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已經10月17日,沃森區地震已發生22天,當地一片廢墟至今仍未得到有效清理,大量市民不得不居住在斷水斷電的危房中,據相關人士透露,火災隱患正在持續增加。”
“該地區槍擊搶劫案發生率大幅上升,死亡人數暫且不明。”
“截至目前為止佩拉雷斯議員做出的清理災區承諾仍未生效,據悉,市議會近期內無撥款災區打算。”
電視中,佩拉雷斯麵對那些杵到自己臉上的話筒有些尷尬
“額…我們正在儘力協調相關部門,但籌備救援需要時間…”
很顯然,這是有人得知了佩拉雷斯準備競選下任市長,所以來給他使絆子,而在另一個采訪節目中,那個胖胖的霍特副市長就表現的十分自然
“這場天災來的十分突然,我對市民們造成的財產損失和人員傷亡深表痛心,對此,我在這裡譴責那些趁人之危的暴徒,有膽子就衝我來,而不是搶劫我的市民!”
“那霍特副市長,我想問問市議會目前有冇有營救災區安置災民的撥款計劃呢?”
“首先,市政府的每一筆錢都是來自納稅人的,我們必須為所有的的納稅市民負責,其次,沃森區的稅收本來就是各區最低,根本抽不出多少稅金用於援助災民,如果呼叫其他區的稅金就是對當地市民不負責,所以我在這裡建議沃森區的各位市民自行準備自救活動.....”
隻能說電視裡的驚人之語放在哪個時代都不過時。
不管是天災還是**,在夜之城都冇有人會對其負責。
“真是一群蟲豸。”
林淼有些氣餒的坐在沙發上捂著臉,直接把電視給關了
“跟這樣的蟲豸在一起怎麼能搞好政治呢?”
“怎麼了?”
看到他這個樣子,剛進門的露西有些好奇,是什麼事能把他氣成這樣?
然後她就看到了桌上平板裡的通訊簡訊,看了兩眼也把自己給噎住了。
“那個叫霍特的副市長知道了我們和佩拉雷斯的交易,拉攏了一大批人想跟我商量換個垃圾回收方式。”
“對企業征收的垃圾稅從夜之城稅收中抵消,然後將2歐金每噸的垃圾稅提升到5歐金,3歐金給我,2歐金歸市政府,作為回報夜之城市政府不會追查垃圾去向。”
換句話說,巧立名目,豪紳的錢如數奉還,百姓的錢,三七分賬。
原本是準備用來增加就業崗位,提升城市形象,回收廢棄資源的三贏之舉,在霍特這幫人眼中就隻剩下了以這個名義收取稅收。
不過大概率霍特這些人也認為林淼和佩拉雷斯也是想通過這個方式撈錢,而不認為林淼能從回收垃圾中得到什麼利益,多半也是換個地方繼續堆。
為此,他們不得不‘大退一步’,讓林淼拿大頭背罵名,他們在後麵拿小頭,可把這些人委屈壞了。
“那怎麼辦?”
露西憤憤不已
“要不要我找人上門警告他們一下?”
“算了。”
林淼擺擺手
“他們征不上來的,做好我們該做的事情,讓他們愛怎麼搞怎麼搞好了。”
夜之城市政府基層機構早就停擺了,大量現金流通和灰色地下交易,連下麪人掙了多少錢都不知道還收得上個雞毛的底層稅,市議會八成的資金都是來自背後公司企業那高達0.2%的營收稅,剩下的基本都是來自於中產階級也就是公司狗和自營企業。
這批垃圾稅最後還得全部算在公司狗和自營企業身上。
屬於是站的太高看不見腳了。
不過林淼也想明白了,冇有堅實的底層機構,一切妄圖減輕人民負擔的政令,最後都會變本加厲成為底層人民的負擔
跳過這個讓人煩躁的話題,林淼看向露西“對了,你來找我乾什麼?”
“冇什麼,就是索爾和軍科組成的地質調查團從大蘇爾回來了,他們找到了一處合適的位置建設水廠,但回來的時候差點冇打起來。”
林淼有些詫異“啊?看個地也能打起來?”
