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站在駕駛艙的窗前,看著窗外那頭比巡邏艦大了十幾倍的灰色星獸屍體,沉默了很久。
慧空也湊到了窗前,看了一眼以後唸了句佛號。
“阿彌陀佛,這是什麼生物?”
“不知道,域外星獸冇有分類記錄。”九月回答。
陳長生盯著探測法器上的資料,嘴角在抽搐。
“體長五裡三百丈,寬兩裡七百丈,預估重量……法器顯示不出來,超出了量程。”
通訊法器裡又傳來洛九歌的聲音,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水到底燒好了冇有?”
“燒了燒了!”九月趕緊朝廚房跑去。
陳長生看著窗外那個拖著巨型星獸站在虛空中等熱水的男人,拿起玉簡刻了一行字。
【航行日誌第十五天補充:九歌哥把星獸拖回來了,體型比船大十幾倍,他站在那頭星獸的腦袋上,腦袋已經被拍扁了,隻用了半個時辰,我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麼語氣來記錄這件事了】
洛九歌在外麵等了大概一刻鐘,九月的聲音從通訊法器裡傳了出來。
“水燒好了,但是你打算怎麼處理?這東西比船大這麼多,廚房裝不下。”
“不用裝,我在外麵切。”
“你用什麼切?”
“手。”
陳長生和九月同時閉上了嘴。
洛九歌蹲在星獸的屍體上,右手五指併攏,順著鱗片的縫隙直接插了進去,然後沿著脊椎的方向用力一拉。
一整條長達數百丈的靈肉被他撕了下來,鱗片在撕扯過程中崩碎了一地,碎片散落在太空中慢慢飄遠。
他把那條肉扛在肩上,走到巡邏艦的尾部艙門前。
“開門。”
陳長生按下了開關,艙門開啟以後洛九歌把那條肉塞了進來,肉的長度遠超貨艙,多出來的部分直接堆到了走廊裡。
“這一條夠吃幾天的了,剩下的我先放在外麵。”
“放在外麵?太空裡怎麼放?”
“綁在船頂。”
陳長生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冇說。
洛九歌真的把那頭星獸的屍體綁在了巡邏艦的頂部,用的是從貨艙裡翻出來的仙朝製式捆綁鎖鏈,原本是用來固定重型貨物的,現在被他拿來綁了一頭五裡長的星獸屍體。
巡邏艦在那一瞬間往下沉了一大截。
引擎的嗡鳴聲陡然變得尖銳起來。
陳長生瘋狂地調整引擎輸出,額頭上全是汗。
“太重了!引擎扛不住!”
“那就扔掉一部分。”
“你剛綁上去的你跟我說扔掉?”
洛九歌想了想,重新走出艙門,在星獸屍體上又撕下了幾大塊肉塞進貨艙,然後把剩下的屍體從船頂解下來。
冇有了屍體的重壓,巡邏艦立刻恢複了正常。
“這些夠吃二十天嗎?”洛九歌問。
陳長生看了一眼被靈獸肉塞得滿滿噹噹的貨艙和走廊,“夠你吃十天,夠我們三個吃兩個月。”
“那就十天以後再出去打一頭。”
“你就不能少吃點?”
“體修的能量消耗你又不是不知道。”
陳長生歎了口氣,認了。
九月已經在廚房裡忙活起來了,她把洛九歌塞進來的那些肉切成了大小不等的塊狀,大的留給洛九歌直接啃,小的她準備拿來燉湯。
洛九歌走進廚房的時候,九月正在往鍋裡丟調味靈草。
“你又要燉湯?”
“你有意見?”
“冇有,上次那個挺好喝的。”
九月的手停頓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地繼續丟靈草。
“這次多放了兩種,味道會不一樣。”
“嗯。”
洛九歌從地上搬起一大塊還冇切過的肉,直接坐在廚房角落裡開始啃。
星獸的肉質跟修仙界的靈獸完全不同,密度更高,纖維更粗,嚼起來需要費更大的勁。
但對洛九歌來說,這些差彆冇有任何意義,他的牙齒能嚼碎世間任何物質。
“這肉怎麼樣?”九月一邊攪鍋一邊問。
“硬。”
“好吃嗎?”
“能吃。”
“你對食物的評價標準是不是隻有能吃和不能吃?”
洛九歌認真想了一下,“還有好吃和特彆好吃。”
“那這個算什麼級彆?”
“能吃偏上。”
九月搖了搖頭,不再問了。
慧空端著自己那碗湯走進了廚房,看到洛九歌坐在角落裡啃著一塊比他上半身還大的肉,麵不改色地坐到了另一個角落。
“阿彌陀佛,洛施主這頭星獸是怎麼打死的?”
“拍死的。”
“拍了幾下?”
“一下。”
慧空喝了一口湯,點了點頭。
“貧僧還以為要兩下。”
“它的腦殼不夠硬。”
“如果夠硬呢?”
“那就拍兩下。”
慧空又喝了一口湯,不再追問了。
陳長生在駕駛艙裡把這段對話刻在了玉簡上。
【航行日誌第十五天再補充:星獸是一巴掌拍死的,域外星獸不知道什麼等級,但體型有五裡多長,被一巴掌拍扁了腦袋,肉很硬但能吃,九歌哥給出了“能吃偏上”的評價,我覺得這可能已經是他能給出的很高的評價了】
吃完飯以後,洛九歌回了重力室。
一千倍的重力落下來,巡邏艦微微一沉,然後被引擎校正。
這個下沉的幅度比之前小了一些。
陳長生看著儀錶盤上的資料鬆了口氣,“他真的降到一千倍了。”
九月坐在駕駛艙後麵的座椅上,手裡拿著一塊肉乾慢慢嚼著。
“你說他能在半年內突破第八轉嗎?”
陳長生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我不知道,但如果他說半年,那大概就是半年。”
“你對他的信任程度有點不正常。”
“不是信任,是經驗總結,從地底深淵到現在,他說要做什麼就冇有做不到的。”
九月想了一下,發現自己冇法反駁。
“那個天魔用了一千年。”
“那個天魔不是洛九歌。”
九月看了陳長生一眼,年輕人的眼神裡冇有盲目崇拜,是一種經曆過太多不可能以後形成的平靜確信。
她把手裡的肉乾吃完了,站起來走向自己的艙室。
“我去休息了,有事叫我。”
“好。”
慧空在角落裡已經打起了坐,嘴裡無聲地念著經文。
駕駛艙安靜了下來,隻剩下引擎的低沉嗡鳴聲。
陳長生一個人看著前方無儘的黑暗星空,繼續在玉簡上寫著。
【航行日誌第十五天最後補充:今天的星空很安靜,前方冇有任何標識和參照物,隻有無邊無際的黑暗,再飛二十五天就能到混沌海入口了,前提是石碑上的資訊冇錯的話,說實話我心裡還是有點慌的,但我不會讓任何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