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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雲瀾駕著馬車,載著陸婉寧從城外回來。
這幾日,他們又拜訪了幾位涉案的官員,雖然收穫不多,但拚湊起來,已經能看清一些東西。
鹽案背後的人,是三皇子。
而蘇家,不過是三皇子在朝中的一顆棋子。
那賬冊原本是指向三皇子的,後來被蘇家人截獲。
最後落到了顧雲深手上,被他遞上去的時候,卻指向了陸文淵等人。
陸婉寧靠在車廂壁上,閉著眼。
她不知道顧雲深為何要這麼做。
是為了蘇清禾?還是為了討好三皇子?
馬車忽然停了下來。
陸婉寧睜開眼:“怎麼了?”
宋雲瀾冇有回答。
她掀開車簾,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官道中央,一人一馬,攔在路中間。
那人一身玄色勁裝,風塵仆仆,眼底滿是血絲。
是顧雲深。
他勒著韁繩,目光越過宋雲瀾,直直落在陸婉寧身上。
那目光裡,有痛,有悔,還有一絲近乎瘋狂的執念。
“阿寧。”
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陸婉寧坐在車內,一動不動。
宋雲瀾微微側身,將她擋在身後。
“這位便是鎮國公吧?”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疏離:“婉寧如今客居宋府,與鎮國公府早已冇有關係。國公爺這般攔路,怕是不妥。”
顧雲深的目光終於落在他身上。
兩個男人的目光在空氣中相撞,誰也冇有退讓。
“讓開。”顧雲深的聲音低沉,帶著壓抑的怒意。
宋雲瀾冇有動:“國公爺請回。婉寧不想見你。”
顧雲深翻身下馬,大步朝馬車走來。
宋雲瀾也跳下車,擋在他麵前。
“我說了,婉寧不想見你。”
顧雲深的腳步頓了頓,目光越過他。
陸婉寧看著他:“顧雲深。”
“你我的事,和離書上寫得明白。從此男婚女嫁,各不相乾。”
顧雲深的身子晃了晃。
各不相乾。
她連恨都不肯給他了。
“阿寧……”他的聲音發顫:“你不能這樣。我們多年感情,五年夫妻,你說各不相乾,就各不相乾?”
馬車裡又是一陣沉默。
“阿寧,我……”他上前一步。
“顧大人有話,站在那裡說便是。”
顧雲深停住腳步,看著她疏離的目光,喉結滾動。
“我來接你回去。”
陸婉寧怔了一瞬,隨即笑了。
“回去?”她輕聲重複,“回去繼續看著你和蘇姨娘恩愛兩不疑?看著你把我陸家當替罪羊?”
每一句話,都像刀子一樣紮進顧雲深心裡。
“不是的,阿寧,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麼?”陸婉寧打斷他:“解釋你如何把我救命的藥給了她?解釋你如何親手遞上我父親的罪證?”
她抬眼看他,眼神平靜:“顧雲深,事情已經發生,你我已經回不去了。”
顧雲深站在原地,像是被人當頭潑了一盆冰水。
他千裡迢迢追來,想過無數種可能。
她會哭,會罵,會打他,會質問他為什麼。
唯獨冇想過,她會這樣平靜。
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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