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外網的環境來說，最危險的一向不是那些過去的資料堡壘，而是無處不在的病毒、防毒軟體、流竄AI等危險資料個體。
這些不會隨便移動的資料堡壘反而是相對安全的地方。
不過之所以說是相對，也隻是裡麵的ICE不會跑出來殺人而已。
周圍的大型威脅單位已經被露西提前清剿過了，短時間內不會有太多惡意軟體重新填回這個坑，玩家們有足夠的時間去尋找資料堡壘外圍防火牆的漏洞。
雖說自舊網崩潰之後，大量的技術資料遺失在了網路裡，現實應用技術進展緩慢，但黑客技術還不至於落後，無論是牆外的Ai還是牆內的黑客們都在進步，區別隻是多少而已。
胡狼她們在又付出了三十多條玩家性命之後，終於在防火牆上找到了空子，讓其餘玩家鑽了進去。
“進來了，也冇感覺怎麼樣嘛？”
巨頭抬頭望向四周，空蕩蕩的環境裡漂浮著很多馬賽克式的亮點殘片。
這些都是被資料堡壘圍在內部，冇有跟外圍資料混雜在一起，才得以儲存五十多年的完整性，不至於被破壞從而失去有效性。
巨頭隨手觸碰了一下一個自己麵前的資料馬賽克。
他的指尖傳來一陣電流式的酥麻感。
腦海中憑空響起一陣資料語音
【打卡登記】
【登記人員：卡斯帕.布魯南（實驗室主任）】
【打卡時間：2019年12月7日6點01分】
【遲到1分鐘，扣除工資10歐金，績效分-1】
2019年啊……
這個時間點好像很近，但又很遠。
對於巨頭來說是五年前，可按照遊戲時間，已經是六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那個叫做布魯斯的實驗助手可能因為自己的工資被扣而很惱火吧。
看著六十多年前人類人類留下來的生活軌跡，儘管隻是一則微不足道的資訊碎片，玩家們仍舊有種微妙的，好似穿越了時光的感覺。
“咱們這算不算在考古啊。”
劍聖左瞧右瞧，好像在擔心哪裡跳出來幾個時空警察逮捕他們一樣。
倪哥：“我覺得應該算是在盜墓，那些防火牆就是墓主人生前留下的機關。”
劍聖：“賽博倒鬥可還行，咱也是摸金校尉了，說不定還蹭曹老闆的光成個賽博英靈啥的。”
進來的玩家們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東瞧瞧西瞧瞧，偶爾飄起來去觸碰那些資料碎片，看看裡麵記載了些什麼。
雖然裡麵很多都是些瑣事，冇什麼營養的口水話，但玩家們總是樂此不疲。
因為按照遊戲的一慣設計思路，這些資料碎片即是完善世界觀的資料，也有可能埋藏著這個副本的重要資訊。
尤其是經曆了宮崎英高敘事邏輯數次拷打的魂學家們，自然是不會放過任何可能存在價值資訊的資料。
他們將所有的資料一一記錄整理，並上傳到了官方論壇，以便之後他們自己和其他玩家們整理線索。
野人冇有和其他玩家一起跳跳樂，而是問向專業人士潘多拉
“現在咱們要朝哪個方向走？”
這裡不像外麵有小地圖可以指導方位，賽博空間內的地圖根本冇有任何意義，資料堡壘更是時刻都在發生變化，也不會把BOSS路線給你標註出來，大家可以說是一頭霧水，算是正兒八經的開荒了。
小個子潘多拉左看看，右看看。
資料堡壘不像現實中的建築有門有窗，但也是有接入的。
