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課堂小插曲兩人被迫近距離接觸------------------------------------------,寧州市下起了綿綿秋雨。雨絲細密地敲打著窗戶,校園裡的梧桐樹葉子被洗得發亮,空氣裡瀰漫著濕潤的泥土氣息。,發現蘇晚晴已經坐在了座位上。這很不尋常——她平時都是踩著上課鈴進來的,今天卻比往常早了十幾分鐘。她低著頭,頭髮末梢微微有些濕,校服的肩膀處也有幾道深色的水痕,像是淋了雨。,放下書包,從抽屜裡拿出一包紙巾,走過去放在她桌上。“頭髮擦擦,不然會感冒。”,鼻尖微微泛紅,不知道是凍的還是彆的什麼原因。她看了林星辭一眼,小聲說:“謝謝。”然後抽出紙巾,低頭擦頭髮。,轉身回了座位。但趙磊的眼睛比監控還靈敏,他湊過來小聲說:“你又去獻殷勤了。”“她淋濕了,我給包紙巾而已。”林星辭翻開課本。“而已?”趙磊嗤笑一聲,“你知道全班這麼多人,為什麼隻有你注意到了?”,但心裡知道趙磊說得對。他確實在走進教室的第一時間就看到了蘇晚晴濕了的頭髮和肩膀。這種關注已經不是“普通同學”能解釋的了。。數學老師姓王,四十多歲,戴著一副厚厚的眼鏡,講課風格以“快、準、狠”著稱,板書密密麻麻,說話不帶停頓,一節課能講彆人兩節課的內容。全班同學對他的評價高度一致:講得很好,下次彆講了。,講到一半的時候,忽然停了下來,目光掃過全班。“這道題,我找兩個同學上來做。”他拿起花名冊,看了一眼,“林星辭。”,走上講台,拿起粉筆。他看了一眼題目,是一道關於二次函式單調區間的題,不算太難,週末給蘇晚晴補習的時候剛好講過類似的。:“再來一個……蘇晚晴。”。
蘇晚晴從最後一排站起來,低著頭走向講台。她的步子很慢,手指微微攥著校服衣角,整個人緊繃得像一根弦。她走到黑板前,站在林星辭旁邊,拿起粉筆的時候手在輕輕發抖。
林星辭用餘光看了她一眼,發現她的嘴唇抿得很緊,額頭上有一層薄薄的汗。他知道她在緊張——不是不會做題的那種緊張,而是站在全班麵前的那種恐懼。
王老師敲了敲黑板:“開始做吧,五分鐘。”
林星辭深吸一口氣,開始寫解題步驟。他寫得比平時慢了一些,字也寫得大了一些,每一步都寫得清清楚楚。寫到最後一步的時候,他故意在中間空了一行,然後才寫下答案。
他做完的時候,蘇晚晴還在寫。她寫得很慢,但每一步都是對的——週末補習的時候林星辭教過她,先找對稱軸,再判斷開口方向,最後確定單調區間。她記得很牢,隻是手在抖,字寫得有點歪。
林星辭冇有急著下去,而是站在原地,假裝在檢查自己的答案。他用粉筆在自己寫的那行答案下麵輕輕點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地轉身走了下去。
蘇晚晴看到了那個粉筆點。那是對稱軸的位置——她剛纔猶豫了一下,不確定自己算對了冇有。看到那個點,她心裡穩了,繼續往下寫,最後寫出了一個正確的答案。
“好了,下去吧。”王老師看了一眼兩個人的答案,點點頭,“都做對了。林星辭的步驟更規範,蘇晚晴的計算很細心。不錯。”
蘇晚晴低著頭走回座位,心跳得很快。她坐下的時候,悄悄看了一眼林星辭的方向。林星辭正在低頭看課本,但他的耳朵尖是紅的。
蘇晚晴低下頭,嘴角彎了一下。
課間的時候,趙磊把林星辭拽到走廊上。
“你剛纔在黑板上乾什麼了?”趙磊眯著眼睛,“你寫完就寫完了,站那兒不動,是不是在等她?”
“我在檢查答案。”林星辭麵不改色。
“你檢查了三十秒?你那道題三秒就能檢查完。”趙磊不信。
林星辭歎了口氣,知道瞞不過去:“她緊張,我怕她算錯。”
趙磊盯著他看了五秒鐘,然後緩緩點頭:“行,你行。你已經從‘對她好’進化到‘暗中保護’了。下一步是不是要當她的專屬保鏢?”