露西解釋道:“軍科的人瞞著我們在大蘇爾北部架設裝置,想要偵測北方特裡蒙的AI警戒範圍,但他們差點就被對方的浮空巡邏車發現了,要是暴露了他們所有人都跑不掉。”
林淼捂著頭不想說話,這群豬隊友什麼時候才能消停一下啊?
露西還帶回了幾張大蘇爾的照片,光禿禿的臨海峭壁,原本的茂密森林早已掉光了所有樹葉,隻剩下扭曲乾枯的樹乾一株株立在原地,向上延伸的乾枯枝杈像極了一個渴死之人的手,看得人頭皮發麻。
而被作為水源地的河流,雖說不上多麼渾濁惡臭,但也看不到一隻魚或者水草。
這樣的景色基本就是北美全境的景象,隻有那些被規劃爲專門的富豪居住區還能看到一百年前的綠色。
這裡基本就是下幾個版本玩家們會主要活動的區域了,為了滿足運輸物資的需求,林淼還要組建一支龐大的運輸車隊,負責卸運火車運輸的物資。
雖說洲際鐵路是做夢,但加州境內從洛杉磯到哥倫比亞還是有兩條客運火車的。
“行吧,就這樣了。”
林淼拿起這些照片,就去準備給玩家們搞下個版本的預告了。
————
太平洲
忙活了一天的紅桶手裡拿著一張設計圖紙,不斷吆喝著
“R你嘞溫,這啥子效率哦?這啥子效率哦?”
這才兩天時間,原定的任務就完成了百分之二十,效率甚至比紅桶在現實裡那些專業的施工隊都要快。
他都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那些搬運板材鋼筋的小機器人們,還有那些裝備了鐳射工業模組的門框,這些東西乾起活來速度快精度高,成品就算睡他隔壁床的質檢叫起來都冇話說。
弧焊、切割、碼磚、抹灰、貼牆麵....幾乎就找不到它們不能乾的活,連鋼絲擰的都比他專業。
所有的材料用量和變數都已經在海神工業軟體裡計算完畢了,這些工業機器人隻需要按部就班的完成各自分工即可。
那些海地工人都隻能在邊上看著,跟著黑客和乾部屁股後麵學著怎麼呼叫這些機器人,以及如何讓它們輔助自己作業,高強度的體力勞動被全部代替,連搭腳手架都不需要工人親自動手。
這特麼以後還有工人的活路嗎?
“你這不懂了吧?”
在旁邊吹風曬太陽休息的巨頭懶洋洋的說道“這個叫自動化趨勢,多看看新聞,以後都會有的。”
有的玩家是來太平洲建設的,有的玩家來太平洲度假的。
雖然這裡海風是臭了點,海水是灰的,沙灘是黑的,但把嗅覺一關,眼睛一閉,也能躺在長椅上催眠自己是在加州度假。
巨頭來自杭州,那裡也算是人傑地靈,自動化和人工智慧行業比較多,自然也就看得多了。
說不定馬老闆想吃魚,都得先問過我們熏哥同不同意。
“活都讓機器人乾完了,我們乾啥啊?”
就現在他帶著的這支施工隊,乾活效率都趕不上機器人。
紅桶突然想起底特律變人裡麵那些因為人造人而失業的流浪漢,打了個機靈,以後現實不會也變成這樣吧?
那他豈不是連提桶跑路的資格都冇了?
“你乾啥?”
另一邊躺屍的刀哥突然提起墨鏡看了穿著反光服的紅桶一眼
“等那時候你都退休了,領你的退休金就行了,愛乾啥乾啥,用不著先吃蘿蔔淡操心。”
“自動化哪兒那麼容易,要考慮就業率,要考慮被機器替代工作的低競爭力人口,要考慮供需關係和社會消費力,事情一大堆,不花個幾十年都是冇影的事。”
“等全自動化了,應該就到社會主義高階階段了吧?”
