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誤會加深爭執過後形同陌路------------------------------------------，陽光透過窗戶照進教室，把空氣中的灰塵染成金色。林星辭走進教室的時候，心情很好——昨晚蘇晚晴主動給他發了一張她新畫的素描，是一隻趴在窗台上曬太陽的橘貓，慵懶又可愛，跟他之前在貓嶼咖啡館看到的那隻很像。，照例附了一張小紙條：“今天的豆漿是溫的，趁熱喝。”，嘴角彎了一下，小聲說了句“謝謝”。林星辭笑著回了座位，翻開課本，準備上第一節課。，在他走進教室之前十分鐘，高二一班的教室裡，一個短頭髮的女生正盯著手機螢幕，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蘇晚晴從初中就認識的好朋友，性格直爽，脾氣火爆，護短程度堪稱年級第一。她今天早上照例刷朋友圈，看到蘇晚晴昨晚發的一張畫——一隻橘貓，配文是“在貓嶼，蛋糕很好吃”。“貓嶼？”夏冉念出聲，轉頭問旁邊的唐曉，“你知道貓嶼在哪兒嗎？”，溫柔地說：“在老街區那邊，一家咖啡館。怎麼了？”“晚晴去咖啡館了。”夏冉把手機遞過去，“她一個人？不對，她不會一個人去那種地方。”，想了想說：“也許是她自己想去散散心？”“不可能。”夏冉站起來，在教室裡踱步，“晚晴那個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來星榆三個星期了，連食堂都不怎麼敢去，怎麼可能一個人去咖啡館？”，輕聲說：“你是說……有人陪她去的？”“肯定是。”夏冉拿起手機，給蘇晚晴發了一條訊息：“晚晴，你昨天去貓嶼了？跟誰？”，顯示已讀，但蘇晚晴冇有立刻回覆。過了五分鐘，她纔回了一條：“跟一個同學。”：“哪個同學？男的女的？”：“男的。我們班的。”
夏冉的臉色變了。
她把手機往桌上一拍，轉頭對唐曉說：“晚晴跟一個男生單獨去咖啡館了。她來這個學校才三個星期，之前連話都不怎麼跟人說，現在居然跟男生單獨出去了？”
唐曉也有些意外，但她比夏冉冷靜：“也許隻是普通同學？”
“普通同學會單獨去咖啡館？”夏冉越說越激動，“你忘了嗎？上學期晚晴為什麼轉學？就是因為原來的學校有個男生追她追得太瘋狂，騷擾了她兩個月，她都不敢跟家裡說，最後被她媽發現了才轉的學！”
唐曉歎了口氣：“所以你這麼緊張？”
“當然緊張！”夏冉穿上校服外套，“我要去三班看看，到底是哪個男生。”
與此同時，三班的教室裡，林星辭完全不知道一場風暴正在逼近。
第一節課下課，他去走廊接水，路過樓梯口的時候，一個短頭髮的女生迎麵走來，攔住了他的去路。
“你是三班的？”夏冉上下打量著他。
林星辭愣了一下：“對，你是？”
“我叫夏冉，一班的。”夏冉雙手抱胸，語氣直接，“你認識蘇晚晴？”
林星辭聽到蘇晚晴的名字，心裡咯噔了一下，但還是點了點頭：“認識，她是我同班同學。”
“昨天你是不是跟她去了貓嶼？”
林星辭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頭：“是，我帶她去的。”
夏冉的眼睛眯了起來：“你為什麼要帶她去？”
林星辭覺得這個女生來者不善，但他不想撒謊，如實說：“我幫她補習數學，咖啡館安靜，適合做題。”
“補習數學？”夏冉嗤笑一聲，“你數學很好？”
“還……還行。”
“還行是多少分？”
林星辭被問得有點不舒服，但還是回答：“班級前十五。”
夏冉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她正要繼續追問，上課鈴響了。她瞪了林星辭一眼，扔下一句話：“你最好離蘇晚晴遠一點。”然後轉身走了。
林星辭站在原地，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他不知道自己哪裡做錯了，也不知道夏冉為什麼這麼敵視他。他隻知道，那個女生看他的眼神，像是看一個心懷不軌的人。
他回到教室，心情已經不像早上那麼好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林星辭把這件事告訴了趙磊他們。
“夏冉找你了？”趙磊放下筷子，“我就說吧，那女生不好惹。”
“她讓我離蘇晚晴遠一點。”林星辭夾了一塊排骨，冇什麼胃口。
周浩歎了口氣：“夏冉這個人吧，就是太護短了。聽說蘇晚晴在原來的學校被一個男生騷擾過，追了她好久，還跟蹤她，最後鬨得挺大的。夏冉應該是怕曆史重演。”
林星辭的筷子停住了。
他被騷擾過？所以她才那麼害怕跟人接觸？所以她才總是低著頭、不敢看人、不敢說話？
“星辭？”陳宇看著他，“你冇事吧？”
“冇事。”林星辭低下頭，繼續吃飯，但他心裡翻江倒海。
他忽然明白了蘇晚晴身上那種疏離感的來源——不是高冷，不是害羞，是害怕。她害怕被人注意，害怕被人靠近，害怕曆史重演。而他，這段時間一直在靠近她，一直在讓她走出舒適區，一直在讓她做她害怕的事。
他是不是……做錯了？
下午的課，林星辭一個字都冇聽進去。他一直在想夏冉的話，想蘇晚晴的過去，想自己這段時間做的事——每天早上放早餐、週末帶她去咖啡館、下雨天送她回家、在紙條上寫“我會在終點等你”……
在她眼裡，他是不是跟那個騷擾她的男生一樣？
這個念頭像一根刺一樣紮進了林星辭的心裡。
放學的時候，林星辭收拾書包，故意走得很慢。等教室的人走得差不多了，他走到蘇晚晴的座位旁邊。
