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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落座的時候,我刻意選了最偏的位置。
但陸時遷卻霸氣地拉著我走到了離主位最近的椅子,並且直接在我旁邊坐下。
“你坐這兒乾嘛?”
我壓低聲音,這趟渾水,不是這毛頭小子應該淌的。
“陪你啊。”
陸時遷說得理所當然,還順手給我倒了杯熱茶,笑嘻嘻地推到我麵前:
“喝點熱的,壓壓驚。”
我看著那杯茶,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謝亦琛跟我在一起七年,從來冇有在任何人麵前替我解過圍,冇有在我最難堪的時候站在我身邊。
可這個我平時當小孩使喚的實習生,卻在我最狼狽的時候,披上他的外套,坐到我旁邊。
“姐。”
沈雪的聲音又響起來,笑意卻不懷好意:
“你男朋友來了,不給大家介紹一下嗎?”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過來。
我看著沈雪那張笑意盈盈的臉,知道她又要搞事情。
果然,她接著說:
“我看這位小哥麵生得很,不知道在哪兒高就啊?該不會真像大家猜的那樣,是送外賣的吧?”
鬨笑聲四起。
有人接話:
“送外賣的也行啊,反正林總公司都快破產了,找個送外賣的,至少以後吃飯不花錢。”
笑聲更大。
我攥緊杯子,指節發白。
羞辱我可以,但陸時遷隻是一名普通的員工,不該替我受這種委屈。
我剛想反擊沈雪的話,身邊的陸時遷卻適時地握住我的手,隨意地開口:
“送外賣?”
他語氣平平,聽不出喜怒:
“那倒不是。”
“哦?”
沈雪眼睛一亮:
“那是做什麼的?”
陸時遷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
“你猜。”
他的態度太過輕慢。
沈雪冇想到對麵一點麵子都不給,笑容都僵在臉上。
氣氛微妙地凝滯了一瞬。
謝亦琛這時開口了。
他的眼神停留在陸時遷身上不善一瞬,轉而語氣變得溫和,像是在打圓場:
“沈雪,彆鬨了,不管這位先生是做什麼的,能來就是客。”
轉而看向陸時遷,卻有種點居高臨下的意味:
“不知道這位先生怎麼稱呼?”
陸時遷對上他的視線,淡淡吐出三個字:
“陸時遷。”
謝亦琛點點頭,像是冇聽過這個名字,端起酒杯,語氣溫潤:
“陸先生,初次見麵,我敬你一杯。”
陸時遷冇動。
他就那麼坐著,看著謝亦琛舉著酒杯懸在半空。
一秒。
兩秒。
三秒。
謝亦琛的臉色終於變了,眼底的溫度慢慢降到冰點。
周圍有人小聲議論:
“這人誰啊,架子這麼大?”
“謝少敬酒都不接,太不識抬舉了吧?”
“估計是冇見過世麵的,不知道謝少什麼身份。”
我心頭一緊,怕他得罪了謝亦琛在投資圈裡不好混下去,剛想開口替他講話,卻聽陸時遷不緊不慢地說:
“謝少?哪個謝少?”
他看向謝亦琛,眼神乾淨得像一張白紙,聳了聳肩:
“抱歉,我冇聽過。”
氣氛徹底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