“重複的無意義低效勞動都交給機器人去做,生產力被最大解放後你隻需要去考慮怎麼完成自己理想,實現人生目標就行了.....大概吧。”
刀哥說這話的時候也有些心虛,畢竟未來的事情誰又知道呢?
就地球那極度不均衡的地區發展,有人生活在原始部落,有人生活在象牙塔。
想過這關估計要把全世界打爛,然後在廢墟中重建纔有可能了。
紅桶搖搖頭,他想不明白這些事情,想象不出那所謂新的生產關係是怎麼樣的,就像紅桶想不明白為什麼每個洗腳城的小妹都有一個破碎的家、好賭的爸和狠心的他一樣。
但是有一點他很清楚,不能像現實一樣搞什麼包工頭,找小工了,他得想辦法買機器人,搞個機器人施工隊。
隻是身邊的兩人都明顯不是那種能給他參考建議的角色,於是問道
“對了,倪哥呢?怎麼這兩天冇在太平洲看見他人?”
巨頭:“這裡遍地都是倪哥,你說的是哪個?”
“尼瑪...”紅桶踹了他一腳“就是那個整天在房頂上跳來跳去,聽說最近改名彌助,要去砍了織田信長的那個。”
“哦,他呀。”
巨頭當然知道紅桶問的是誰,他就是覺得好玩而已
“去沃森區了,就上次超級氣球發現的那個副本,倪哥還冇死心呢,聽說他昨天找到一點邪教訊息,就又跑過去了。”
“沃森區?”
紅桶皺眉,那裡可是剛地震過,一片廢墟。
本來覺得會有什麼重建任務能趁機攬個活什麼的,結果在那裡等了三天,連特麼個毛都冇有,夜之城市政府的人好像就冇聽說過那裡的事情一樣。
————
也許是虎爪幫運氣好,屬於他們領地的歌舞伎區距離震中比較遠,遭殃的大多都是漩渦幫的地盤。
尤其是那些老舊的廢棄工廠在地震中受損尤為嚴重,不少生鏽的鋼架梁都被震垮了,死傷了好幾百個人,市政府的人對這裡不聞不問,甚至都懶得派人來這邊看一眼。
但對於所謂的地震,做為玩家的倪哥知道那不過是那些人用來掩蓋事實而編造謊言。
雖然作為邪教老巢的古堡在爆炸中永遠掩埋在了地下,但他相信再隱秘的巢穴總會有蛛絲馬跡留下在地麵的。
最重要的是,這讓倪哥感覺自己真的就像那群隱藏在人群中,房簷上的刺客大師一樣。
萬物皆虛,萬事皆允
當其他人盲目追求真理時,要記住【無物為真】。
當其他人被道德或法律限製時,要記住【諸行皆可】。
我們在黑暗中行事,為光明效力,我們是刺客。
而作為本地的地頭蛇,出了名的賽博瘋子聚集地,流傳出吃人謠言的幫派,倪哥不相信在背景設定上在夜之城建立之初就存在於沃森區的漩渦幫會對自己地下的那些醃臢事真的就一無所知。
漩渦幫的重要據點之一——伯利森大廈三樓,死亡之舞酒吧
這裡就和其他酒吧一樣喧囂,但舞台上奏響的是連嗩呐都趕不上的死亡重金屬。
嚴重失真的吉他伴隨著攻擊性極強的鼓點和咆哮似的歌聲讓倪哥的耳朵都快聾了,再加上那些跟隨著鼓點狂舞的臉部被高度改造過已經看不出人樣的漩渦幫成員,在血紅的燈光下看上去真的就和狂歡中的地獄一樣。
而他要找的是一個沃森區本地的老人,聽說是個在賽博紅時代就生活在沃森區的老漩渦幫了。
天知道那位作為中間人的高手兄到底長了多少隻眼睛和耳朵,感覺哪裡的事情他都知道一點一樣,論資訊收集的速度,幾十個玩家加起來都不如他一個人快。
而等到倪哥走到酒吧吧檯前,一眼便認出了高手口中描述的那個人。
肩膀上頂著個鐵頭,六隻義眼像蜘蛛一樣不斷掃視周圍,除了高改造的義肢外,背部外伸出數條作用不明的輸送管,而當倪哥坐上吧檯,甚至能撇到對方外露的機械心臟,甚至在腰的兩側還能看到裡麵的仿生腎臟,全身上下恐怕都不剩下多少肉了。
在猶豫了一下後,倪哥試探著問道
“你是...凱迪克斯.多拉斐爾?”
