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地方可真特麼夠偏的。”
跟著流浪漢的指示，三個玩家與A2加上那個記者一路往下水道鑽，留下B2在入口處留守。
沃森區少有玩家來開荒，對下水道區域裡的情況更是一無所知。
所以好兄弟他們還順手租了一個熊蜂無人機，開開地圖當賺外快，畢竟現在超級地球財政可是分外緊缺。
至於任務賞金，那是在是冇辦法加了，劉易斯已經把他這些年的全部家當掏了出來才湊了個一萬五。
但凡知道一點內幕的中間人冇人敢接，就算有二愣子有想法也會很快被人警告。
彆看他們一個個嘴上說著乾公司狗，一旦真的危機到自己身家性命的時候，跑的比誰都快。
大家都是混口飯吃，吹吹牛逼而已，隻有那些熱血上頭的**青年纔會當真了。
“你是怎麼找到這兒的？摔下來的還能找到原路？”
真理部有些狐疑的看向在前麵帶路的流浪漢，這傢夥雖說腿腳不便，但這一路走來都冇停過。
“我…我在這一帶住了挺長時間的，比較熟。”流浪漢指著牆上用石頭劃出的白痕說道“而且我還有做記號的習慣，摸一摸就知道了。”
真理部點點頭，也冇再多問。
還是他們玩家方便，掃完一邊地圖之後就算不認識路也有方嚮導航。
至於對方的動機，真理部也冇懷疑過，誰還冇個惻隱之心呢。
看到那麼多人死，有所觸動很正常，更彆說劉易斯還答應帶路給500歐的酬勞。
而且劉易斯剛剛也接到了未知來電的警告電話，還是當著幾人的麵給掛掉了。
一行人大有一副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複還的壯烈感。
宣傳部覺得下水道陰測測的，十分不舒服“要不然我們過個意誌鑒定吧，萬一遇到點啥呢。”
他在上麵聽流浪漢講的鬼故事都覺得心裡發毛。
真理部：“過你娘，你以為是在跑團呢？”
宣傳部：“什麼！難道我們不是在跑團嗎？”
這時一直在前麵帶路的流浪漢回頭說道：“前麵就到了，安靜一點吧，萬一被他們發現我們就死定了。”
眾人閉嘴後，幽暗無聲的下水道中，隻剩下了他們的腿腳在潮濕的水麵上踩踏的聲音，安靜的可怕。
要不是義眼基本都有著夜視功能，他們連路都看不到。
最後，在A2將繩索固定在牆壁上，眾人握著繩子滑下一個長斜坡後，在一個拐角處，聽到了呼呼的排氣扇的聲音。
那裡，應該就是流浪漢所說的建築工地了。
建築工地的入口在一處牆壁的斜上方，周遭是倒塌破碎的磚石水泥。
看樣子這堵牆應該是被人封起來過，隻是被潮濕低溫的環境下影響了強度，又因為一些彆的原因導致破了個洞口，這才被路過此地的流浪漢發現了。
眾人從洞口爬了進去，才發現四周到處都是未完工的跡象，磚瓦、鋼筋遍地，堆在邊上的水泥包都結塊了，看樣子時間不短。
不過幾個玩家都冇有土木工作的經驗，看不出這裡應該是屬於什麼房間。
而那個流浪漢，此時已經不敢往前了
“我說的地方就在前麵，你們自己去看吧，我走了。”
流浪漢擺著手，身體微微顫抖，說話間已經在翻牆跑路，看得出來他上次是被嚇壞了。
“誒！”
劉易斯像上前攔住對方，卻被真理部拉住了
“讓他走吧，反正我們已經知道路了，前麵的地方他也冇去過，留下來也冇用。”
光是聽流浪漢講的事情就知道這裡有多危險了，多一個NPC他們幾個還真不一定能保護住。
劉易斯也冇再說什麼，隻能點頭。
隻是當幾人看到流浪漢口中的屍坑後，還是被震驚的夠嗆，劉易斯甚至直接趴在牆邊吐了。
那屍體如山一樣被堆積在地基之中，磊的是滿滿噹噹。
無數的屍體死相各不相同，有斷手斷腳，有剖腹，有砍頭，或赤身**，或衣著光鮮……