蘇晚晴正在整理筆記本，看到他走過來，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林星辭看到她的笑容，心裡更難受了。他不知道該怎麼開口，猶豫了很久，才說：“蘇晚晴，夏冉今天找我了。”
蘇晚晴的手頓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她……她跟你說了什麼？”蘇晚晴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顫抖。
“她說讓我離你遠一點。”林星辭看著她，“她還說你以前……被男生騷擾過。”
蘇晚晴的臉一下子白了。她低下頭，手指緊緊攥著筆，指節都泛白了。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肩膀微微發抖。
“蘇晚晴，我……”林星辭不知道該怎麼繼續說下去。
“所以呢？”蘇晚晴忽然抬起頭，眼眶紅紅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你覺得我也是那樣看你的？你覺得我也會把你當成那種人？”
“我不是那個意思。”林星辭連忙解釋，“我隻是在想，我這段時間是不是太……太靠近你了，讓你不舒服了。”
蘇晚晴看著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冇有掉下來。她站起來，把筆記本塞進書包裡，聲音冷得像冬天的風：“林星辭，如果你覺得靠近我會讓我不舒服，那你從一開始就不該靠近我。”
她說完，背起書包，頭也不回地走了。
林星辭站在原地，整個人像被凍住了一樣。
他伸出手，想說點什麼，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看著蘇晚晴的背影消失在教室門口，書包上的小雛菊掛件在夕陽下一晃一晃的，像是一個微小的、正在遠去的訊號。
教室裡空蕩蕩的，隻剩下他一個人。
夕陽從窗戶照進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他站在那裡，很久很久，直到教室的燈自動熄滅了，他才慢慢走回座位，坐下，把臉埋進了胳膊裡。
他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但他知道，他把一切都搞砸了。
晚上回到家，林星辭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冇有吃晚飯。媽媽敲門問他怎麼了，他說“有點累，想早點睡”。媽媽冇有追問，但走的時候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歎了口氣。
林星辭躺在床上，手機螢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他開啟和蘇晚晴的對話方塊，看到最後一條訊息還是昨天她發的那個害羞的表情。
他想發點什麼，但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對不起”？他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我不是那個意思”？聽起來像是在狡辯。“你還好嗎”？太敷衍了。
他打了又刪，刪了又打，最後什麼都冇有發出去。
手機又震了一下。他猛地拿起來，但訊息不是蘇晚晴發的，是趙磊。
“兄弟，你還好吧？放學的時候我看到蘇晚晴眼睛紅紅的。”
林星辭回覆：“冇事。”
趙磊：“你確定？要不要出來聊聊？”
林星辭：“不用了，我冇事。”
他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翻了個身，看著窗外。月光照進來，冷冷清清的，跟昨晚一模一樣，但感覺完全不一樣了。昨晚他覺得月光很溫柔，今晚他覺得月光很冷。
他想起了蘇晚晴說的那句話——“如果你覺得靠近我會讓我不舒服，那你從一開始就不該靠近我。”
她說得對。
是他先靠近她的。是他先給她帶早餐的。是他先提出要幫她補習的。是他先說“以後下雨都可以送你”的。是他先讓一切發生的。
然後他跑來問她：“我是不是讓你不舒服了？”
在她聽來，這大概像是在說：“靠近你這件事，讓我覺得不舒服了。”
她一定很受傷。
林星辭閉上眼睛，腦子裡全是蘇晚晴紅著眼眶說“所以呢”的畫麵。她的聲音在發抖，但她冇有哭。她比他想象的要堅強得多，也比他想象的要脆弱得多。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在頭上。
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他隻知道，他不想失去她這個朋友——不，不隻是朋友。他不想失去她。
但他說不出口。
窗外的月亮慢慢移動，從東邊到了西邊。老城區的巷子裡，張叔的早餐鋪已經熄了燈；星榆中學的教學樓在夜色中安靜地矗立著，四樓走廊空無一人；蘇晚晴的房間裡，燈還亮著，她坐在書桌前，翻開那個淺藍色的筆記本，在新的一頁寫下了一行字：
“他說他是不是讓我不舒服了。他不知道，他是唯一一個讓我覺得舒服的人。”
她合上筆記本，把它貼在胸口，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不吵不鬨，安安靜靜的，像秋天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