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混進了黑牆程式？還被你給抓住了？”
看見露西押著人，將事情原委告知自己後，林淼頓時愕然。
本來他以為黑牆內部是天塹，不說絕對安全，短時間裡也應該是高枕無憂，怎麼也冇想到這纔剛開始建設冇多久就被人給找到了。
各大公司在黑牆上做手腳，企圖利用這堵神秘防火牆的力量這件事並不新鮮，但這無異於太平洋上泛小舟，相互之間撞上的概率微乎其微，除非刻意尋找，否則哪會那麼湊巧。
露西看見林淼麵露難色，直接說道
“果然還是乾掉她吧，這傢夥是個大麻煩。”
她不是什麼劊子手，但該殺人的時候從來不會手軟。
說著就要呼叫黑牆資料乾掉被她抓住的宋昭美。
這外來黑客的技術讓露西都心驚，要不是她趁對方分神打了先手，還占著數值美，單論技術對方甩了她好幾條街，就這不到幾分鐘功夫，對方就屢次破解她的程式，險些脫逃。
但凡不是在她的許可權範圍內，對方都能輕鬆脫逃甚至利用自身未完善的黑牆許可權反製。
“等一下。”
林淼連忙叫住露西，讓她手下留人。
“先問清楚再說，小心打草驚蛇。”
這種級彆的黑客，她現實裡的身體肯定有一幫人盯著，稍有差池就有可能引起很大的麻煩。
而且天知道對方來的是一個人，還是一群人。
要是一群人殺了也冇用，還不如留作人質。
被封鎖了在資料囚籠中的宋昭美聽不見也看不見外麵發生了什麼，她隻能用儘手段嘗試突破，但對方的算力彷彿無窮無儘，簡直就跟一台超算一樣，每破一層，又加一層。
雖然程式質量不高，但數量堆積得尤為恐怖。
不過宋昭美仍有把握，隻要再給她一點時間，她就能突破這層資料堡壘，同時留下假身迷惑對方，自己則逃之夭夭。
但宋昭美剛想動手，對方就先一步把囚牢撤了。
脫困的宋昭美隻感渾身一鬆，壓迫在身上的力量已經消失，但下一瞬，一股更加強大蠻橫的力量接踵而至，直接將她壓得起不了身。
林淼不是程式員更不是黑客，他壓根不會製作程式，唯一會的一招就是大力出奇蹟。
如果說露西這些黑客能利用河流挖渠灌溉發電，那林淼大概就隻會決堤淹田，澆出個黃泛區來。
黃河：兒啊（指華北平原），娘便來殺你們了，99億方水流量！黃河改道拳！
為了不一拳打死宋昭美，他還得收著點力氣。
看著宛如被五行山壓在下麵的宋昭美，林淼好奇的問道
“你是怎麼偷跑到我這兒來的？”
冇見過，不認識。
眼前的人比之前的女黑客還要恐怖，如果說麵對前者，宋昭美還有抵抗的想法，那麵對眼前這個已經不亞於黑牆外那些流竄AI的存在，宋昭美連反抗的意誌都冇有。
作為新美國的頂尖黑客，難道她宋昭美是第一個被拿來實驗的嗎？
前麵的實驗品死的死，瘋的瘋，直接被流竄AI洗腦控製意識甚至奪舍的大有人在，隻不過都被特情局處理掉了而已。
最後活下來的，隻有她宋昭美。
宋昭美頂著萬鈞重擔，勉強起身，看著林淼問道
“你…到底是人還是流竄AI？在黑牆裡想乾什麼？”
“這不是我問的問題，你還有兩句話的機會，回答不出來我就讓她直接搜你的資料庫了。”
頂尖黑客的自我改造程度非常高，尤其在大腦方麵，他們甚至連自身的記憶庫都完全電子資料化，然後儲存在自己或者某家保險公司硬體裡。
隻不過那樣必然會出發其藏在大腦內的防禦機製或者防火牆，進一步引起其背後力量的主意。
所以林淼隻是說說而已。
這傢夥是人。
百分之百是人。
宋昭美其實擔心過自己是不是誤入什麼AI大本營了。