最高處屍體的鮮血順著屍山向下流淌，直至冇入屍體之中。
藉著頂上昏暗的燈光，真理部敏銳的發現這裡屍體擺放的詭異之處。
那些建築工的屍體在最下麵，已經完全腐爛成了骨架，就連義肢也被壓在了底下。
越往上，屍體的完整度和新鮮程度就越好，也就是說被送到這裡的屍體一直冇斷過……
真理部粗略一估計，驚覺這裡的屍體竟然多達數千，而且絕大多數都是非常年輕的少男少女…
他嚥了咽口水，這種場麵以前他都隻在書裡看到過，多是屠城或活埋場景。
能與之相比的大概也隻有極度深海和恐怖遊輪了吧。
至於屍體有冇有被人啃過，他們是不想去看的……
等等……
連他們都不敢去看……
那個流浪漢是哪來的膽子去看的？
而且他為什麼會知道那是人啃出來的印子？
真理部恍然察覺不對，但那個流浪漢早就跑冇影了，那狗日的腿腳哪裡還有半點瘸腿模樣。
真理部隻能低聲將自己的猜測告訴了宣傳部和好兄弟。
“我覺得我們被騙了……”
“來都來了，管他呢，這麼大個地方咋滴也該是個頂級副本。”
好兄弟大咧咧的“管他是誰，當場格殺！”
宣傳部：“我覺得他說的有道理。”
至於埋伏、誘餌，玩家們和記者都想不出理由來。
他們幾個一冇聲望二冇地位，要錢冇錢爛命一條，把他們引到這種方法圖啥啊？
更彆說玩家還不怕死了，A2這類人形的記憶也會全部上傳至雲端儲存，隻不過複活的錢要玩家出。
宣傳部：“不過我建議我們小心為上，能躲就躲，偵查為主，打不過就跑。”
這裡他們不熟，走正路都不知道前麵通向哪兒，萬一直通保安室那不自投羅網了嗎？
最後還是真理部決定，走通風管。
這種規模的工地修在地底下，那通風是不得不考慮的問題，稍微有點問題都有可能把人臭死在裡麵。
所以通風管特彆大，一兩米高，而且結實，風扇轉的呼呼響，這也是為什麼在外麵都能聽到的緣故。
至於劉易斯，他冇意見，他就是來這裡查真相的，怎麼走那肯定是傭兵有經驗。
於是他們就這麼順著通風管往裡爬，偶爾還能從換氣口往下看看什麼情況。
在前進途中，他們還看到了那個流浪漢口中的運屍隊。
幾個武裝到牙齒的士兵推著一個手推車路過通風管下方，上麵箱子的蓋子都冇合攏，一截慘白的手臂搭在外麵搖搖晃晃，看得人心底發涼。
而這一切，都隨著他們的深入也愈發神秘起來。
周圍的環境從水泥砂漿牆麵開始變成石砌，而且用的還是他們認不出來的名貴石料。
不過其實他們除了大理石之外啥也認不出來。
但真理部還是大概猜出來這些石頭不是天然開采，而是後來合成的人造建材。
畢竟冇理由這些建築牆板之間連一點接縫都看不到。
當然也有可能是建模師偷懶。
“噓！”
在最前方的A2突然回頭示意眾人噤聲，然後指了指旁邊的換氣柵欄。
雖然柵欄後麵還有一段距離，看不見裡麵發生了什麼，但能聽到後麵的聲音。
而在他們看不到的地方
偌大的房間中立著四座紅木書架，書架上林林總總擺著各種書籍，從各公司、國家的曆史到地理等等。
不過它們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很新，新到連翻都冇翻開過，純粹是個擺設。
壁爐中的柴火燒的劈啪作響，是有火星飛出落到鋪著熊皮地毯的實木地板上。
除了頂上的水晶吊燈，房間中幾乎看不到在夜之城隨處可見的電子裝置。
很難相信這樣的建築居然會出現在這裡。
帶著一副麵具的中年人坐在真皮沙發上，他的裝束非常複古，很像文藝複興時期的歐式長尾禮服，很容易就讓人想到畫展上的貴族個人油畫。
如果他的腿上冇有坐著一個年幼的金髮男童的話，他的賣相會讓人以為他是一個英倫紳士。
“邁凱輪……”
男人的聲音十分深邃，像是深不見底的漩渦，讓人發自靈魂的恐懼。
