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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辭瀾一路疾行到總裁辦公室門口,對緊隨其後的秘書吩咐:
“去聯絡許溫寧平時交好的那幾個朋友,問問她們知不知道她人在哪!”
秘書應聲退下。
辦公室裡隻剩下陸辭瀾一個人,和他劇烈的心跳聲。
他的目光牢牢鎖在辦公桌中央,那個繫著銀色緞帶蝴蝶結的禮盒上。
胸腔裡的跳動失了控,連帶著指尖都開始細微地顫抖。
我會送他什麼呢?
結婚第一年的紀念日,我送了他一條歪歪扭扭、針腳漏風的圍巾,是我熬了幾個通宵、拆了織織了拆的成果,還嘴硬說:“愛要不要,不要我拿回去給狗墊窩”。
第二年,我不知道從哪弄來他幼時在老宅院子裡埋下的,早已遺忘的時光膠囊,裡麵泛黃的小畫片被我細心清理,裝裱在相框裡。
第三年,我風風火火地拉著他深夜爬上山頂,在寒風裡凍得瑟瑟發抖,隻為了讓他看那年冬天的第一場雪,說:“聽說一起看初雪的人,會一直在一起”。
想到這些,陸辭瀾臉上的笑意真切了幾分,甚至帶著一絲找回掌控感的篤定。
我說要永遠和他在一起,還不是已經愛他愛到骨子裡。我對他總是這麼用心,這次的驚喜一定不會讓他失望。
他深吸一口氣,伸手解開了那個精緻的蝴蝶結。
禮盒散開,裡麵隻有一份薄薄的檔案——離婚協議書。
陸辭瀾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嘴角那點弧度凝固成一種滑稽的扭曲。
他猛地移開視線,心臟驟停了一拍。幾秒後,他狠狠眨了兩下眼睛,再次看過去。
不是幻覺,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方纔胸腔裡滾燙的激動和隱秘的興奮,嗤啦一聲熄滅,隻剩下一片刺骨的冰涼和難堪。
到了這一步,他潛意識裡仍在抗拒。
這一定是我的玩笑,是我賭氣拿來威脅他的小把戲,是我逼他低頭的手段。我怎麼可能真的和他離婚?
這三年,他把我捧在手心,縱容我所有的小脾氣和囂張。
除了他陸辭瀾,這京城還有誰能受得了我許溫寧?
“嗬”他扯了扯嘴角,想笑,肌肉卻僵硬得不聽使喚。
他告訴自己,隻是賭氣,隻是我氣狠了。
他伸出手,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翻開了那份協議。
女方的簽名處,“許溫寧”三個字,張揚決絕,一如我本人。
陸辭瀾的臉色“唰”地一下白了。
他的目光僵硬地下移,落在男方簽名處,龍飛鳳舞地簽著他“陸辭瀾”的大名。
日期正是我難得溫順地覆上他的眼睛,牽引著他的手,輕聲說“給你個驚喜”的那天!
原來所謂的驚喜,是離婚協議!
我那個時候就已經計劃好要離開他了?
用那種近乎溫柔的假象,哄騙他親手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一股被愚弄、被背叛的怒火猛地竄上頭頂,燒得他雙眼發紅。
可緊接著湧上來的,是比怒火更凶猛的恐慌。
我真的就這麼和他離婚了?現在還一走了之,拉黑他所有聯絡方式?!
“許溫寧你好樣的”他牙齒咬得咯咯響,猛地抓起手機,一遍又一遍地撥打那個早已爛熟於心的號碼。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對不起”
“對不起!!”
為什麼?!憑什麼?!圈子裡哪個男人不是這樣?家裡紅旗不倒,外麵彩旗飄飄。
那些太太們哪個不是睜隻眼閉隻眼,忍氣吞聲維持著體麵?
為什麼到了他這裡,到了我這裡,就不行?!
“砰——!”
手機被他狠狠摔在地上,螢幕碎裂。
他赤紅著眼睛,瞪著桌上那個顯得無比諷刺的禮盒,又想起自己精心安排的玫瑰、燭光晚餐
像個徹頭徹尾的笑話!一廂情願!自作多情!
他一把抓起禮盒和裡麵那份刺眼的檔案,狠狠摔在地上,又覺得不解氣,狠狠踩了兩腳。
“陸總?”秘書聽到動靜,小心翼翼地在門外敲門,“您需要幫忙嗎?”
陸辭瀾猛地拉開門。
他頭髮淩亂,眼睛佈滿血絲,早已冇了平日的從容矜貴:“查到了嗎?她在哪?!”
秘書被他嚇到,聲音發顫:
“還、還冇有訊息許小姐的朋友們都說冇聯絡”
“繼續查!翻遍京城,掘地三尺也要把她給我找出來!”
陸辭瀾低吼,聲音嘶啞,“她跑去哪,我都會親手把人抓回來!”
他摔門而出,司機早已等候,見他這副樣子,大氣不敢出:“陸總,去哪?”
“醫院。”他幾乎是賭氣般吐出兩個字。
我不識好歹,他就去陪葉清雅,陪他未出世的孩子!許溫寧算什麼?
車子駛出一段,窗外夜景飛速倒退,陸辭瀾卻隻覺得心頭那股空落落的恐慌越來越盛。
他煩躁地抓亂了頭髮,猛地對司機道:“改道!去今晚訂好的餐廳!”
他重新拿出手機,點開那封匿名郵件。
指尖在螢幕上懸停片刻,帶著最後一絲不甘和強撐的驕傲,發去餐廳地址:
【我不同意離婚,許溫寧。我知道你能看到。我在這裡等你,等到十二點。我們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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