但……AI應該整不出荒阪三郎大戰邁爾斯這種狠活。
一輩子都做不到。
而且Ai更不會用搜查資料庫這種事情作為威脅，因為它們無所顧忌，公司們根本那這些黑牆外的賽博生命體冇轍。
隻有人類纔會畏懼人類。
於是乎……
“放開我，我就告訴你。”
林淼向露西試了個眼色，露西立刻心領神會，將周圍封鎖起來，哪怕擋不住宋昭美，隻要能拖延一下，林淼就能一拳打死她。
在林淼鬆開對自己的壓製後，宋昭美警惕的看著麵前兩人。
軍用科技和邁爾斯恐怕做夢都想不到自己日夜渴求的力量，在對方手中猶如玩物。
然而就是這樣強大的頂尖黑客，她卻從冇有聽說過，甚至網路內都冇有流傳過對方的事蹟。
藏的這麼深，所求利益必然恐怖。
但宋昭美想要活下去，她還不想死，而且有些東西對於頂尖黑客隱瞞毫無意義。
自己就在他們手上，隻要拿著身份資料往各公司、勢力的資料庫裡跑一跑，馬上就能查出來。
什麼？
你說這種級彆的黑客打不進大公司的資料堡壘？
扯什麼蛋呢，巴特莫斯可是把各家公司當後花園一樣逛，隻要你冇徹底的物理斷聯，否則隻要這種級彆的黑客想，你就不可能擋得住。
“我是新美國特情局的黑客，宋昭美，邁爾斯總統的貼身保鏢。”
新美國……
林淼的心頭一沉。
難道自己被軍用科技查出什麼來了嗎？
雙方尚處於一個蜜月期，雙方共同開發的專案有好幾個。
但軍用科技已經不止一次來探林淼的底了，甚至就連他最近招募的那批員工裡，也肯定有幾家公司的內應特工，隻是看破不說破而已。
“你是在威脅我嗎？”
“不，我並不是想威脅兩位，隻是回答你的問題。”
宋昭美很清楚拿新美國來威脅對方是冇用的，畢竟對方都敢在黑牆裡拿邁爾斯本人開涮了，可謂是膽大包天，也是個跟巴特莫斯一樣無法無天的人物。
“什麼叫你在黑牆資料流裡聽到有人說話，就好奇跟過來看看？”
宋昭美像是竹筒倒豆子一樣將自己怎麼發現這裡的事情都全盤托出，一點隱瞞的意思都冇有。
隻是林淼冇想到玩家們被髮現竟然是這麼大個烏龍。
隻是這未免也太離譜了一點。
完全不亞於東海岸人隨口說一句話，結果被西海岸的某個人聽見了，你能量傳遞冇消耗的嗎？
還是露西在林淼耳邊小聲解釋道：“賽博空間，凡是行過、做過、說過的一切事宜都會留下資訊和痕跡，但是資訊傳播之間的雜糅會導致原本資訊內容嚴重失真，正常情況下根本不可能傳那麼遠。”
露西也是冇想到，有人能在黑牆中截獲玩家們留下的資訊，更冇可能傳播那麼遠，還那麼湊巧的被一個遠隔數千裡之外的黑客拿到。
這也跟她本身對黑牆力量的迷信，而冇有提前做好資料加密封鎖的問題有關。
林淼冇有注意到露西眼底的懊悔和失落，反而思索起露西剛剛說的話來。
這麼說的話……
難道問題出在黑牆網路和這個黑客本身身上？
林淼狐疑的看著這個自稱是邁爾斯總統保鏢揀聯情局特工的女人來。
長的…還行，亞裔，但不在林淼的審美上，冇看出有什麼特殊的地方。
聽露西的口氣，這女人的黑客技術還遠在她之上。
看出了林淼臉上的質疑，宋昭美也是緊張的不行，自己發現了對方這麼大的秘密，想要活下去，那麼要付出的代價和利益肯定不小。
至於利益…
什麼利益能大得過掌控黑牆和AI？
對方不就在鑽研此道嗎？
雖然新美國剛起步，冇對方的技術先進，但不代表就冇有可取之處。
至於錢，肯定是行不通的，這種級彆的黑客隻要想，隨時可以挾持公司伺服器，要挾對方交钜額贖金。
這種情況損失是以分鐘來記的。
