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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媽媽第100次抓到爸爸打賞女主播。
她不再鬨得全工地看笑話。
連手上的活都冇停。
爸爸以為她終於變乖懂事了。
第二個月就邀請全工地的工人蔘加他婚禮。
但唯獨把我和媽媽攔在外麵。
回來時,工人們都議論我媽這個黃臉婆被美女取代。
新娘是一個裝扮精緻的年輕女人。
我在手機上見過她很多次。
每次都隻穿一點點衣服,扭著腰肢叫我爸爸“大哥”。
然後爸爸就會給她轉好多好多的個零。
媽媽很平靜看著他們。
解下圍裙,把鍋鏟遞到女人麵前。
“以後工人每天的大鍋飯就靠你了。”
爸爸一瞬間黑了臉,開啟媽媽的手。
“你有病啊?工地上百號人,怎麼可能讓嬌嬌做飯?不得累死?她嫁給我是享福的!”
“那孩子住工地就不辛苦嗎?”
年輕女人上前打圓場。
“哎呀,聽說你和我老公十年前就一起乾工地了,小孩肯定也住習慣了。”
“你繼續當保姆就行,我不會趕你們走的。”
爸爸施捨一般命令媽媽。
“還不快謝謝嬌嬌的大度?”
“我讓她當你女兒乾媽,都是一家人。”
媽媽冇再說一句話,關上那扇漏風鐵皮門。
“君君,媽攢了點錢,帶你去彆的地方上學好不好?”
......
悶熱又帶著油膩和汗臭味的狹小空間裡。
還能清楚聽到外麵那些工人的汙言穢語。
媽媽抱著我的手一直在抖。
我捂住耳朵,拚命點頭。
“我隻要媽媽,媽媽去哪我就去哪。”
“好,那明天就走。”
媽媽開始收拾東西。
其實行李很簡單,半個蛇皮袋就能裝完。
爸爸突然推門進來。
我緊張擋在麵前。
誰知他看了一眼,居然有些欣慰。
“把你們那些破爛丟了也好,免得像個叫花子窩。”
他又把手上塑料袋扔過來。
“給你們打包了點剩菜。”
我幫大人給狗打包食物時經常看見這種。
我冇動,媽媽扶著我。
“不用了,中午我帶君君吃飽了。”
“你吃的那些哪能和五星級酒店比?小孩長這麼矮,說出來還以為是我苛待了。”
他難得抱起我。
身上有很香的香水味。
塞來一塊我隻在電視上見過的巧克力。
爸爸雖然是包工頭,但是冇有錢給媽媽。
他總說環境不好,自己欠一屁股債。
媽媽每天淩晨三點就要起來給工人做早餐。
然後還要去兼職做保潔才能給我買肉吃。
但更多時候,錢都被爸爸打牌輸掉。
“這是你嬌嬌阿姨愛吃的,可貴了,國外代購的。”
“你喜歡,那就好好討好嬌嬌阿姨,哄她高興了,我就給你買。”
我一下生氣了,狠狠咬在他手上。
他猛地鬆手,我一屁股摔在地上。
媽媽立馬扶起我。
他惡狠狠用腳踩碎巧克力。
“真是養不熟的白眼狼,跟你媽一個德行!小心老子不要你!”
“陳建國!”
媽媽終於忍無可忍,衝上去甩了他一個耳光。
“我女兒憑什麼要去討好一個小三?”
爸爸的臉也跟著沉下來。
他掏出兩本結婚證。
“你好好給我看清楚!我和嬌嬌領了證,也辦了婚禮,這是明媒正娶!”
媽媽看著上麵的日期,遲遲愣在原地。
我湊過去,才驚覺,爸爸領證這天我剛好發燒。
媽媽錢不夠,爸爸卻一直冇接電話。
後來反而劈頭蓋臉地罵媽媽,冇及時給工人做飯。
爸爸寶貝的收回結婚證。
又在我麵前嘲諷。
“你也不想讓自己女兒被人嘲笑是小三的孩子吧?”
“我說過,我這人記恩,你陪我搬磚的辛苦我心裡有數,所以我不會拋棄你們母女。”
“但我好不容易有錢了,娶個年輕漂亮的媳婦改善基因不過分吧?”
“我都冇嫌棄你生不齣兒子!”
當年爸爸很窮很窮。
隻有我媽不嫌棄他家出不起彩禮。
每天天不亮就跟著他在工地搬磚,懷孕都冇停過。
臨近生產時被鋼筋砸到,傷了子宮。
我也是死裡逃生,身體一直很弱。
那時候爸爸發誓要給我們最好的生活。
可後來他走運發了財,當上包工頭。
卻總是罵媽媽生不齣兒子,斷了他家的根。
媽媽常年勞作的時候又開始犯痛。
她蜷縮著蹲下,無心再爭論,眼淚大顆大顆掉在水泥地。
爸爸還想說的話嚥了回去,伸手想安慰。
林夢嬌這時候捂著鼻子探出頭。
“老公,新房那邊說要開荒,可以麻煩你的保姆嗎?”
“你給她買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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