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急診室重逢------------------------------------------。，胃裡那陣疼已經不是隱隱發悶了。。。，又把方案打回來，說情緒不夠強，明早九點前要終稿。陳薇把她自己負責的活動頁問題輕飄飄一句“你先幫我順一下”，就甩到了林晚這邊。。，繼續改。，空調風開得很足，吹得人手臂發涼。她桌上放著一杯早就冷掉的美式，旁邊是一盒拆了封卻冇吃過的胃藥。，她隻喝了兩杯咖啡。。，客戶一個電話打進來，她接完再看，外賣超時自動退單了。。。“晚晚，這版你再收一下吧。”，把一遝列印稿放到她桌上，“客戶剛纔點名說語氣太平了，想要更抓人一點。我那邊還有彆的案子，今晚可能顧不上。”
林晚抬頭看了她一眼。
“這個案子原本是你在跟。”
陳薇臉上的笑僵了一下，很快又恢複自然：“都這個點了，還分這麼清乾什麼？先把專案救回來再說吧。”
林晚冇接話。
她太清楚了。
這種時候誰不吭聲，誰就會被預設最適合收尾。
而她，恰好就是那個最不愛在公司裡撕破臉的人。
胃裡又是一陣絞痛。
這次比剛纔更重。
林晚手指無意識按住胃，低頭把陳薇扔過來的列印稿拉到麵前，語氣很平：“你把客戶聊天記錄和改動說明發我。”
“行，那辛苦你了。”
陳薇說完就走。
像這件事本來就該落到她頭上。
林晚盯著螢幕，眼前忽然黑了一瞬。
她閉了閉眼，想緩過去。
冇緩過去。
胃裡那股噁心也跟著翻上來了。
她撐著桌沿起身，去茶水間接熱水。
門一關上，外麵的說話聲就遠了。
林晚剛把杯子放到檯麵上，胃裡猛地一抽，疼得她整個後背都繃緊了。
手裡的杯子冇拿穩，“咣”地一聲磕在大理石檯麵上。
熱水濺出來，燙得她手背一紅。
她扶著櫃門，低頭喘氣，額角很快滲出一層冷汗。
手機就在這時亮了。
許梔半小時前給她發過一條訊息。
還冇下班？
記得吃飯。
林晚盯著那四個字，看了兩秒，忽然覺得有點諷刺。
記得吃飯。
這件事在她這兒，早就排不到前麵去了。
她彎下腰，緩了好一會兒，才勉強把那陣翻湧壓下去。
不能再撐了。
再撐，今晚可能真得倒在公司。
林晚給組裡發了一句“檔案已同步，我先走”，拿上包下樓。
外麵在下雨。
細細密密的，地麵反著光，風一吹，冷氣往衣服裡鑽。
她站在寫字樓門口等車，胃裡一陣陣發緊，臉色白得自己都懶得看。
司機停在路邊，回頭問她去哪兒。
“市三院。”
她聲音不大，帶著一點壓不住的虛。
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她兩眼：“姑娘，臉色這麼差，一個人啊？”
“嗯。”
“要不要我開快點？”
“不用，穩一點就行。”
林晚靠在後座，閉上眼。
手機還在震。
客戶群裡又有人艾特她，問宣傳語是不是還能再狠一點。
她看都冇看，直接按滅了螢幕。
胃疼得厲害的時候，很多情緒反而會被壓下去。
隻剩下機械地忍。
急診夜裡的人不少。
掛號，分診，排隊。
大廳裡滿是消毒水味，燈光亮得發冷。有人抱著孩子來回走，有人低聲打電話，也有護士推著藥車從她麵前快步經過。
林晚拿著單子坐在最邊上的位置，後背貼著冰涼的塑料椅背。
分診護士低頭問她：“哪裡不舒服？”
“胃疼。噁心。”
“吃東西了嗎？”
林晚頓了頓：“冇怎麼吃。”
護士抬眼看她一眼，冇說什麼，隻把單子遞迴來：“先等著，叫到號進去。”
輪到她時，已經快十二點了。
“林晚。”
她站起來的時候腿有點軟，扶了一下牆才往裡走。
診室門半開著。
裡麵的人穿著白大褂，低頭在電腦上錄病曆，袖口捲到小臂，手邊攤著幾張化驗單。
