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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雲深上前一步攔住她。
“你為我生下三個孩子,這是你應當的。”
說完他看向陸婉寧,聲音肅冷:
“清禾無依無靠,我不在時免不了被欺負。不像你有陸家撐腰,少一份誥命,又有何妨?”
“你身體不適,這府中掌家之權也先交由清禾幫忙代管吧。”
陸婉寧點頭應道:
“春桃,快去將掌家鑰匙送到蘇姨娘房裡。”
“國公爺還有事吩咐嗎?若無事妾身便先回了。”
見她這般順從,顧雲深一怔,可再想說什麼的時候,她已經轉了個身走遠了。
陸婉寧回到院子裡,命人將西廂房裡幾箇舊木箱抬到院中。
箱子打開,裡麵儘是些零星舊物。
顧雲深親手刻的木簪,定情時的玉佩,一疊邊角已磨損的信箋……
她一件件看過,然後親手丟進燃起的銅盆裡。
火光明明滅滅,映著她蒼白平靜的臉。
那些歡喜、期盼,和著這些陳年舊物,一起燒得乾乾淨淨。
她垂著眼,看著那一盆狼藉:
“收拾了,倒得遠些。”
再有幾天,這國公府於她再無瓜葛,而顧雲深,也將成為真正的陌路人。
她掃了掃身上灰燼,轉身準備去臥室休息,卻聽見春桃大喊:
“夫人,陸家來信了!”
陸婉寧眉頭一皺,心中竟惶惶不安。
展開信來,是母親的筆跡。
“寧兒,你父遭奸人構陷,大禍臨頭。聖駕震怒,陸家已被查抄。娘恐再無相見之日,你務必藏好自身,切莫歸府,切莫聲張。”
她指尖發顫,渾身控製不住的發抖。
這幾日她未出門,陸家竟出了這樣的事情!
父親一生從不結黨營私,溫和待人,怎麼會遭到奸人所害?
她將信紙擲入燭火,徑直去了顧雲深的書房。
“你每日上朝,難道不知道我陸家的事情?”
“為什麼不同我說?”
顧雲深揉了揉眉心,沉聲道:
“我就是怕你這般著急,如今證據確鑿,告訴你又能怎麼樣?不過讓你擔心。”
她上前一步聲音又急又快:
“我父親為人,你最清楚。證據一定是假的,你信我!”
陸婉寧緊緊盯著他,卻聽見他說:
“阿寧,鐵證如山,我不得不信。”
成婚五載,他說過多少次“阿寧,我信你”。
信她掌家公正,信她處事周全。
怎麼每次到了重要時刻,他的信任就蕩然無存?
可即便心裡再如何失望,如今能救陸家的也隻有顧雲深了。
她直接跪在他麵前,乞求道:
“你是鎮國公,天子近臣。隻要你肯周旋,哪怕隻是拖延,給我父親一點時間……”
“國法當前,豈容私情?”
他語氣嚴厲起來,打斷她的話:
“無論是誰,犯了罪,便該受罰。”
陸婉寧怔住,這話像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來。
顧雲深緩了緩,拉住她的手安撫。
“無論陸家如何,我還是能護住你的,放心,不會讓你受牽連。”
可陸婉寧哪裡是怕受牽連!
她還想說什麼,卻聽見門口丫鬟氣喘籲籲過來通告。
“蘇姨娘突發心悸,喘不上氣了,大人您快去看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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