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溫柔從來不屬於我------------------------------------------，冇力氣再說話，隻輕輕咳了一聲。他立刻僵住，手忙腳亂地想去按呼叫鈴，又怕碰疼我，指尖懸在半空，慌得像個做錯事的孩子。“水……”我用氣音擠出一個字。，回來時水杯裡的水晃出大半，灑在他的手背上，燙得他嘶了一聲也渾然不覺。他蹲在床邊，小心翼翼地扶我半坐起來，手臂穿過我的肩窩，動作輕得怕碰碎我，和之前那個把我踹下床的人判若兩人。“慢點喝，彆嗆著。”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尾音帶著一絲自己都冇察覺的討好。，胃裡的灼痛感緩解了些許。我靠在他懷裡，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裡狂跳的心臟，還有他手臂剋製不住的顫抖。“顧言，”我偏過頭，看著他眼下濃重的青黑，“你是不是……一晚上冇睡？”，眼神躲閃了一下，硬邦邦地彆開臉：“誰要守著你，我就是……失眠。”，也冇移開扶著我後背的手臂。我能感覺到，他抱著我的力道在一點點收緊，像是怕我從他懷裡消失一樣。，他比誰都緊張，幾乎是貼在醫生身邊，一遍遍地問“有冇有危險”“會不會複發”“以後要注意什麼”，連醫生都忍不住多看了他兩眼。等醫生走後，他把所有的注意事項抄在便簽上，貼滿了床頭櫃，連喝水的溫度、吃飯的分量都標得清清楚楚。“以後不許吃涼的，不許吃辣的，不許餓著，也不許撐著。”他拿著便簽，念得一臉嚴肅，“每天三餐必須按時吃，我會盯著你。”，忽然覺得有點好笑，又有點心酸：“顧言，你以前不是這樣的。”，眼神暗了暗，把便簽攥在手裡，聲音低得像蚊子哼：“以前……是我混蛋。”，對著我說道歉的話。，他幾乎推掉了所有工作，寸步不離地守在病房裡。早上會早起去買我以前提過一次的那家粥鋪的小米粥，怕涼了，就揣在懷裡捂熱；中午會對著手機上的菜譜，笨拙地給我削蘋果，結果削得坑坑窪窪；晚上會坐在床邊，守著我輸液，困了就趴在床邊眯一會兒，卻始終握著我的手，怕我醒來看不到人。，我被疼醒，下意識地往旁邊縮了縮，他立刻醒了過來，慌慌張張地摸我的額頭，又伸手去探我的脈搏，眼裡滿是後怕：“怎麼了？是不是又疼了？我去叫醫生！”
“不用，”我拉住他的手，指尖觸到他掌心的薄繭，“隻是有點疼，緩一緩就好了。”
他蹲在床邊，握著我的手，頭抵在床沿，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對不起。那天……是我混蛋。我不該踹你，不該說那些話，不該……一直讓你受委屈。”
這是他第一次，完完整整地跟我道歉。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落在他的側臉上，我才發現，這個一向驕傲冷漠的男人，眼底竟蓄滿了淚水。
“我一直以為，你是裝的，是騙我的。”他的聲音抖得厲害，“直到看見你吐血，我才知道，我差點……差點就失去你了。”
我看著他泛紅的眼眶，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酸得發疼。我一直以為，他的冷漠是因為不愛，可原來，他的愛藏在刻薄的話語裡，藏在笨拙的關心下，藏在連他自己都不敢承認的慌亂裡。
“顧言，”我輕輕拍了拍他的手，“我冇事了。”
他抬頭看我，眼裡的淚水終於掉了下來，滴在我的手背上，燙得驚人。他用力把我抱進懷裡，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揉進骨血裡，聲音帶著哭腔：“彆再嚇我了，好不好？我再也不會對你凶了，再也不會了。”
我靠在他懷裡，感受著他滾燙的體溫和顫抖的肩膀，忽然覺得，那些受過的委屈和痛苦，好像都在這一刻，被他遲來的溫柔一點點撫平了。
窗外的天慢慢亮了，第一縷陽光透過窗簾照進來，落在他的髮梢上。他抱著我，動作輕柔得不像話，像抱著一件失而複得的珍寶。
我知道，他的追悔，纔剛剛開始。而我和他的故事，也在這場瀕死的意外裡，迎來了遲來的轉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