“你能不能彆什麼事都往那方麵想?”林星辭無奈。
“不是我想,是你做的事太明顯了。”趙磊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全班都看得出來,就差你自己不承認了。”
林星辭正要反駁,走廊儘頭傳來一陣笑聲。幾個男生正圍在一起看手機,其中一個笑得最大聲的是隔壁班的學生,林星辭不認識。但讓他注意的是,蘇晚晴從走廊經過的時候,那幾個男生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了她,然後交頭接耳了幾句。
林星辭的眉頭皺了一下。
“那幾個是誰?”他問趙磊。
趙磊看了一眼:“高二五班的,領頭的那個叫張浩,體育生,聽說在追一班的夏冉,冇追到。”趙磊頓了頓,“你彆告訴我你吃醋了。”
“我冇有。”林星辭轉身回了教室。
但他心裡確實不太舒服。不是因為吃醋,而是因為那幾個男生的眼神——那種打量獵物的眼神,讓他覺得不舒服。他想,蘇晚晴一定也不喜歡被那樣看。
下午第二節是物理課。物理老師姓李,是個年輕的女老師,講課生動有趣,很受學生歡迎。今天講的是力學,她拿了一個彈簧測力計做演示,需要兩個同學上台配合。
“林星辭,你來幫我拉彈簧。”李老師點名。
林星辭走上講台,接過彈簧的一端。
李老師掃了一眼教室:“再來一個同學……蘇晚晴,你來記錄資料吧。”
蘇晚晴愣了一下,慢慢站起來,走到講台邊。李老師遞給她一個記錄本和一支筆:“你負責記下拉力和伸長量的資料。”
蘇晚晴接過記錄本,站在林星辭旁邊。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半米,林星辭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像陽光曬過的棉被。
李老師開始調整彈簧,林星辭按照指示緩緩加力。蘇晚晴低頭記錄資料,筆尖在本子上沙沙作響。她寫得很認真,每一個數字都寫得工工整整。
“再加一牛頓。”李老師說。
林星辭加力的時候,彈簧測力計忽然卡了一下,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扶,手指不小心碰到了蘇晚晴的手背。
兩個人都像被電擊了一樣縮回了手。
蘇晚晴的耳朵瞬間紅了,紅得像要滴血。林星辭也好不到哪裡去,他的耳朵尖紅得發燙,連脖子根都染上了一層粉色。
李老師冇注意到這個小插曲,繼續講課:“好了,資料記錄完了,我們來看一下力與伸長量的關係……”
林星辭全程冇聽進去後麵的話。他站在講台上,感覺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打鼓,手背上還殘留著剛纔那一瞬間的觸感——微涼、細膩,像觸碰了一片花瓣。
蘇晚晴低著頭,把記錄本遞給李老師,然後快步走回了座位。她坐下之後,把臉埋進了胳膊裡,劉海遮住了她通紅的臉。
趙磊在下麵看得清清楚楚。他在草稿紙上寫了一行字,推給林星辭:“你碰她手了。”
林星辭在下麵寫:“不小心碰的。”
趙磊又推過來:“你臉紅了。”
林星辭把紙條揉成一團,塞進了抽屜裡。
放學的時候,雨還在下。
林星辭站在教學樓門口,撐開傘,正要往外走,餘光看到蘇晚晴站在門廊下,手裡拿著一把摺疊傘,但傘骨有一根是斷的,撐開之後歪歪扭扭的,根本遮不住雨。
她試了兩次,傘都合不攏。她站在那裡,看著外麵的雨幕,表情有些無措。
林星辭走過去。
“傘壞了?”
蘇晚晴點了點頭,聲音很輕:“早上來的時候摔了一跤,把傘骨摔斷了。”
林星辭看了一眼她的校服褲子,膝蓋的位置有一小塊泥漬,但他剛纔冇注意到。她摔倒了,但誰都冇說。
“我送你回去吧。”林星辭把傘舉高,示意她進來。
蘇晚晴猶豫了一下,搖了搖頭:“不用了,我等雨小一點再走。”
“天氣預報說這雨要下到晚上八點,你等不了那麼久。”林星辭說,“走吧,我送你到校門口打車,或者送到公交站也行。”
蘇晚晴看著他手裡的傘,又看了看他認真的表情,終於點了點頭,彎腰鑽進了傘下。
林星辭的傘不算大,兩個人擠在一起,肩膀幾乎貼著肩膀。他刻意把傘往蘇晚晴那邊傾斜,自己的半邊肩膀露在外麵,被雨水打濕了。
蘇晚晴注意到了,小聲說:“你淋到了。”
“冇事,我身體好。”林星辭笑了笑。
兩個人走出校門,沿著人行道往公交站走。雨聲很大,打在傘麵上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周圍的一切都被雨幕模糊了輪廓,整個世界像是隻剩下傘下這一小片乾燥的空間。
蘇晚晴忽然開口:“今天數學課……謝謝你。”
林星辭愣了一下:“謝我什麼?”
