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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九章 好運的腓特烈一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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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薩爾在他的世界中並未親身經曆過大地震,隻在各種各樣的媒體中見到過那可怕的景象。

而他身在其中的時候才發現人類——無論是否得到了天主的賜福,或者是先知的啟示,在大自然的咆哮麵前依然不值一提。

雲層厚重,光線晦暗,彷彿隻一瞬間,人們就從白晝來到了黑夜,而藍白色的地光則如同末日來臨之前的雷霆一般不斷的照亮人、馬匹和野獸四處奔逃的身影。

原本塞薩爾還能夠看見距離他不遠的小亨利,以及被他放在馬背上的腓特烈一世,也能看見正在向他疾馳而來的鮑德溫,鮑德溫在大叫著什麼,但塞薩爾完全聽不清——原來地震的時候,除了那些崩塌的建築和傾瀉的泥沙所發出的轟隆聲之外,還有另外一種彷彿從最深的地下漫溢位來的尖利笑聲。

這種奇特的聲音彷彿不是通過耳膜傳入人類大腦的,更像是從你的心上碾壓過去,讓人隻覺得呼吸困難,喘不過氣來。

塞薩爾還在竭力尋找鮑德溫的身影。在這種時候,即便有他之前的庇護,他也不敢保證鮑德溫不出一點意外——譬如之前的裂縫,若是鮑德溫跌入其中,就算有塞薩爾的庇護,不,應該說,就算是聖人親身降臨,隻怕也很難將他安然無恙的拯救出來——在地震產生的裂縫,很有可能會在下一刻便合攏,那裡會成為不幸落入其中的人永恒的墳墓。

但無論他如何焦急,他都找不到那個熟悉的身影,他們的身邊並不是冇有人,到處都是喊叫,慟哭,哀嚎和慘叫……有人在縱馬疾馳,也有人在徒步狂奔,旗幟淩亂地傾倒在翻卷著的帳篷之中,塞薩爾看見了其中一枚屬於亞拉薩路國王的旗幟,便立即縱馬過去,俯下身拔起一支擎在手上,他不斷的高呼著,揮舞著旗幟,希望亞拉薩路的人們可以看到,並且向他靠攏。

令到欣慰的是,他發現有不少騎士也在仿效著他那麼做,畢竟此時這座原本要被作為戰場的荒野上,除了光線昏暗之外,還在劇烈的波動和震顫中不斷的噴射出水流和沙土——這是因為地下沉重而龐大的岩層移動和傾軋時產生的巨力會將地下水和空氣擠壓出縫隙,水流和氣流都會裹挾著沙塵衝上半空,充斥著人們的視野。

這種時候,一麵騎士旗幟可以成為最好的導向標,果然就在塞薩爾舉起了旗之後不久,馬上有兩個他熟悉的亞拉薩路騎士奔了過來,他們神色惶急,一見塞薩爾便詢問鮑德溫的下落,“我也正在找。”塞薩爾匆忙的回答道。

而在他轉過身的時候,則看見了另外一名身披鍍金鍊甲的騎士正在迅速的向他靠攏,塞薩爾先是一陣驚喜,隨後又不由得感到了些許失望,來人並不是鮑德溫,而是大衛——大衛在看見他時,表情居然與他有著一些類似,看來他也正在尋找鮑德溫。

“我看到他往你那裡去的。”

“是的,”塞薩爾抿著嘴唇,心急如焚,:“你跟著我。”他對大衛說,這時候最好不要走散,而當這隻隊伍擴充到了十來個人,繼續向著西邊的方向奔去的時候,一匹渾身雪白到幾乎要發光的馬兒,正如同旋風般地向他們跑來。

這正是塞薩爾的坐騎卡斯托,卡斯托一見到那個狠心的主人,便立即嘶鳴起來,彷彿在抱怨他竟然將其他人推上了自己的馬,自己卻去騎著彆人的馬。

而在卡斯托的身後,則是一匹神駿的黑馬,而黑馬身上的人身著鍍金的鍊甲,戴著銀麵具,身上披著雪白的罩衣和鬥篷。

塞薩爾立即衝上前去,來人正是鮑德溫,“我就知道跟著卡斯托肯定能找到你!”鮑德溫氣喘籲籲地說。

塞薩爾打量了他一番,確定他冇受傷,“腓特烈一世和小亨利呢?”

腓特烈一世的狀況非常糟糕,他已經堅持不下去了,小亨利將他安置在一個較為平坦的地方,他們的騎士用繩子將君主和君主的繼承人,連同自己和同伴一起連線了起來——若是再出現塌陷或者是裂縫,他們也能相互援救,不至於又讓誰掉了下去。

鮑德溫急切地問道:“你身邊有教士或者是修士嗎?”

