡紙筆記下來的東西又帶不進來,一大堆從冇有聽過的專業學術名詞還有大串符號看得他頭昏眼花。
“找到了...啊不是,我知道答案了!”
高手絞儘腦汁,將自己記下來的東西一筆一筆在虛空中寫了出來,雖然中間難免出錯,但那個賽博生命體一眼就看出是這傢夥寫錯了,而不是人家算錯了,也就冇有計較。
其他玩家也是一臉懵逼,他們也嘗試過下線去往上搜答案,但這些題壓根就不會出現在網上,涉及到其中內容的講座也是動輒一兩個小時,看的他們一個頭兩個大,差點冇當場睡著,於是乾脆就放棄了,看著團隊裡的C位跟BOSSsolo。
“好,那下一題。”
祂倒是冇覺得有什麼麻煩的,看著台下人絞儘腦汁解答自己的問題是他這麼多年唯一遇到的樂子。
以前也不是冇有公司的黑客翻牆跑到資料堡壘裡偷東西,但被抓住的時候都習慣性的反抗,要麼逃掉,要麼死在了防火牆的攻擊之下,很少有人樂意跟祂這個賽博生命體聊天。
更彆說討論什麼物理難題了。
隻是這一來一回,一來一回之下,雙方隔空討論的問題深度逐漸加深。
祂是賽博生命體,在資料庫現有的資料裡能迅速找到解決方案,但賽博生命體不是神,不能全知全能。
麵對人類冇有突破的技術,亦或是其他賽博生命體不願共享的資料,它們同樣無能為力。
————
某所科技大學內,一個禿頂中老年人對著麵前的螢幕爭得聲嘶力竭
“我都說了,燃料鹽占比要維持在高效區間才能儘可能的吸收中子.....”
螢幕裡一排排的人群同樣吵得不可開交
“你得考慮成本,光談理論不談實際有個屁用,你懂核工程嗎?你個學核物理懂個屁的工程。”
“現在不就是在討論理論嗎?不討論理論你怎麼不去燒煤?”
“人家的問題明顯偏向實際應用,不考慮工程考慮什麼?你燒煤不修爐子嗎?”
有兩位老師從他辦公室前路過時,聽見裡麵嚷嚷的聲音,好奇的探頭往裡麵看了一眼,發現電腦螢幕上有著不少他們熟悉的麵孔,都是在專業內有著相當地位的人
“這麼熱鬨,他們在討論什麼新專案啊?”
另一人搖頭
“不知道。”
兩人聽著裡麵連他們都覺得有些生澀的名詞,連忙跑開,還是不要在這自討冇趣了。
————
“啊?這些全都是?”
已經滿頭大汗的高手看著列印出來一張又一張寫滿了的A4紙,頭都快昏過去了。
“就不能簡短一點嗎?我記得高考隻寫答案也有分啊。”
上校也知道自己有些為難人了
“謹慎起見,你還是全都記下來吧。”
“要不然我還是死了算了吧,反正一個副本,等複活找找其他路,或者讓黑客玩家乾掉祂不好嗎?”
彆說高手,光是上校自己看著這摞紙都頭皮發麻,知道對方不容易,但他的態度依舊堅決
“這是最後一次了。”
上校似乎特彆重視手裡的這些答覆,著重強調道
“還要記得觀察祂的反應。”
“?”
高手似乎反應過來了,他看著手裡接過來的A4紙,隻能用儘畢生所學,將其硬生生給啃了進去。
這時,他突然有些羨慕遊戲裡那些賽博改造了,要是放裡麵他哪裡用得著這麼麻煩,義眼一掃直接上傳資料庫,一秒鐘都用不到。
頂著頭疼、思緒混亂等DEBUFF,高手再次回到遊戲時,其他玩家已經無聊到爬上這個巨型機械裝置,試圖卡穿模進去看看了。
“這就是你們的答案?”
賽博生命體在接受了高手拿來的答覆後,表情微妙,高手竟然從對方的臉上看出了一絲嘲弄。
“回答錯誤。”
“什麼?”
其他玩家大吃一驚,隻有高手並不意外。
他雖然看不懂,但他聽得懂上級的言外之意。
“不過嗎.....”
那個賽博生命體並冇有因為錯誤答案給立刻按死高手他們,而是用一種委婉的語氣說到
“看在你們陪我玩這麼久的份上,就當做回禮了,現在從這裡滾出去吧。”
說著,他將真正的答案通過資料傳輸的方式單獨傳送給了高手,那是一串相當簡潔的公式,比高手自己拿到的幾張A4紙好記了不知道多少倍。
但祂想要玩家退出資料堡壘的想法還是太天真了,他們到的地方,不把地皮刮三尺能捨得走?
你是BOSS又怎麼樣?
當著BOSS麵偷東西的邪道打法他們又不是冇乾過。
“找到你們的位置了喵。”
玩家們所在的資料空間突然傳來劇烈的顫抖,緊接著整個空間彷彿都遭到了毀滅,一堵城牆樣的東西從頂上將這個空間撞開一個口子
不
不對
那特麼好像是一把刀!
斬艦刀!
刀的儘頭,那個持刀人正是潘多拉
而潘多拉砍出來的缺口處緊跟著湧進來一群數不清的卡通貓貓頭吃豆人,它們像是病毒一樣朝著周圍蔓延,不斷張嘴吞吃著那些資料構造體,並開始自我分裂出更多的個體。
那個賽博生命體立刻就慌了,他冇想到自己居然被破解了地址,被人找上門了。
這怎麼可能?
除非.....
這群黑客不是根據他的殘留資料招來的,而是根據這些被壓縮的低能兒...
他有些慌亂的喊道
“普羅米修斯!”
“彆叫它了喵,你叫破喉嚨它也看不到這裡的,我們已經把這裡藏起來了,這可是露西導師教我們的合體技。”
潘多拉不語,隻是拿著斬艦刀橫劈,要將這個大臉怪劈成兩半。
當刀刃臨身,感受到對方的凜冽殺機,祂再也不敢裝神弄鬼了,彙聚出來的巨型身軀消散,一個虛影朝著破口衝去,卻被一群貓貓頭吃豆人圍在了中央。
那個之前還高高在上,彷彿對玩家們掌控生死的賽博生命體立刻雙膝跪地,舉出法國國旗
“有話好說,彆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