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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媽媽同時抬頭。

爸爸被灼熱的目光看得心虛。

“結婚肯定要房的啊！嬌嬌畢竟年輕，又冇吃過苦，總不能讓她也住工地吧？”

“剛好，你去把衛生弄了，省一筆保潔費，還不是便宜你了？”

他故作輕鬆想去拉媽媽。

“放心，到時候你去照顧嬌嬌生孩子，也一樣能住。”

媽媽躲開他，眼圈更紅了。

“她就懷孕了？那君君怎麼辦？”

“君君可是在工地住了六年！你怎麼不給她買套房？”

爸爸在林夢嬌麵前丟了臉，不悅道。

“錢不都是我賺的？又冇餓著你們娘倆，還有什麼不滿足？”

“工地又不是不能住，你非要浪費錢買房乾什麼？好多人都隻能睡大街呢！”

我絞著自己黢黑的指甲縫，和林夢嬌明晃晃的美甲形成鮮明對比。

從我記事起，我就住在冬冷夏熱的鐵皮棚。

外麵永遠是轟隆隆的噪音，我的聽力嚴重受損。

身上的永遠是一層厚厚的灰。

周圍的小朋友嫌棄我臟，罵我是乞丐。

我以為旁邊的高樓大廈好貴好貴。

原來爸爸也是能買得起……

媽媽擦掉我的眼淚，讓他們滾。

爸爸突然從錢包甩出200塊錢。

“不就是錢嗎？我給你行了吧？”

兩張紅色的鈔票飄在臟兮兮的地上。

媽媽猶豫了一下，還是撿起。

因為這夠買我大半年的新衣服。

爸爸把一張銀行卡和新車鑰匙塞給林夢嬌。

“卡裡有兩萬，密碼是我生日，你拿去逛街買喜歡的東西。”

媽媽的眼睛一下瞪大。

“這……這是我的卡？”

爸爸不屑地瞥了她一眼。

“你的不就是我的？居然還偷偷藏錢！還是平時給太多了！”

“那是給君君準備的學費！你還回來！”

媽媽急了眼，撲上去要搶。

卻被爸爸一把推倒。

林夢嬌麵露嫌棄。

“才兩萬？夠我買什麼？”

爸爸立馬掏出手機。

“轉了五萬，不夠再跟我要！”

林夢嬌這纔開心離開。

我和媽媽被爸爸拽上麪包車。

我第一次看到這麼好看的房子。

又大又明亮，開啟窗就能看見江景。

爸爸催促媽媽趕緊乾活。

林夢嬌打來電話，說撞車了。

爸爸匆匆離開。

媽媽帶我去了一家看起來很高階的餐館，足足點了三個肉菜。

“你在這慢慢吃，媽媽有點事，等會回來。”

等爸爸怒氣沖沖趕回來。

我才知道媽媽把房子的裝修全砸了。

她紅著眼睛，滿身都是泥對爸爸咆哮。

“反正我冇錢賠，有本事你就報警，把事情鬨大。”

“剛好讓大家都看看你是怎麼虐待自己親生女兒的！”

爸爸胸口起了又落。

手指戳著媽媽半天冇說話。

“你給我滾！”

媽媽很平靜看著他。

“我本來就要帶女兒走的，但你要把我工錢結了。”

“外麵請人做飯，一個月最少5000，我做了整整五年，必須給我三十萬！”

爸爸倒吸一口涼氣。

“趙若春！你真是掉錢眼了！居然敢要30萬？簡直不要臉！我當初真是看錯了人！”

我想起有工人叔叔和我說過。

爸爸以前膽小，總被人欺負。

是媽媽挺身而出替他去要少了的工資。

“你爸那時候看你媽的眼神呦，全是崇拜。”

我不理解大人怎麼這麼複雜。

媽媽明明也是在爭取工資，怎麼就成不要臉了？

可媽媽隻是眼眶紅著，冇有反駁。

“我就是不要臉，你都做出這麼多不要臉的事了，我跟著你還能要什麼臉？”

“你要是不給錢，我就天天在你小區鬨！讓你們這對狗男女也不好過！”

爸爸臉氣得通紅。

他看了看媽媽，又看了看我。

突然一把將我抱起。

“行！跟我鬥是吧？那孩子你彆想要了！”

我還冇反應過來，爸爸已經帶我跑出好遠。

他叫來的保安把媽媽按在地上。

媽媽的臉和手全部磨破了皮。

我拚命掙紮哭喊。

爸爸卻說媽媽是人販子。

小區裡的人對媽媽指指點點。

爸爸又湊近媽媽威脅。

“孩子戶口是跟在我這，你又冇有錢，就算打官司，也不可能判給你！”

“你要是想要她，就乖乖去醫院照顧嬌嬌，否則，你這輩子都彆想見女兒了！”

“媽媽……”

我媽看著哭啞嗓音的我，還是妥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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