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冰箱裡的哭聲------------------------------------------，趙妍把最後一袋速凍餃子塞進冰箱。出租屋的冰箱是雜牌二手貨，製冷時總髮出“嗡嗡”的低鳴，像有什麼東西被困在裡麵。，塞得冷凍層滿滿噹噹。關冰箱門時，指尖突然碰到一塊冰涼的金屬——是把掛在冰箱內側的小銅鎖，樣式很舊，鑰匙孔裡積著灰。她住進來三個月，從冇見過這把鎖。“怪事。”趙妍嘀咕著扯了扯，鎖釦紋絲不動。這時，冰箱突然“哢噠”響了一聲，像是裡麵有東西在撞門。。冷凍層的燈還亮著，慘白的光映著一排排牛奶盒，冇什麼異常。也許是壓縮機在工作？她按住怦怦直跳的心臟，用力合上了門。，趙妍被一陣哭聲吵醒了。，細細的，像個小孩在哭，忽遠忽近，最後竟然鑽進了廚房的方向。她裹著毯子走到廚房門口，哭聲突然停了，隻剩下冰箱“嗡嗡”的運轉聲。“誰在那兒？”她壯著膽子問。。冰箱頂上的微波爐指示燈閃了一下，像是接觸不良。趙妍猶豫著走過去，剛要開啟冰箱看看，哭聲又響了起來，這次清清楚楚，就在冰箱裡麵。“嗚嗚……冷……”。她猛地拉開冰箱門，冷凍層的寒氣撲麵而來，凍得她一哆嗦。裡麵還是那些牛奶和速凍餃子，整整齊齊，冇有任何異樣。。，鎖還掛在原來的位置，隻是鑰匙孔裡的灰好像少了點。難道是自己聽錯了？最近趕專案熬了好幾個通宵，出現幻聽也有可能。，轉身要走，腳邊突然踢到一個東西。低頭一看，是隻掉了耳朵的布娃娃，藍色的連衣裙沾滿了灰，眼睛是兩顆黑色的鈕釦，正死死地盯著冰箱門。。。她明明記得早上打掃過廚房，絕對冇有這東西。她捏著布娃娃的胳膊扔進垃圾桶，塑料關節發出“哢嚓”的脆響，像骨頭斷了似的。
回到臥室，她翻來覆去睡不著。淩晨兩點，那哭聲又響了，比剛纔更清楚，還夾雜著抓撓的聲音，“沙沙沙”，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冰箱內壁。
趙妍抓起手機打給房東，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房東的聲音迷迷糊糊的：“小趙啊，這麼晚有事？”
“張姐，你家冰箱裡……是不是有把銅鎖？”她的聲音抖得厲害。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房東的聲音突然變得很嚴肅：“你看見那把鎖了？”
“是、是啊，還有哭聲……”
“千萬彆開啟！”房東的聲音陡然拔高，“那房子以前住過一對夫妻，他們的孩子三歲那年冬天，貪玩鑽進了冰箱，被鎖在裡麵……冇救過來。後來那對夫妻搬走了，冰箱就一直那麼放著，我特意找人鎖了冷凍層，怎麼會……”
趙妍的血液幾乎凍住了。三歲的孩子？被鎖在冰箱裡？
“那鎖……鎖的是冷凍層？”她顫聲問。
“是啊，怕有人不小心碰到……”房東還在說著什麼，趙妍已經聽不清了。她掛了電話，慢慢轉頭看向廚房，冰箱門的縫隙裡，似乎透出一點微弱的光，比冷凍層的燈更暗，更紅。
抓撓聲越來越響，像是要把冰箱壁摳穿。緊接著，她聽見布娃娃的聲音，不是哭，是咯咯的笑，從垃圾桶的方向傳來。
趙妍僵硬地走過去，垃圾桶是空的。
布娃娃不見了。
這時，冰箱突然發出“砰”的一聲巨響，像是被人從裡麵狠狠踹了一腳。她衝過去拉開門，冷凍層的牛奶盒倒了一地，最裡麵的角落裡，那隻布娃娃正背對著她，藍色的連衣裙上結著白霜。
而那把小銅鎖，掉在地上，鎖釦開著。
“找到你了……”一個細細的童聲在她耳邊響起。
趙妍猛地回頭，什麼也冇有。再轉回來時，布娃娃已經轉過身，兩顆黑鈕釦眼睛死死地盯著她，嘴角咧開一個詭異的弧度。更讓她毛骨悚然的是，布娃娃的手裡，攥著一把小小的銅鑰匙，上麵還沾著冰碴。
是那把鎖的鑰匙。
“冷……”布娃娃突然朝她伸出手，手指是用黑線縫的，僵硬地彎曲著，“一起……冷冷……”
趙妍尖叫著後退，撞倒了身後的餐桌，盤子碎了一地。她顧不上收拾，轉身就往門口跑，手剛碰到門把手，就聽見冰箱“嗡”的一聲，製冷聲突然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無數個小孩的哭聲，從冰箱裡湧出來，填滿了整個屋子。
她猛地回頭，看見冰箱門自己開啟了，冷凍層裡冇有牛奶，冇有餃子，隻有一片漆黑，像是個無底洞。而那片黑暗裡，有無數雙亮晶晶的眼睛，正幽幽地看著她。
布娃娃站在冰箱門口，歪著頭，咯咯地笑：“鑰匙……你掉的……”
趙妍這才發現，自己的睡衣口袋裡，不知什麼時候多了個東西。她顫抖著掏出來，是那把銅鑰匙，上麵還沾著冰冷的霜。
哭聲越來越近，她甚至能感覺到冰冷的小手在拉她的腳踝。
“不要……”她哭喊著擰開門鎖，跌跌撞撞地衝了出去，連鞋都冇來得及穿。
跑到樓下，她回頭看向自己的出租屋，廚房的燈亮著，冰箱門大開著，裡麵一片漆黑。而窗台上，好像放著什麼東西，藍色的，在夜色裡格外顯眼。
是那隻布娃娃。
它正趴在窗台上，朝她揮手。
第二天，趙妍找房東退了租，堅決不肯再回去拿東西。房東歎了口氣，說她是第三個因為冰箱搬走的租客了。
“前兩個也聽見哭聲了？”趙妍問。
“不是，”房東搖搖頭，臉色有些難看，“他們說……在冷凍層裡，發現了自己小時候的照片，背麵還寫著日期，就是他們搬進這屋子的那天。”
趙妍的心猛地一沉。
她突然想起，昨晚在冰箱裡看到的那些牛奶盒，包裝上印的生產日期，都是她的生日。
而那把銅鑰匙，她一直攥在手裡，直到現在才發現，鑰匙柄上刻著一個模糊的字，像是個“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