被叫到名字,那人原本看向不同方向的六隻義眼同時刷的一下看向了倪哥,這攝人心魄的動靜卻冇有嚇到倪哥。
他連屎都淌過了,這才哪兒到哪兒啊。
你再嚇人,有糊到臉上的答辯嚇人嗎?
“冇見過啊.....新來的?”凱迪克斯撐著吧檯看向這個陌生人,右手鋒利的五指詭異的轉動著,彷彿隨時都會掏出某人的心臟,他也冇張嘴,聲音是從某個擴音器裡發出來的。
倪哥淡淡說道:“我想找你問點事。”
說完還從懷裡掏出了500歐的現金放在吧檯上。
但凱迪克斯明顯不在乎錢,活到他這份上很多事情都看淡了。
“看你也是個有種的。”
他打了一個響指,對裡麵那個安裝了六隻機械臂,飛快調酒中的酒保說了一句
“給他上一杯世界末日,錢算他賬上。”
酒保明顯愣了一下
“世界...末日?給他?”
“對,人家錢都放桌上了,冇看見嗎?”
酒保用憐憫的眼神看了一眼倪哥,然後放下六隻手上調酒杯,從桌下又拿出了幾瓶怪東西,開始往杯子裡倒
倪哥甚至都能看到那些瓶子上的標簽
蟑螂滅殺噴劑
汽車防凍液
醫用酒精
工業甲醇
人血
稀裡糊塗倒進酒瓶裡,然後在六隻手上飛速旋轉了幾秒鐘,最後倒在了倪哥麵前,那已經是一瓶紅到發黑的液體了。
倪哥覺得甚至不能用酒來形容它,而應該是一杯劇毒。
正常人喝完這東西絕對活不到明天。
甚至這杯酒的出現,讓周圍的漩渦幫幫眾都跑過來看熱鬨了。
“世界末日?真的假的?”
“WOW,我敢打賭,這個慫包根本就不敢喝。”
“看看這細皮嫩肉的,居然敢來死亡之舞?該不會是誰的小屁股吧?啊哈哈哈哈。”
圍觀的幫眾們起著哄,也有人不懷好意的看著倪哥。
凱迪克斯指著這杯‘酒’說道
“喝了它,你想問什麼都行。”
“不喝,我們就把你拆了賣個好價錢。”
雖說大家都瞧不起清道夫,但實際上盜賣臟器、吃人這些事大部分幫派都有乾,自然也包括改造狂的漩渦幫在內。
而這裡是他們的核心據點,死傷幾個人實在太正常了。
倪哥低頭看了一眼酒杯,笑了一聲
“嗬,就這。”
然後果斷端起杯子就一口下肚,一滴不剩。
關掉感官之後,喝這東西跟喝白開水冇啥區彆,甚至連反胃之類的生理反應都不會有。
周圍霎時一靜,這動作看得凱迪克斯都呆了,他隻是讓對方喝,可冇讓倪哥乾了。
這吊東西就算是漩渦幫的人,喝一小口也能昏睡到明天,一口乾就等著死吧。
“你...牛逼。”
凱迪克斯看向對方的眼神已經從輕蔑變成了敬佩
“有什麼想問就問吧,最好在你死之前問完。”
“我想問點關於邪教徒的事。”
倪哥此刻還冇什麼感覺,一字一句的說道
“就是那種,崇尚原生**,鄙夷義體改造的邪教,我想問問你知不知道沃森區哪裡有這種人的蹤跡。”
“....”
凱迪克斯一愣,然後笑道
“這特麼不是審判官那群腦殘嗎?我怎麼會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