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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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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嗜血的本能------------------------------------------,在地上投得斑斑點點。,腳跟釘在門檻上似的。木頭紋理硌得腳底發疼,細細的,鑽心。,空氣裡全是爛樹葉和泥土的腥氣,還有點潮乎乎的。,手裡編著竹篾,頭都冇抬。“站多久了?”老人開口,手指還在不停翻動。“十分鐘。”江塵聲音乾巴巴的,跟砂紙磨過似的。“那就再站十分鐘。”林建國編竹篾的手冇停,“啥時候想通了,啥時候動。”。雜草長到小腿高,幾塊青石板歪歪扭扭的,鋪出條小路,直通前麵的林子。林子密得很,光鑽進去就變昏暗了。,左腳抬起來,跨過門檻,踩在門外的泥地上。,還發涼,跟門檻上的木頭完全不一樣。右腳也跟著挪出去,整個人徹底站在了屋外。,撩得他額前的頭髮飄起來。耳邊全是鳥叫,吵得慌,四麵八方都有,還有蟲子嗡嗡的振翅聲,藏在草堆裡。,石板上青苔厚,有點滑。,一步一頓,跟剛學走路的小孩似的。後背肌肉繃得死緊,隨時準備往回退。,手冇停,眼角餘光卻掃了他一眼。,林子就在眼前。樹乾是深褐色的,樹皮裂著縫,爬滿了藤蔓。落葉堆得老厚,踩上去哢嚓響。

他聞到了更雜的味——土腥氣、淡淡的野花味,還有……活物的味。

他停住腳,耳朵豎起來,聽見窸窸窣窣的動靜。

在左前方,大概二十步遠,很輕,是爪子扒拉落葉的聲音。

他的眼睛自動鎖定那個方向,視野突然變清晰了。能看見落葉底下拱起來的輪廓,灰褐色的毛,兩隻耳朵支棱著——是隻野兔,正在刨土找吃的。

江塵喉結動了動,不自覺嚥了口唾沫。

他也不知道為啥,那兔子很小,看著瘦瘦的,動作還笨。可它刨土的時候,後腿蹬起來,肌肉繃得緊緊的,看著就有力。

他舌尖舔了舔嘴唇。

下一秒,一股味道炸進腦子裡——溫熱的,腥甜的,稠得跟化不開的蜜似的。

是血的味,新鮮的血,從破了的血管裡噴出來,濺在臉上,燙得慌。

他胃裡猛地一抽,不是餓,是另一種東西在翻攪,從喉嚨往胃裡燒,燒得他難受。指尖也開始發麻、發熱。

兔子的動靜大了點,好像察覺到啥了,突然停下刨土,耳朵轉向江塵這邊。黑溜溜的眼睛,在暗乎乎的光裡反光。

江塵往前挪了一步,腳下的落葉哢嚓響。

兔子嚇了一跳,後腿一蹬,就要跳走。

就在它跳起來的瞬間,江塵看見了——它後腿上有個小傷口,不深,卻破了皮,滲著小小的血珠,掛在灰褐色的毛上,紅得刺眼。

那股腥甜味,真真切切飄過來了。

不是記憶裡的,是真的,就從二十步外飄過來,淡得很,混在腐葉味裡,可江塵聞著,跟在鼻尖炸了火藥似的。

他眼前一黑,再睜眼時,世界變了色。

兔子不再是兔子,就是一團跳動的、溫熱的紅影子。血管在皮下跳,血在裡麵流,傷口那點腥甜,被無限放大,鑽進鼻子裡,勾著他的五臟六腑往那邊拽。

他的腿自己動了,不是走,是撲。

身體往前傾,腳掌蹬地,整個人跟箭似的射出去。風聲在耳邊呼呼響,樹木的影子都拉成了模糊的條。

二十步的距離,也就三次呼吸的功夫。

兔子剛落地,正要第二次起跳,江塵的手伸出去了。

手指張開,指甲不知道啥時候變尖了,在暗光裡泛著冷白。他盯著兔子的脖子,腦子裡就一個念頭——捏碎它,撕開它,讓那溫熱的液體噴出來。

“江塵!”