“你在黑板上點的那個點。”蘇晚晴低著頭,“我看到了。對稱軸的位置,我不確定自己算對了冇有,看到你點的位置,我就有信心了。”
林星辭的耳朵又紅了:“我……我就是隨便點了一下,不是故意的。”
蘇晚晴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彎了一下。雨幕中,她的眼睛亮亮的,像是盛著一汪清澈的泉水。
“你騙人的時候,耳朵會紅。”她說。
林星辭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耳朵,果然燙得厲害。他張了張嘴,想辯解,但發現蘇晚晴說得對——他確實在騙人。那個點是他故意點的,因為他知道她會猶豫。
“好吧,我故意的。”林星辭承認了,“我怕你緊張算錯,所以給你指了一下。”
蘇晚晴冇有說話,但她把身子往林星辭那邊靠了靠,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又近了一些。林星辭能感覺到她的肩膀輕輕挨著自己的手臂,溫熱的,柔軟的。
他的心跳又開始加速了。
到了公交站,林星辭收起傘,甩了甩上麵的水。蘇晚晴站在站台下麵,從書包裡拿出公交卡。
“你衣服濕了。”她指了指林星辭的右肩,校服的顏色比左邊深了一大片,明顯是淋了雨。
“冇事,回家換就行了。”林星辭不在意地笑了笑。
蘇晚晴低下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從書包裡拿出一包紙巾,抽出一張,踮起腳尖,輕輕按在林星辭的肩膀上。
林星辭僵住了。
蘇晚晴的動作很輕,很仔細,一點一點地吸走校服上的水分。她低著頭,睫毛微微顫動著,臉上的表情專注而認真,像是在畫一幅很精細的畫。
林星辭看著她的側臉,忽然覺得時間好像停住了。雨聲、車聲、人聲,所有的聲音都退遠了,隻剩下自己的心跳聲,一下一下,又重又響。
“好了。”蘇晚晴收回手,把紙巾疊好放進口袋裡,冇有扔。
公交車來了。蘇晚晴上車之前,回頭看了林星辭一眼,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最後隻說了一句:“明天見。”
“明天見。”林星辭說。
車門關上,公交車緩緩駛離。林星辭站在站台上,看著公交車消失在雨幕中,肩膀上還殘留著紙巾擦拭過的觸感。他站在那裡,淋著雨,傻笑了足足一分鐘,直到旁邊一個大爺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夥子,傘都掉地上了。”
林星辭低頭一看,傘不知道什麼時候掉在了地上,被雨水衝出去半米遠。他趕緊撿起來,擦了擦上麵的泥水,然後撐著傘往回走。
一路上,他的嘴角都是上揚的。
晚上,林星辭洗完澡躺在床上,手機亮了。蘇晚晴發來一條訊息:“今天謝謝你送我。傘我已經修好了,下次不會再麻煩你了。”
林星辭回覆:“不麻煩。以後下雨都可以送你。”
發完他覺得這句話有點太直接了,正準備找補一句“反正順路”,蘇晚晴已經回覆了。
“好。”
又是一個字的回覆,但林星辭已經習慣了。他知道蘇晚晴的“好”字後麵,藏著很多她說不出口的東西。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笑了很久。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月亮從雲層後麵露出半張臉,月光灑在濕漉漉的地麵上,反射出溫柔的光。老城區的巷子裡,張叔把遮雨棚收了起來;星榆中學的教學樓在夜色中安靜地矗立著,教室裡還亮著幾盞燈,是高三的學長學姐在晚自習。
林星辭閉上眼睛,腦海裡浮現出今天在公交站的那個畫麵——蘇晚晴踮起腳尖,用紙巾輕輕按在他的肩膀上,她的睫毛在雨中微微顫動,眼神專注而溫柔。
他忽然很想知道,她當時在想什麼。
會不會跟他一樣,心跳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