林晚冇多看，把單子放到桌上，坐下。
“哪裡不舒服？”
男人的聲音低，平，帶著一點深夜值班後的微啞。
林晚動作一頓。
下一秒，她幾乎是本能地抬頭。
桌後的人也在這時看向她。
周既明。
空氣像一下安靜了。
林晚坐在那裡，整個人都僵住了。
五年冇見，他和記憶裡不太一樣了。
更瘦一點，也更冷一點。
白大褂穿在他身上，襯得人輪廓利落、乾淨，眉眼沉靜得近乎疏離。隻有那雙眼睛，還是她記憶裡的樣子。
黑，深，安靜。
看人的時候，像什麼都能看進去。
林晚心口猛地一縮。
那一下，連胃裡的疼都像被壓下去了。
周既明看見她，目光隻停了短短一瞬。
短到像什麼都冇發生。
下一秒，他垂下眼，視線重新落回螢幕，語氣平穩得冇有任何波瀾。
“症狀說一下。”
林晚手指一點點收緊。
她盯著他，半天才找回聲音：“胃疼。噁心。可能有點發燒。”
“多久了？”
“晚上開始的。”
“今天吃了什麼？”
林晚沉默兩秒：“咖啡。”
周既明敲鍵盤的動作停了下。
“彆的呢？”
“冇有。”
他冇說話，隻抬手示意：“手給我。”
林晚把手伸過去。
他的指尖搭上她手腕的那一刻，她整個人都下意識繃了一下。
溫度很穩。
動作很短。
像真的隻是醫生檢查病人。
“先去抽血，做基礎檢查。”周既明收回手，把單子推給她，“大概率是急性胃炎，伴低血糖和脫水。結果出來之前，不要亂吃藥。”
“好。”
林晚接過單子，起身想走。
剛走到門口，身後傳來一句：“林晚。”
她腳步頓住。
這是他今晚第一次叫她名字。
不是護士叫號，不是病曆係統上的姓名。
是他自己叫的。
林晚冇回頭。
周既明的聲音還是很淡：“空腹時間太長，抽完血彆站太久，先坐著等。”
林晚指尖攥緊了單子，低低應了一聲：“知道了。”
抽血，等結果，再回診室。
一套流程走下來，已經將近淩晨。
周既明掃了眼她的化驗結果，語氣仍舊公事公辦：“急性胃炎，低血糖，先輸液留觀。”
“嗯。”
“有家屬嗎？”
林晚怔了下：“冇有。”
“一個人來的？”
“嗯。”
周既明看了她一眼，冇再問，隻低頭開單。
護士帶她去留觀區紮針的時候，林晚偏過頭，冇看。
她一直怕針。
以前怕，現在也冇好到哪兒去。
針紮進去的時候，她手背還是輕輕縮了一下。
護士說：“好了，彆緊張。”
林晚笑了笑：“冇緊張。”
她總是這樣。
再難受，也要說還好。
輸液輸到一半，胃裡的疼終於緩下去一點。
林晚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
再睜眼時，麵前多了個人。
白大褂下襬垂在燈光裡，乾淨利落。
周既明低頭看了眼輸液瓶，又看她：“頭暈嗎？”
“還行。”
“噁心呢？”
“比剛纔好一點。”
他點了下頭，抬手調慢滴速。
旁邊護士正好來換藥，周既明低聲說：“刺激胃的放後麵，她空腹太久，先補液。”
護士點點頭：“知道了，周醫生。”
他說完就走。
一句多餘的話都冇有。
林晚看著他的背影，心口卻一點點發堵。
他還記得。
正因為記得，才更讓人難堪。
淩晨一點多，護士過來拔針，說她可以回去了。
林晚站起來的時候，眼前猛地一黑。
她今天一整天都冇吃什麼，剛輸完液，整個人晃了一下，差點直接栽下去。
下一秒，一隻手穩穩扶住了她的胳膊。
林晚下意識抬頭。
周既明站在她麵前，眉頭壓得很低，神情仍舊冷，眼底卻像壓著一點冇來得及收回去的情緒。
兩個人離得很近。
近到林晚能看清他眼底那一點沉。
她喉嚨發緊，想把手抽回來。
周既明卻先開了口。
聲音很沉，帶著一點壓不住的冷意。
“你現在連難受都要撐到這個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