林建國的聲音跟炸雷似的,從身後轟過來。

江塵的手停在半空,離兔子的毛就一寸。兔子嚇傻了,僵在原地,渾身發抖。

他看見自己的手指在抖,看見指甲尖上,映出自己猩紅的眼睛。

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跟野獸低吼似的,又像溺水的人喘不上氣。

他拚命想把手收回來,可胳膊不聽使喚,肌肉繃得跟鐵塊似的,有股勁推著他,再往前一寸,就能碰到兔子的脖子。

他猛地扭過身體,手臂狠狠砸向旁邊的樹乾。

砰!

樹皮炸裂開,木屑飛得到處都是。整棵樹晃得厲害,葉子嘩啦啦往下掉。

他的手指摳進樹乾裡,指甲斷了,指縫裡滲出血來。可這點痛,壓不住喉嚨裡的燒灼感。

他張開嘴喘氣,吸進去的,還是那股淡淡的腥甜味。

兔子終於反應過來,連滾帶爬竄進灌木叢,冇影了。

味道淡了點,江塵趴在地上,額頭抵著樹根。手指還摳在樹乾裡,摳得很深,木頭渣子紮進肉裡。

他聽見自己的心跳,跟擂鼓似的,咚咚咚撞著耳膜。呼吸也粗得很,跟破風箱似的,呼哧呼哧響。

腳步聲過來了,林建國走到他身邊,蹲下來,冇碰他,就那麼看著。

“鬆手。”林建國說,語氣很平靜。

江塵冇動。

“手指要斷了。”林建國又說,“鬆手。”

江塵一點點把手指從樹乾裡拔出來,指甲全翻了,指腹血肉模糊,木頭渣嵌在肉裡。

可也就幾秒鐘,傷口就開始癒合,新肉長出來,把木頭渣擠出去,血跡很快乾了,掉了下來。

手指又恢複了原樣,就剩樹乾上一個深深的指洞,證明剛纔的事是真的。

“起來。”林建國說。

江塵撐著地麵站起來,膝蓋發軟,差點又跪下去。他靠著樹乾,胸口還在劇烈起伏。

“看著我。”林建國說。

江塵抬起頭,林建國的眼睛很深,跟兩口古井似的,啥光都映不出來。老人就那麼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你剛纔想做啥?”林建國問。

“……不知道。”江塵聲音發顫。

“你知道。”林建國打斷他,語氣很肯定,“你想殺了它,喝它的血,撕開它的肚子,把裡麵溫熱的東西掏出來。”

江塵胃裡又是一陣抽痛,他彎下腰乾嘔,啥也吐不出來,就隻有酸水,燒得食道疼。

等他直起身,眼睛又紅了。

“我不是……”他聲音發啞,“我不想……”

“你想。”林建國又打斷他,“是你的身體想。你的骨頭、你的血、你每一寸肉,都想。這是你活了不知道多少萬年,刻在骨子裡的本能,比呼吸還自然。”

江塵一拳砸在樹乾上,這次樹冇晃,他的手骨裂了。

劇痛傳來,他悶哼一聲,看著自己的拳頭變形,然後哢嚓哢嚓,自己又接好了。癒合的時候,骨縫裡癢得很,跟無數隻螞蟻在爬。

“那我是什麼?”他盯著自己恢複好的手,聲音啞得厲害,“怪物?還是野獸?”

“你是漏洞。”林建國說,“這個世界的程式,解釋不了你,也管不住你。你有你自己的規矩,隻是你忘了。”

“什麼規矩?”

“活下去的規矩。”林建國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你那個時代,想活下去,就得搶,就得殺,就得把彆的活物,變成自己的養分。這是刻在你本能裡的,改不了。”

江塵閉上眼睛,腦子裡又閃過那些碎片——血色的天,堆得跟山似的屍體,斷了的兵器插在焦土上。還有笑聲,瘋瘋癲癲的,不知道是誰的。

還有一雙眼睛,金色的,冷得跟萬年寒冰似的,正盯著他。

他猛地睜眼:“我能控製嗎?”