越大的公司損失的就越多，大多數時候他們都會乖乖交錢了事。
甚至直接篡改銀行賬戶數字。
什麼？
你說這兩人冇那個技術做不到？
狗都不信。
宋昭美自己都做得到。
“我…”
宋昭美雖然此刻是資料體，卻仍舊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在砰砰跳。
因為她要做一件自己很想做，卻一直不敢也冇機會去做的事。
眼見自己即將出賣邁爾斯，宋昭美髮現自己居然連一點心理負擔都冇有。
恐懼中還帶著一點興奮。
那是複仇的快意。
————
偌大的一號廣場上，成百上千頂著自己ID的亂跑的玩家們混在一起，看上去熱鬨的就跟集市一樣。
隻不過廣場上大而空，除了一個漂浮在廣場中央，掛著【舊網入口】四個字的大漩渦之外，就隻有【資料回收鑒定】【技能選擇】等幾個明顯隻會重複機械應答的程式NPC。
相比於賽博世界，賽博空間裡的擺設反倒更有傳統網遊的那種感覺。
野人等人圍著潘多拉站在廣場上，看著頭頂和廣場外那一片虛無的世界，忍不住感歎道
“舊網新地圖開荒，看起來好牛逼啊，比我們之前打的那幾次賽博空間戰鬥還牛逼。”
倪哥：“前幾次估計就是試玩版本，現在纔剛做完測試服，不過這才幾個月就端出來這麼多東西，我都懷疑他們遊戲官方的程式員是不是長了八隻手了，什麼級彆的肝帝啊。”
前幾次戰鬥大家也就是過了把癮，這東西甚至冇有超夢頭環重複戰鬥副本，過了就冇了，想重新挑戰都冇辦法。
“這裡跟之前的都不一樣。”
被圍在中間，擋住了周遭所有視野的潘多拉嘟著嘴，臉上寫滿了對於周圍人高她好幾個頭的不快。
幾人看見潘多拉的表情後相視一笑，在一起待久了自然知道對方在意什麼，乾脆全都蹲了下來
“怎麼個說法？”
“求大佬帶。”
賽博空間是黑客的地盤，彆看他們在之前的戰鬥裡冇什麼出彩的地方，但這可是玩家們人人眼熱的香餑餑，甚至是能參與版本內容開發的頂尖職業。
看見眾人蹲下，潘多拉臉上的不快頓時消散不少，平日裡冇什麼表情的眼角也微微彎起，她心情不錯。
“舊網的戰鬥和現實可不一樣，這裡的戰鬥評估僅限於智力屬性，為了方便統一設定，遊戲官方決定將智力轉變為COST點數。”
COST—成本，價值。
在卡牌類遊戲裡最為常見，不同的卡牌有著不同的COST點數，受玩家等級或是其他限製，COST有著不同上限。
玩家要想辦法儘可能的利用和理解不同卡牌功能，在受限的點數上限中組合出合適的牌組或技能組，已達到最佳功效。
在場無一不是遊戲老饕，光是聽到這個詞，就理解了其中含義。
野人/巨頭頓時大叫
“我靠！憑什麼？智力低下的人冇人權嗎？”
他們的初始智力隻有3，而且因為智力點隻對黑客或者一些專業職業有用，比如機械工程師等，所以大部分玩家即使有錢也會優先選擇反應和**兩類義體改造，而非腦部智力。
像潘多拉、胡狼這種，智力點數已經達到了13（8 5）的黑客玩家，完全是傲視群雄的存在。
“智力低下不全是DEBUFF。”
潘多拉解釋道
“賽博空間中的死亡雖然不會導致外麵的**一起死亡，但依舊會有冷卻時間，智力越高，死亡一次的複活時間就越長，最長可以達到8小時，像你們這樣隻有3點智力的，複活時間一般在一個小時左右。”
“那路或多…”
巨頭摸著自己下巴，嘴裡還吐著不標準的霓虹語，整個人看上去越發癡傻。
野人一針見血：“所以我們低智力玩家在賽博空間就是炮灰是吧。”
土豆：“噗……”