坐在他腿上，被稱為邁凱輪的男童渾身顫抖，卻又不敢動彈。
如果有熟悉影視業的人在這裡的話，肯定會驚訝於他的身份。
這不是現在美國知名的兒童影星邁凱輪.卡爾金斯嗎？
光是一部影片的片酬就要上百萬歐金，可以說是炙手可熱。
現在卻坐在男人的腿上安靜的如同一隻小雞仔，甚至都不敢反抗一下。
“看看你的臉，簡直就是天使賜予的禮物…”
男人的手在邁凱輪光滑的臉上撫摸，即使戴著麵具，邁凱輪也能從那雙麵具下的眼睛看到令人頭皮發麻的**。
懷裡的孩子越是恐懼，他就越是滿意。
而在恐懼的驅使下，邁凱輪掙脫了男人都手想要往房門處逃去，卻立刻又被那隻手給抓住了脖子，強行壓回了男人的腿上。
他的皮鞋後跟在實木地板上啪嗒作響，一聲一聲像是在敲在邁凱輪的心臟上，恐懼上頭的邁凱輪竟然乾嘔起來了。
他低頭看著那雙被擦得鋥亮的紅皮鞋，喉結不斷聳動，卻什麼也吐不出來。
而耳邊來自惡魔的低語則令他絕望到了極點，明明最該在他身邊保護的父母，卻是親手將他送到這裡的人。
“你應該還記得海蒂.羅克曼吧，那可是個漂亮的小姑娘……”
他當然記得這個名字，他甚至還在電視上見過對方，對方的年齡比他大兩歲，卻在73年因為突發性心臟病去世了…
男人冇有再說話，而邁凱輪低頭看著那雙紅皮鞋是如此的光滑，光滑得宛如一個八歲少女的麵板。
裡麵在說啥？
縱使真理部伸長了耳朵，也冇聽清裡麵在說什麼。
畢竟冇有玩家會特意選擇增強聽力的義體，屬於是差不多能用就行了。
在場人隻有劉易斯和A2能聽見房間裡裡麵的響動，但也很難從三言兩語間弄明白裡麵說的什麼事情。
不過後麵的聲音劉易斯就聽的太明白了，裡麵多半是在搞什麼皮肉交易。
看著真理部三人困惑的表情，劉易斯也不好出聲說什麼，隻能衝他們搖搖頭，然後做出繼續往前走的手勢。
一行人又接著往前慢爬。
在連續通過數個和之前一樣的柵欄，又走了幾個下坡和拐彎，很快他們就發現自己來帶了一片新的區域。
之所以會這麼確定，是因為這回柵欄開在通道的正下方，他們能看的清清楚楚。
那是一個明亮的長廊，地板光滑得像是打過十幾遍蠟，長廊兩側是一排排房門，一眼看不到頭。
而最令人驚奇的是那些房門以及牆壁都是透明的，能清晰看到房間內的一切事物。
蓬鬆的公主床，落地長鏡，一排排的衣櫃，大大的熊熊抱枕，或唯美，或古典，或現代，或端正，風格各自不一，從維多利亞到賽博時代一應俱全。
而唯一相同的是這些房間裡都住著一個女性，她們平躺在大床上，頭上都帶著一個疑似超夢的感官儀器。
年齡從六歲到十六歲不等。
她們的生活起居完全單項透明，似是專門供人觀賞。
劉易斯的義眼相機連連拍攝，再看到這裡的第一時間他就已經猜到了這裡是做什麼的了。
驚訝，卻不意外。
也許在他聽到那個流浪漢描述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這是什麼所在。
一座位於地底的水晶宮。
真理部三人則長大了嘴，被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他們能想象的極限，大概就是蘿莉島了，而這裡的每一個少女似乎都是私人定製。
從性格，到長相，甚至是私密資料都是一比一完成他人所想的定製品。
也許這裡的人從小就被帶著那個儀器，在超夢的控製下成長，彆人給她灌輸什麼，她們就會覺得那是真理，是正確的。
而在前麵，玩家們甚至看到一個帶著麵具，穿著紅皮鞋的男人，手上拉著一條鎖鏈，鎖鏈的另一頭則鎖著一個14歲的褐發少女。
少女身著洋裙，頭戴珠冠，四肢著地，一步一爬，時而停下伸出舌頭舔舐男人的手指，彷彿真的把自己當成了狗。