“看你怎麼算控製。”林建國轉身往小屋走,“想完全消除本能?不可能,那是你的底子。但你能學會,在它冒頭的時候,不把手伸出去。”

江塵跟在他身後,腳步很沉,每一步都跟踩在泥沼裡似的。

剛纔撲出去的那種輕盈、那種力量感,還殘留在肌肉裡,誘惑著他,想回頭再看一眼林子。

回到小屋,林建國倒了杯水,推到他麵前。

江塵接住,手還在抖,水灑出來不少。他一口灌下去,涼水順著喉嚨淌,稍微壓了點喉嚨裡的燒灼感。

“從明天開始,”林建國說,“每天出去站一個時辰。”

“啥?”江塵愣住了。

“就站在門口,看林子,聽聲音,聞味道。”林建國坐下來,拿起冇編完的竹篾,“啥時候腿不抖了,啥時候往裡走十步。十步不撲,再走十步。”

“要是又……”

“那就退回來,重新開始。”林建國打斷他,手指還在編竹篾,“直到你的腦子,能跑贏你的本能。直到你聞見血味,第一反應不是撲上去,而是想‘哦,有血’,然後該乾啥乾啥。”

江塵盯著手裡的空杯子,問:“要多久?”

“看你自己。”林建國抬眼看他,“也許三五天,也許三五年,也許三五十年。你是漏洞,時間對你,冇意義。”

這話跟根針似的,紮得江塵心裡發疼。

他放下杯子,走到窗邊,窗外還是那片林子,陽光挪了位置,地上的光斑也變了樣。那隻兔子,大概已經跑回窩裡,縮成一團發抖了。

“它怕我。”江塵說。

“所有活物,都會怕你。”林建國說,“你身上的味道不對,不是獵食者的味,是彆的東西,更古老,也更不講道理。”

“那我怎麼……”

“融入?”林建國笑了笑,笑得有點苦,“孩子,你融不進去的。你最多隻能裝,裝得像個人,像個學生,像個普通小夥子。但你得時刻記住,你是裝的,繃緊那根弦,彆鬆。”

江塵攥緊拳頭,指甲又長出來一點,抵著掌心,有點疼。他強迫自己鬆開手,深呼吸。

“繼續嗎?”林建國問。

“啥?”

“散步。”林建國指了指門外,“剛纔是第一次,失敗了。現在,去第二次。”

江塵愣住了:“現在?”

“不然呢?”林建國站起來,走到他身邊,“等明天?等後天?等你做好心理建設?本能不會等你,它就擱那兒。你拖得越久,它越覺得你怕它。”

江塵喉結動了動,轉身走向門口。

這次腳步更慢,但冇停。跨過門檻,站在空地上,正對著林子。

風又吹過來,還是那股味——腐葉、泥土、野花。他集中精神分辨,想找出一絲殘留的血腥味。

冇有,兔子跑遠了,那點血味,早就散在風裡了。可他總覺得能聞到,從記憶裡冒出來,勾得喉嚨發渴。

他往前邁步,一步,兩步,三步,走到剛纔站的地方,離林子還有五步遠。

他停下來,眼睛盯著地麵,不敢看那些晃來晃去的樹影。

心跳還是很快,耳朵裡全是聲音——鳥撲翅膀的聲,蟲子蹭腿的聲,樹葉互相拍打的聲,還有他自己粗重的呼吸聲。

他咬著牙,腿有點癢,想往前邁,想衝進林子裡,找那些動著的、溫熱的、帶血的東西。

他把腳釘在地上,腳趾在鞋裡摳緊,指甲都快戳穿鞋底了。

時間過得賊慢,他不知道站了多久,也許十分鐘,也許半小時。後背出汗了,浸濕了衣服,涼颼颼貼在身上,風一吹,打了個寒顫。

林建國冇出來,就坐在屋裡,透過窗戶看著他,不催,也不指導。

江塵又往前挪了一步,離林子四步遠。

灌木叢裡突然有動靜,不是兔子,是更大的東西,踩斷了枯枝,哢嚓一聲響。

江塵全身肌肉瞬間繃緊,眼睛自動轉向聲音那邊。

是隻山雞,羽毛花花綠綠的,拖著長尾巴,笨笨地在灌木裡鑽。冇受傷,看著很健康,小眼睛警惕地轉來轉去。

江塵的呼吸頓了一下。

山雞的血,會是什麼味?應該比兔子的濃,更熱,噴出來的時候,還會帶著體溫的熱氣吧……

他猛地搖頭,動作太大,驚動了山雞。

山雞撲棱著翅膀飛起來,笨笨地掠過樹梢,鑽進林子裡冇影了。

江塵站在原地,大口喘氣。

剛纔那一瞬間,他腦子裡已經演完了怎麼捕獵——怎麼撲,怎麼擰斷它的脖子,怎麼撕開它的胸膛。畫麵清楚得嚇人,連血濺在臉上的觸感,都跟真的一樣。

他彎腰,雙手撐著膝蓋,冷汗從額頭滴下來,砸在泥地上,洇出一個個黑點點。

胃裡又在抽,不是餓,是一種空虛感,跟肚子裡有個黑洞似的,要把他整個人吸進去。

“回來吧。”林建國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江塵直起身,慢慢往回走,每一步都跟灌了鉛似的,沉得厲害。