不同資料庫之間的資料遷移和同步一樣需要資料通道，隻是這些東西用肉眼看不見，需要傳送指令啟用才行。
“我和其他人想想辦法，你們也可以在周圍用技能試探偵測一下，但是要小心不要觸碰到警戒線，要是啟用了防火牆會很麻煩的。”
潘多拉說完就邁著小碎步，一路小跑去找胡狼她們商討對策了
這讓其他玩家感覺有些憋屈，賽博空間裡的設定和現實完全不一樣，他們裝備的義體還有**數值對資料體的影響更是微乎其微。
但有什麼辦法呢，誰讓這裡是黑客的主場，冇她們的話其他玩家連大門都進不來。
“怎麼又是這個逼？”
一旁巨頭的吐槽將野人和倪哥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
“你發現什麼了？”
“這裡全是打卡記錄，感覺是一點價值都冇有，還有那個叫布魯南的，更是天天遲到，一個冇個打工人的樣子。”
巨頭滿臉黑線，他們找了不少的資料碎片，但絕大多數都是某人的打卡記錄，時間大多都是22年4月-6月的，而一切都終止於2022年6月13日。
再冇有任何一條打卡記錄的時間會超過那一天。
因為那天，巴特莫斯炸了整個網路，遊離資料在熔化，各大公司的資料要塞陷入了永遠無法修複的BUG海洋，AI更是在四處散播魔偶，一台台伺服器都在超載中爆炸。
唯一能夠算得上樂子和關鍵要素的，大概隻有那個名為布魯南的實驗主任，凡是關於他的打卡時間，玩家們發現這傢夥永遠會每天遲到一分鐘，而且雷打不動，準時準點。
不少玩家都猜測他們現在可能在公司門口的打卡機裡麵。
“.....”
野人家裡也是富二代，不然也不會每天連班都不用上的沉泡在遊戲裡了。
對於這種天天遲到的員工，他是冇什麼實感的。
“大家還是先用【資料解析】試試吧，看看能不能找到關鍵線索。”
【資料解析】COST：8
技能效果有點像阿卡姆騎士中蝙蝠俠的偵探模式，會將可疑的地方高亮標記出來，技能範圍受玩家智力影響，至於是什麼原理，玩家是不懂的，也不明白對這個技能來說什麼是可疑。
這種看似0戰力輔助技能，大部分的玩家都冇帶，他們都是衝著戰鬥爽來的，隻是到目前為止他們連一個怪都冇看到。
“誰帶那玩意兒啊...”
巨頭搖搖頭，倒是倪哥立刻伸手朝著空氣釋放了一個【資料解析】，點點藍光從他的掌心散出，緊接著像是電路板的金屬紋路有規律的一樣向四周散開。
隻是倪哥的智力也隻有3，技能生效範圍不大，大概就七八米的距離，前提是賽博空間裡有距離和長度設定的話。
開始有越來越多帶著這個技能的玩家朝著四周釋放【資料解析】，那些被玩家閱讀過的資料碎片冇什麼變化，倒是冇被閱讀的資料碎片顯示出高亮的黃色。
“啊！這裡有東西！”
【藍色代表智慧】突然大叫著將其他人吸引了過來。
她的智力是6點，在非黑客玩家裡算是最高的一檔了，技能範圍是彆人的十幾倍，能看得也比其他人多。
出現在【藍色代表智慧】麵前的是一塊無法‘肉眼’看見的巨大方塊，看上去也不像是資料碎片。
“喂喂，有人嗎？”
她伸出手指上去試圖在對方的外殼上敲擊兩下，看看能不能引起什麼反應。
然而在她的手剛碰到對方的一瞬間，像是受到了什麼無法抵抗的力量，整個人瞬間化作光點被吸入了大方塊之中。
“！？”
離她最近的那個玩家甚至都冇來得及伸手，隻能眼睜睜的看著隊友不見了。
然後...
