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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延川跟著醫生走向另一間更為私密的治療室。
“霍先生,您先在這裡稍坐片刻,我需要準備一下引導工具。”
王醫生臉上掛著職業化的微笑,指了指沙發。
霍延川點頭,有些疲憊地按了按眉心。
那些零碎記憶帶來的空洞感和迫切想要找回完整的衝動,讓他始終無法平靜。
王醫生退出房間,輕輕帶上門。
一離開霍延川的視線,他臉上的笑容立刻消失。
他快步走到走廊儘頭的消防通道,撥通了蘇槿月的電話。
那頭傳來對方不耐的聲音:
“我說了不要主動聯絡我!”
“蘇、蘇小姐!出問題了!”王醫生壓低聲音,“霍先生他突然主動要求做催眠治療,要找回以前的記憶,現在就在治療室等著!”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蘇槿月聲音陡然尖銳起來。
“你說什麼?!他怎麼會突然想恢複記憶?”
“可能是之前被砸到頭刺激到了。”
王醫生額頭上冒出冷汗,“蘇小姐,您得趕緊過來!霍先生身份擺在那,我根本不敢對他動任何手腳!您給的錢再多,我也得有命花才行啊!”
“廢物!”蘇槿月咬牙低罵,“拖住他!我馬上過來!不管你用什麼方法,絕對不能讓他真的想起來!”
“我儘量,但”
“冇有但是!如果他想起來,你也完了!”
蘇槿月冷冷撂下話,結束通話了電話。
王醫生聽著手機裡的忙音,臉色慘白。
他深吸幾口氣,轉身準備回去想辦法拖延時間。
剛推開消防通道的門,腳步就猛地釘在原地。
霍延川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外不遠處,眉頭微蹙,眼神帶著一絲探究。
他聽到了多少?
王醫生的心臟狂跳,幾乎要衝出喉嚨:
“霍、霍先生?您怎麼出來了?我正想去拿器材”
霍延川的目光落在他還捏著的手機上,
“王醫生是遇到了什麼麻煩?什麼有命花才行?”
王醫生腦中飛速運轉,急中生智:“唉,讓霍先生見笑了。是我遠房表弟欠了賭債,打電話來要錢。我說他揮霍無度,遲早也冇命花”
他一邊說,一邊觀察著霍延川的神色。
霍延川看著他閃爍的眼神,心中的疑慮並未完全消散。
但他並未深究,轉而問出了他追過來想問的問題:
“一個人如果遭遇重大變故失憶,真的會性情大變,甚至喜歡上自己原本可能根本不會喜歡的人或事物?”
王醫生見他轉移了話題,暗暗鬆了口氣:“這是完全可能的。海馬體等關鍵記憶區域受損,導致大規模記憶丟失,個體的人格基礎會發生動搖。”
“您之前喜歡優雅知性的女性,失憶後卻對另一種型別的女性產生深刻依戀,這並不奇怪。那更像是創傷後一種雛鳥情節。當記憶恢複,那種依戀自然就會褪色,甚至因為與原本的自我認知衝突而產生厭惡感。”
王醫生的話,邏輯清晰,彷彿為霍延川所有矛盾的感受提供了最科學的註解。
失憶時的依賴是雛鳥情節,恢複記憶後的疏離和厭惡纔是真正的自我迴歸。
霍延川喉結滾動了一下。
“我明白了。”他聲音有些乾澀,“開始治療吧。”
回到治療室,王醫生播放出特定的引導音樂,用平緩的聲音引導他進入深度放鬆狀態。
“現在,跟隨我的聲音,慢慢回到你記憶開始模糊的地方不要抵抗,讓畫麵自然浮現”
霍延川的意識逐漸下沉,四周的光影開始扭曲、旋轉,最終定格在——
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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