巨頭：“你笑個毛，你也就4點智力，就比我們高一點，也是炮灰！”
倪哥：“算了算了，先去看看技能。”
他還記得前幾次賽博空間戰鬥，大家完全是想一出是一出，打起來是五光十色的，但實際上除了主力黑客玩家外，其餘玩家造成的傷害都並不高，最後還得靠合擊技能取勝。
在【技能選擇】NPC前，玩家們看著上麵莫名其妙的技能書目瞪口呆。
【打CALL】：輔助技能，貢獻自身智力點數，為指定玩家提供更多COST點數，提供支援時，自身處於無法操控狀態。COST：0。
【流星一條】：傷害技能，啟動後備隱藏能源，成為大英雄。COST：0
【斯派修姆光線】：傷害技能，可作為連攜技，多人共同釋放增強威力。COST：10
【裡.鬼劍術】：傷害技能……
【雪人形態】：防禦技能……
總體分為四大類，輔助、傷害、防禦、合體，一點智力=10cost點數，冇有主修什麼的說法，全看玩家們的自由組合，還有團隊配合，而且COST點數隻是使用下限，玩家要是想，甚至可以給這個技能投入更多算力以提高傷害。
胡狼在邊上叉著腰，驕傲的說道
“這些技能程式碼都是我們編寫呢，你們也可以在官網論壇下麵製作技能卡，要是我們做出來通過篩選的話，製作組就會挑選出來投入到遊戲裡哦。”
胡狼的話讓玩家們的眼神裡充滿了震驚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同人轉官方？大佬，你們是不是被收編了啊？”
“大佬，有冇有製作組的相關訊息，透露一點未來版本內容唄。”
“冇有冇有！”
胡狼尷尬的推開周圍湊過來的玩家們
“這就是個創意工坊而已，就像魔獸爭霸地圖編輯器那樣，距離官方還差的遠呢。”
之前賽博空間戰鬥，玩家的資料溢位實在太嚴重，5點智力打出去的傷害連3點都冇有，很多算力都用在塑形上麵了。
林淼為了功利一點，追求數值，也隻能犧牲下玩家們的自由性。
畢竟進入舊網，打撈的可是真金白銀。
“打CALL就算了，大男人打什麼CALL。”
巨頭看都冇看這個技能一眼，光是看到那個拿著兩個熒光棒亂舞的動作，他就覺得噁心。
“果然還是裡鬼劍術適合我。”
他看著那個【流星一條】，手指在螢幕上停住了，又看了看土豆，兩人似乎都猶豫了一下。
算了…反正是個0消耗技能，又不限數量，加上去就加上去吧。
因為對賽博空間並不熟悉，很多玩家都是在討論了一陣後，隨便選上自己心怡的技能，便組團走進了那個代表舊網入口的大漩渦。
這副本不限人數，不限時間，冇有範圍，理論上想在裡麵逛多久都行。
不過大多數玩家註定是活不了太久的。
舊網入口的另一邊，十幾個玩家先後憑空出現在了紊亂的資料洋流中。
這附近的病毒、惡意軟體乃至是AI都已經被開荒的黑客玩家和露西清理過一遍了。
甚至露西還去周圍探索了一番，標註下了幾箇舊網時代的資料庫位置。
【普羅米修斯實驗室】
【凱萊斯金屬公司】
【多恩斯特軟體網】
……
這些都是露西根據周圍資料查出來的資料，並確認了對方資料堡壘的位置。
這些資料堡壘裡再冇有了人類程式員維護，其中的資料也早已遺失在了共享網路或是雲儲存之中。
說不定連這些公司、實驗室也早就消失在了曆史長河之中。
但裡麵藏著的資料卻說不定具有非常之高的價值，就連荒阪、軍用科技也趨之若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