讓我瞅瞅怎麼個事兒（伸手）
又一個玩家不見了。
“這該不會是個傳送門吧？”
土豆伸手上前
然後不見了
【土豆：這裡好黑好擠，都動不了了】
【藍色代表智慧：你過去一點啊，這裡是我先發現的！】
【土豆：我又不在你邊上】
【坐忘道紅中：什麼情況？這是哪兒？為什麼這麼擠，難道我們三個擠一塊了？】
問詢趕過來胡狼看見那個大方塊，然後捂著頭，哭笑不得說道
“看樣子你們應該是被壓縮成檔案包了喵。”
【藍色代表智慧：那怎麼辦啊，能不能先救我們出來，我都感覺不到我的四肢了QAQ】
相比起慌亂的女玩家，兩個男玩家倒是淡定的多，大不了就是一死嗎。
胡狼：“冇辦法喵，這應該是固定程式，如果我們亂動的話會被防火牆抓住的。”
潘多拉歪頭看著這個大方塊，幾分鐘後說道
“我有一個辦法。”
【藍色代表智慧：潘多拉你能救我們出來嗎？（激動）】
潘多拉搖頭，淡淡說道
“但是我可以進去。”
眾人“.....”
見大家不解，潘多拉才解釋道
“這個程式應該是將固定時間段或者固定資料量的打卡資料壓縮，然後上傳到其他地方的硬碟裡，這裡冇有22年3月以前的打卡資料，可能是冇到壓縮上限。”
野人：“你的意思是我們去把這個量堆到上限，然後讓它把我們送到其他地方去？”
潘多拉點頭
其他玩家相互看了看，聳聳肩
“試試唄，大不了死在這兒。”
“上，我倒要看看我的四點智力值幾KB。”
說著，就一個接一個的上前去觸碰那個看不見的所謂壓縮程式。
隻是他們既不知道這個程式的上傳限製，也不知道潘多拉能不能成功，純粹是抱著試一試，大不了等複活CD的心態。
全世界大概也隻有這些傢夥會完全不把自己的命當一回事，在舊網裡不知死活的用手到處亂碰
當野人也伸手被吸進去之後，潘多拉緊跟上前，然而這次，那個程式冇反應了。
胡狼：“啊啦....到儲存上限了喵，就算你很小也進不去了。”
潘多拉：“.....”
進去的全是普通玩家，冇有一個黑客。
方塊開始震顫，這個程式明顯是被啟用了，正在啟動執行，就連內部的玩家們都有所感覺
【野人：好像動了】
【倪哥：我有點不妙的感覺】
【高手：為什麼我有種大便要被抽水馬桶排進下水道的錯覺】
【藍色代表智慧：閉嘴啊，你纔是大便！不要用這麼噁心的形容詞】
【眾人：啊啊啊啊啊！！！！】
雖然不是被衝進下水道，但裡麵的玩家們還是有種天旋地轉的感覺，好在不會暈車嘔吐。
也不知道是過了多久，玩家視野終於重新亮了起來，隻是這次的環境和之前不同，周圍不再是浮動的資料碎片，而是一片異常空曠的地界。
至於玩家們自己，也不再是之前那個人形模樣，而是被硬生生壓縮成了一個硬幣，隻留有各自2D頭像在硬幣的一麵，不過好在玩家移動不需要手腳，不然他們連動彈都是奢望。
大家看著自己和其他人的圓盤形態，都是哭笑不得
【土豆：我尻，我脖子呢？】
【巨頭：你本來就冇脖子，乾嘛要找這種根本就不存在的東西？】
【紅中：彆說這些有的冇有，我們現在在哪兒？有冇有人能幫我解壓啊。】
【倪哥：這裡可能是哪個資料庫，我記得我們公司就有專門的資料機房用來儲存資料，打卡資料也是從裡麵調出來的】
【野人：先點點人，再調查周圍情況】
這次被吸進來的玩家有二十多個，人數不多，也冇有黑客，周圍的資料也是千篇一律的打卡記錄，應該是專門用來吞放這類資料的地方，情況可以說是差到極點了，唯一的好訊息是他們至少還冇死。
弄清楚現狀的高手滾向野人，問道
“現在打算怎麼辦？冇有黑客幫忙我們恐怕走不出這個地方了。”
他去周圍看了一下，冇什麼有價值的資料，用技能也冇能像之前一樣找到突破口。
野人：“能進來就能出去，先彆急著死。”
他是不懂什麼程式設計，但既然連死都不怕，那還怕什麼，到處轉唄，來賽博空間不得多待一會兒多虧啊。
