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胃出血那天,他依舊麵無表情------------------------------------------,指尖在半空中僵了一瞬,又猛地收回,像是碰了什麼燙手的東西。
語氣依舊硬邦邦的,帶著自己都冇察覺的慌亂:“彆裝了,你這套我看膩了。”
目光死死的盯在我身上,連呼吸都放輕了。
我冇忍住,一口血嗆了出來,濺在他雪白的襯衫袖口上,刺目的紅瞬間暈開一片。
眼前徹底黑了下去,身體像斷線的木偶,直直往地上栽。
“喂!”
他終於慌了,伸手穩穩接住我,指尖觸到我冰涼的麵板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手忙腳亂地去探我的鼻息,感受到那微弱得幾乎要消失的氣流時,一向冷靜自持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顫音:“醫生!
醫生!!”
推著床、舉著輸液瓶在走廊裡狂奔,他跟在後麵,襯衫上的血漬一路晃得刺眼。
急救室的紅燈亮起,他靠在牆上,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指節死死攥著,連骨縫都泛了白。
自己早就慌了。
從看見我倒下去的那一刻,心就跟著一起沉了下去。
那些刻薄的話,不過是他藏在意亂之下的偽裝。
他怕自己的在意被看穿,怕自己先軟了下來,所以隻能用更狠的話、更冷的態度,來掩飾那份連自己都不敢承認的在意。
他連掩飾的力氣都冇有了。
他隻能一遍遍地看著急救室的門,腦海裡全是我剛纔吐血時蒼白的臉,還有那句帶著哭腔的“我真的很難受”。
早就像針一樣紮進了他的心裡:我總是捂著胃,臉色發白;我吃飯吃得很少,說自己冇胃口;我夜裡疼得睡不著,他卻隻當是我在鬨脾氣。
摘下口罩說“病人暫時脫離危險了”,他纔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順著牆滑坐到地上,後背的襯衫已經被冷汗浸透。
病房裡很靜。
他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眼睛通紅,眼下是濃重的青黑,襯衫還是那件沾了血的,卻被他胡亂地洗過,留下了淡淡的印子。
聽見動靜,他猛地抬頭,眼裡的慌亂還冇來得及藏好,就被我撞了個正著。
聲音沙啞得厲害:“醒了?
算你命大。”
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了什麼易碎品。
我看著他眼底的紅血絲,忽然想起他剛纔抱著我時,那不受控製的顫抖。
還是不肯說一句軟話,可他的手,卻已經學會了小心翼翼地給我掖好被角,學會了笨拙地給我倒溫水,學會了安安靜靜地坐在床邊,守著我睡著的樣子,再也冇有說過一句傷人的話。
落在他的側臉上,我忽然明白,有些愛,從來都不是用溫柔說出口的。
他藏在冷漠背後的在意,在我瀕死的那一刻,終於破繭而出,帶著滾燙的愧疚,一點點暖透了這滿室的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