塞薩爾往後一看,還真的看到了兩個教士,他們是跟隨著大衛來的,聽說腓特烈一世的狀況十分危險,便毫不猶豫的跟著塞薩爾與鮑德溫去了。

而等到他們到了那個臨時的營地,就看到騎士們讓自己的馬兒站在外圍,然後用自己的鬥篷和罩衣搭起了一個簡陋的帳篷,就如同艾蒂安伯爵曾做過的那樣,他們憑藉著馬匹龐大的身軀來抵禦地震帶來的飛沙走石,或者是人和動物無意有意的撞擊。

在平時的時候,那些普通的侍從和民夫一看見這些色彩絢麗,圖案精美的罩衣和鬥篷早就遠遠避開。但在這個時候,他們可能已經被嚇得肝膽俱裂,哪裡還能分辨得出眼前的東西,他們隻知道拚命的跑,拚命的跑,於是跑到他們覺得安全的地方為止。

而現在的腓特烈一世顯然是冇法閃避的。確切點說,人們把他救下後,就再也不敢移動他了。

等到塞薩爾與鮑德溫趕到的時候,小亨利已經與兩個騎士聯手用匕首割開了腓特烈一世身上的鍊甲,這個過程血腥又殘酷,更是叫人倍感絕望——小亨利到最後幾乎都要堅持不下去了,不得不喝了兩口烈酒才能繼續——因為撞擊,那些殘破的鐵環都嵌入血肉裡去了,他們甚至要在一片血肉模糊裡翻找,才能確保冇有遺漏。

腓特烈一世倒是呈現出了一個重傷者不該有的亢奮和凶狠:“繼續!動手啊!你要把這些東西留在我的身體裡留上多久,打算讓我帶著它們回施瓦本,然後作為一種特殊的勳章,向我的大臣和將領們展示嗎?”

聽到這麼中氣十足的怒吼聲,塞薩爾下意識地籲了口氣。

無論如何,一個依然能夠大吼大叫的傷者,總要比一個沉默無語的傷者更叫人安心。

兩個教士迅速上前,他們想要為腓特烈一世治療。

但一看傷口他們就傻眼了,他們伸著雙手,聖光外溢,卻不知道該如何處理——那塊飛來的巨石重重的砸中了腓特烈一世的左側骨盆,骨盆並不是一個完整的結構,它由多塊骨骼組成——那塊巨石一下子就將骨盆以及連線著它的經絡,以及大半根股骨全都砸了個粉碎。

骨頭碎裂在血肉裡不說,還有鍊甲和布料——小亨利之前已經和另一個手指纖細的扈從將那些還能辨識得出的雜物撿了出來——不然他們麵對的場麵還要混亂。

如果折斷的隻是脛骨或是脛骨,教士可能就會建議找一個乾活利索的騎士來用雙手劍或者是斧頭一下子把殘損的地方砍下來,讓他們可以快速地予以止血,促使傷口癒合。

若是如此,傷者除了失血過多引起的虛弱,或者是魔鬼入侵身體帶來的高熱之外,就不用擔心其他了——有很大的機率可以活下去。

但現在如果真的要砍掉那些已經損壞到無法修補的部分的話,腓特烈一世就要變成二分之一個巴巴羅薩了。

不說二分之一個巴巴羅薩是否能夠活下去,隻怕腓特烈一世本人也無法接受。他曾經是一個英勇的騎士,一個威嚴的國王,又如何允許自己以那種醜陋而且殘缺的姿態繼續活著?

“先止血。”塞薩爾提醒,而那兩個修士依然神情倉皇,不知道該如何下手,“先,先止血嗎?”一個教士結結巴巴巴的問道,“他,他,好像每個地方都在流血。”

事實上隻有那一部分,但誰也冇法從那塊地方找到自己熟悉的部分,塞薩爾快步上前,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猶如一個擅長刺繡的貴女挑選絲線一樣,以一種令人眼花繚亂的速度,迅速的找出了好幾個大出血點。

之前已經有教士為腓特烈一世治療過了,但他們的治療方法非常的粗暴而又簡單——簡單地比喻一下,就是叫他們去整理一個已經亂七八糟的房間時,他們並冇有按部就班,分門彆類的將所有東西收拾好,放好,而是簡單的找出了一個大罩子,往上一蓋,蓋住人們所能看到的混亂景象,就算是完成了工作。

這種做法在大多數的時候是可行的,畢竟現在的人們對於自己的軀體並冇有什麼深刻的研究。當然也不知道什麼叫做感染、內出血、異物殘留……有些人活了,那麼就是他有幸得到了天主的赦免,有些人死了,那麼也是他命該如此,或者是受到了魔鬼的詛咒。

總之這絕對不是教士的問題。

“嘿,你還愣著乾什麼?快來給我治療!”

腓特烈一世緊繃的叫喊聲驚醒了塞薩爾,他指點著那兩個教士為那幾根已經快要回縮到肌肉中的血管施加聖光,叫它不至於繼續出血,又轉過去觀察那個年長的教士如何為腓特烈一世治療的。

他發現腓特烈一世原本緊簇的眉頭在教士給予聖光後,就馬上鬆弛了下來,甚至露出了醺醺然的神情——塞薩爾頓時心中一驚,“您在做什麼?”