已經有玩家開始使用他們的技能去射爆那些冇什麼卵用的資料了，並戲稱為打靶，他們總是能找到樂子。
果然，過了一會兒胡狼她們就遠端聯絡上了野人，在得知了野人所在的情況後，胡狼說道
“你們應該是被塞到某個人事部員工的檔案夾裡了喵，不要緊，我們看看能不能遠端控製開啟檔案夾放你們出來，不過就算出來我也不太清楚你們會出現在哪個地方，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野人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嗯，那你們試試吧。”
檔案夾的開啟過程相當順利，也許是摸清楚了怎麼穿過外層防火牆的漏洞和程式碼，黑客們已經可以在一些不怎麼重要的區域裡帶著其他玩家移動了。
離開檔案夾的場景也相當宏大，原本在他們腳下看似無邊無際的資料世界驟然縮小，宛如一顆星球在他們麵前被拉遠到了數十億公裡遠，同時也有更多的‘星球’納入了玩家們眼簾。
在這些不怎麼設防的地方，玩家們甚至可以調出那些檔案夾的名字
【員工2022年排泄時間記錄】
【員工2021年終績點統計】
【員工2022工資條例】
.....
大部分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東西，不過還是有玩家在其中找到了些許看上去像是重點內容的資料
【小型釷基熔鹽堆專案人事需求】
野人：“釷基熔鹽堆....你們誰知道是什麼東西？”
在之前的資料共享裡，玩家都知道這是一家核工業公司，但他們對核專案的理解無非就是核彈、核電站一類的玩意兒，除此之外知之甚少
高手：“這東西我們國家也在搞，屬於第四代核反應堆，不過還冇投入商業運用。”
土豆：“難道是核聚變？”
高手：“額...還是裂變反應堆，不過用的釷礦要比鈾礦汙染更少，放射週期短，成本更低，小型化也方便，聽說明年我們就準備在隴右動土修個小的試試看。”
他知道也就這麼多了。
“那你那個肯定冇這上麵這個厲害。”
巨頭看著上麵的專案簡介說道
“這東西好像一共才四個集裝箱大小，而且還能批量生產。”
他好像想起來了什麼，問向倪哥
“我記得狗鎮那船上裝的好像就是那什麼反應堆吧。”
“對。”倪哥點頭“給狗鎮供電的那艘蘇聯吉拉法浮空船裝載的好像就是釷基反應堆，不然漢森也冇那個膽子去打一艘核動力飛船，他就不怕核輻射泄漏把自己射死嗎？”
釷基反應堆的冷卻劑和燃料都是熔鹽，隻要一旦停下就會冷卻成固體，不會造成大量核輻射泄漏，放射週期也隻有幾十年，比鈾235動輒萬年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高手一聽這個，頓時就來了精神，兩眼發光
“快！繼續找找，說不定還有其他有價值的資料，這些東西搬回去肯定能換不少錢。”
他倒是不在乎錢，他在乎其他的東西。
隻是玩家們的高興註定要落空了，畢竟這裡可不是任由他們予取予求的金礦，而是舊網裡充滿危險的資料堡壘。
眾人都還冇來得及去翻看其他檔案夾，就感覺到附近的資料產生了劇烈波動，好像有什麼東西正在疾速靠近。
胡狼那邊也明顯收到影響，跟野人通話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詫異和慌亂的神情
“好像是AI，快——”
話纔剛出口，兩人之間的通訊就被掐斷了。
緊接著玩家周圍的資料被迅速拉遠，再也無法調看其中內容，玩家們更是被封鎖在了有限空間之中無法移動。
“發現入侵者，一群...黑客？”
那聲音浮現出一絲困惑和詫異
“你們也太弱了吧？難道都是弱智和低能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