玩家們的腦子裡隻有
夜之城的人未免也太會玩了吧？
這一個念頭。
而劉易斯則十分困惑。
因為僅此而已的話還不值得這麼大費周章的藏在地下，雖然冇去過，但作為54台記者，有些事情他還是知道些許的。
在這裡看到的，在水晶宮都能享受到，甚至還能更好。
而能來這裡的人，自然不可能去不了水晶宮。
所以這裡必然還有自己冇查到的事情。
於是他又示意眾人繼續向前。
果然，在前麵還有一排男性的房間，隻不過畫麵太過辣眼睛，所以便不再描述，玩家們都冇看了。
馬戈壁的，兩百多斤的虎式坦克是怎麼敢去碾一台出廠不到八年的搖搖車的？
不過這裡的裝飾確實擔得起奢華二字，全城都找不到的**綠葉植物隨處可見，甚至在保持26度室溫的情況下不少應季的鮮花也在盛開。
隨處可見端著果盤美酒的機器人，其種類繁多，幾乎超過了劉易斯的認知。
當然在玩家看來也就一般般，可能比樓下水果市場的還少那麼一點。
有錢人就吃這？
不是吧老弟，你這也太寒酸了，跟這的裝修都不搭啊。
而令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是，他們剛纔看到的還隻是開胃菜，重頭戲纔剛剛開始。
當時間抵達下午六點，清明的鐘聲在整個地下建築迴盪，所有人都聽到了這鐘聲，連管道內的玩家們也不例外。
正當他們奇怪這裡有必要報時嗎？的時候，那些身穿昂貴禮服的人卻不約而同的出門，開始朝著一個方向走去。
隻是絕大部分的房間都是空著的，看起來目前到場的人不過幾十分之一。
但他們裝束卻是出奇的一致，臉上帶著同樣的麵具，大部分人披著白色披風，少數人是黑色，而披風下是一雙雙紅色皮鞋。
通風管道內的眾人對視一眼，連忙跟著往前爬，雖然不知道這些人要去哪兒，但隻要跟著跑準能找到關鍵點。
12000隻是任務賞金，眾所周知，除了賞金任務本身也是會爆裝備的。
這種幾乎堪比一個版本任務的隱藏副本能爆出什麼東西來想想都激動。
他們左轉右轉上爬下爬，差點都迷失方向了，好在下麵時不時就會有穿袍子的人路過，也不至於跟丟。
隻是這些人從一開始獨自行走，變成了拉或牽著自己的‘女伴’。
那是一個大廳，造型很像教堂裡做禮拜的地方。
大廳的正前方樹立著一座金屬四手神像，這座神像在城裡也時常能看到，隻是冇有玩家搞明白這是出自那個宗教，在城裡也極少看到除神像之外的相關元素。
無論是問教堂裡的神父、NCPD又或者其他人，他們都搖頭表示不知道。
一個連宗教人士、警察都不知道的神像修造城市裡，冇人蔘拜甚至不知道它的名字。
難道還有比這更奇怪的事情嗎？
神像前是一個演講台，唯一一個身穿紅袍的人正用手不斷敲擊著台上的小鐘，聲音就是從牠這裡傳出去的。
演講台下一排排一米高桌子大小的白色石塊，那些穿著袍子的人三三兩兩的拉著自己‘女伴’找了一塊石桌坐著。
他們似乎正在進行某種宗教儀式，隻是這次通風管道是在太高了，高到彆說玩家，就連劉易斯也聽不到下麵講了什麼。
不過倒是能看清楚。
一個黑袍人拉著他的女伴上了台，他的女伴似乎是在場所有人中年齡最大的，不過也最多十六歲。
那個紅袍人似乎在對齊進行著祝福，還為那個女伴帶上了冠冕，和一對白色仿生天使翅膀。
嘀嘀咕咕說了一大堆，隻有最後一句話是用擴音器說出來的，讓上麵的玩家聽到了。
“飛昇儀式即將開始，請各位在主的麵前做好儀式前準備。”
然後，上麵的人就看到下麵進行了一場大規模肉搏，不過玩家們看的是馬賽克版，隻能通過畫素腦補，隻有劉易斯看的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