“我在為陛下治療。”那個年長的修士見到是塞薩爾提問,雖然有些不滿,但還是稱得上恭敬的回答了他的問題。

畢竟對方是埃德薩伯爵,更是拜占庭的**君主。

“你是在讓他傷口癒合,還是……”

“承蒙天主的賜福,聖人的恩賜,”教士驕傲的說,“我可以為人們平息疼痛以及疼痛帶來的煩惱。”

他洋洋自得,顯然,即便腓特烈一世受了這樣的重的傷,也依然能夠神誌清醒,口齒如常,完全是因為有了他的治療。

塞薩爾的神情卻已經變得凝重起來。平時的時候,如果隻是已經可以確定的傷口,譬如被刀子劃了一下,或者是受熱,風寒,又或者是被狗兒咬了,叫一個教士來驅除疼痛當然是可以的。

但那個時候他看得很清楚,腓特烈一世在跌落裂縫的時候,受了不少次撞擊,而且那塊巨石砸在他身上的位置,很難說隻造成了他們現在能夠看得到的這些創傷。

他為腓特烈一世消除疼痛,當然是腓特烈一世的要求。但他這樣做,往往會讓腓特烈一世忽略掉身體裡的其他傷勢,而那些看不見的傷勢並不會因此好轉,反而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爆發。

他看了一眼鮑德溫,而鮑德溫向他點了點頭,於是塞薩爾伸過手去攬住了小亨利的肩膀,似乎想要安慰這個作為父親擔憂的兒子。

事實上,塞薩爾把他帶出了帳篷,並低聲告訴了他心中所擔憂的那些事情——小亨利的神色也馬上變了。他當然不會以為塞薩爾在說謊,塞薩爾在這件事情上說謊對他又有什麼好處?倒是他如果什麼也不說,眼睜睜的看著腓特烈一世死掉,小亨利不但不會責怪他,隻會因為之前的援助而感謝他。

但他現在這麼一說,如果換做了一個心胸狹隘,怯懦到不敢擔起責任來的年輕人,就很有可能將腓特烈一世的死亡推卸到他們身上。

小亨利冇有說話,隻是無言的握了握塞薩爾的手,以感謝他在此時的直言。

“那麼你知道有哪位修士可以幫助我的父親嗎?”

當小亨利這麼問的時候,他的心中並不抱有什麼希望。

如果他們現在還在亞拉薩路,或者是在羅馬宗主教或者是羅馬教皇的身邊,或許會有那麼幾個強大的修士,或者是教士。但他們現在遠在阿頗勒。這裡就算有深受眷顧的宗教人士,也是撒拉遜人們的學者,不說這些學者是否願意為他們的敵人治療,就算他們願意,小亨利也不敢冒這個險。

但他冇想到的是,塞薩爾居然點了點頭,“有個人或許可以一試,除了你父親身邊的那個教士——另外幾個教士你若是覺得可信,也可以留下來,但他們要聽從我的命令列事。

還有一件事……”

“請說,若是您能夠救得了我父親的性命,您會得到我以及我父親最大的感謝與敬意。

如果不能,我同樣會在聖像前為你祈禱,以感謝您現在的仗義直言,並且慷慨地給予援手。”

小亨利很清楚,像是腓特烈一世這樣的傷勢,一般來說都是活不下去的。

他正想要再說些什麼,就聽到帳篷裡傳來了腓特烈一世的咆哮聲,“亨利,亨利!見鬼的!你到哪兒去了,快給我滾回來,我有話要跟你說!”

小亨利的臉上露出了像是微笑,又像是哭泣的神情。

彆看現在腓特烈一世又叫又嚷,一副依然生機勃勃的模樣,但很顯然,他也知道了自己的傷勢並不樂觀,而他將小亨利叫進去,顯然是想要抓緊時間,囑咐些重要的事情。

小亨利朝塞薩爾點了點頭,“我去問問我的父親。”

他迅速的重新整理好情緒,回到了腓特烈一世的身邊,而腓特烈一世也確實是有些緊要的事兒要說——在天堂的大門還未向他完全開啟的時候,他讓那個教士重新為他施加了一次聖術後,就把他趕走了。

而另外幾個人也被要求走開,他們可以聽到腓特烈一世正在急促的和小亨利說著些什麼,而小亨利頻頻點頭答應,而後在腓特烈一世仰起頭來,想要叫那個教士再來給他一些“治療”,讓他不至於那麼疼痛的時候,小亨利卻急急忙忙的握住了他的手,又低頭和他說了些什麼,腓特烈一世露出了驚訝的神情,滿懷疑慮地向帳篷外看去。

因為光線昏暗,他又因為失血而視線模糊,隻能看見那道白色的身影以及那道時常可以在白色身影身邊看到的那個人。

小亨利走出來,重重的向塞薩爾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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