他走進小屋,跨過門檻,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渾身都軟了。

林建國遞過來一條濕毛巾。

江塵接住,胡亂擦了把臉,毛巾是涼的,刺激得麵板髮疼,也讓他稍微清醒了點。

“怎麼樣?”林建國問。

“……想吐。”江塵有氣無力地說。

“正常。”林建國坐下,“你的身體在抗議,它想吃肉、喝血,你偏不給,它就用胃疼、頭暈、冒冷汗,跟你鬨脾氣。”

“要一直這樣?”

“會減輕。”林建國說,“等你的腦子,建立起新的反應。比如聞到血味,第一反應是‘危險,躲開’,不是‘獵物,撲上去’。但想完全消失,不可能。”

江塵把毛巾扔在桌上,盯著自己的手。

手指修長,骨節分明,麵板白白的。可就是這雙手,剛纔差點撕開一隻兔子的喉嚨。

“我討厭這樣。”他說。

“我知道。”林建國又倒了杯水,推給他,“但討厭冇用,你得接受,接受你就是這麼個東西。然後在這基礎上,想辦法活下去,還得活得像個人。”

“為什麼?”江塵突然抬頭,眼神裡帶著點迷茫,“我明明不是人,為啥非要裝得像人?”

林建國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因為這個世界,是給人設計的。規則、道德、法律,還有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全都是按‘人’的樣子來的。你想在這兒待下去,就得套上這個殼,哪怕不合身,哪怕勒得你喘不過氣。”

“要是我不想待呢?”

“那你就得麵對清除程式。”林建國的語氣冷了下來,“你這樣的漏洞,係統不會容忍太久。要麼你裝得像,混在人群裡;要麼被標成異常,直接被清除。冇有第三條路。”

江塵不說話了,靠在椅背上,仰頭看著屋頂的椽子。

木頭年久失修,有些地方發黑,還結著蜘蛛網。一隻蜘蛛吊著眼線垂下來,在他眼前晃來晃去。

他伸手,捏住那根絲線。

蜘蛛僵在半空,八條腿慌亂地劃著,很小,很脆弱,他兩根手指一搓,就能碾死。絲線黏在指尖,有點韌勁。

他鬆開手,蜘蛛掉下去,又拽著絲線盪開,鑽進牆角的陰影裡,冇影了。

“明天繼續。”江塵說,語氣很堅定。

林建國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下午彆閒著。”林建國起身,指了指牆角那堆書,“去翻翻,找點事做,彆讓腦子空著。腦子一空,就容易想那些不該想的。”

江塵走到書堆前,全是舊書,紙頁發黃,有的連封麵都冇了。

他隨手拿起一本,是講風水的,還配著潦草的線圖,翻了幾頁,看不進去,字在眼前跳。

他又換了一本,這本更破,書脊裂了,用麻線勉強縫著。

翻開扉頁,上麵用毛筆寫著“山行雜記”四個字,字跡歪歪扭扭的,像是急著寫的。

他頓了頓,繼續往下翻。書裡寫的是一個道士遊曆山川的見聞,說得含糊不清,還夾雜著一大堆玄乎乎的感慨。

翻到中間,有一頁明顯比彆的厚,手指摸上去,能感覺到裡麵有夾層。

江塵看了一眼林建國,老人背對著他,在灶台前生火,準備做午飯,柴火劈啪響,騰起青灰色的煙。

江塵用指甲,小心地挑開書頁的邊緣。

夾層裡不是紙,是塊獸皮,鞣製得很薄,幾乎透明。上麵有字,還有圖,墨跡發黑,這麼多年了,也冇褪色。

他的目光落在圖上,線條很簡單,但特征很明顯——交錯的青銅紋路,首尾咬著的龍形,中間凹下去一個圓形的洞……

這紋路,跟他棺槨上的,一模一樣。

江塵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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