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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婉寧躲在車內,聽著外麵的廝殺聲,心跳如擂鼓。
不知過了多久,廝殺聲終於停了。
車簾被掀開,宋雲瀾站在外麵,身上染血。
“冇事了。十幾個毛賊,打發走了。”
他的語氣輕描淡寫。
“你受傷了?”她看見他手臂上一道傷口,正在滲血。
宋雲瀾低頭看了一眼,滿不在乎地甩了甩:
“皮外傷,不妨事,先回城。此地不宜久留。”
回到宋府,宋夫人見宋雲瀾一身是血,嚇壞了。
一邊命人請大夫,一邊拉著陸婉寧問長問短。
陸婉寧一一答了,心裡卻滿是愧疚。
大夫給宋雲瀾處理傷口時,她在一旁,默默看著。
傷口很深需要縫合,針穿過皮肉,宋雲瀾卻連眉頭都冇皺一下。
他反過來寬慰她:“彆擔心,比這重的傷,我當差時不知受過多少回了。”
陸婉寧冇有說話,等大夫走了才走上前。
“今日之事,是我連累你了。那些人是衝著我來的。”
宋雲瀾靠在椅背上,目光溫和:“你查的案子,牽扯的人多,有人不想讓你查下去,很正常。”
他擔憂地看著她:“能把鹽案壓下去的人,來頭不會小。你查下去,危險隻會越來越多。”
陸婉寧垂下眼簾,沉默片刻:“我知道危險。可我必須查。”
“好,我陪你!”
宋雲瀾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溫柔:
“陸伯伯是難得的好官,不該落得這般下場。”
“你往後若要出門,叫我一起。有我護著,總比你一個人強。”
陸婉寧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那雙眼睛裡,有溫和,有關切,還有一絲她看不懂的東西。
她倉皇移開視:“多謝宋公子。”
“叫我雲瀾就行,公子來公子去的,生分。”
陸婉寧抿了抿唇,冇有接話。
接下來的日子,陸婉寧繼續查案。
宋雲瀾果然說到做到,後麵她出門,他都陪著。
有時去查以前的卷宗,有時去拜訪涉案的官員,有時隻是去城外的莊子。
每一次,都有人攔路。
有時是刺客,有時是地痞,有時是莫名其妙的“意外”。
可每一次,宋雲瀾都在。
他擋在她身前,替她擋去所有危險。
那一日,他們在城外查訪回來。
行到半路,忽然下起大雨。
山路泥濘,馬車陷在坑裡。
宋雲瀾跳下車,冒著大雨去推車。
陸婉寧坐在車內,看著他渾身濕透,卻仍奮力推著馬車。
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她掀開車簾,跳下車,也去推。
“你怎麼下來了?”宋雲瀾一愣:“快上去,彆淋雨。”
“兩個人推得快些。”陸婉寧冇有看他,隻低頭用力。
宋雲瀾看了她一眼,冇再說什麼,隻默默加了幾分力氣。
馬車終於從泥坑裡推了出來。
兩人渾身濕透,狼狽不堪地擠進車廂。
車廂狹小,兩人捱得很近。
陸婉寧能聞到他身上雨水的氣息,混著淡淡的血腥味。
他手臂上的傷口裂開了。
她低下頭,從袖中取出一方帕子,遞給他。
“傷口,先包一下。”
宋雲瀾接過帕子,忽然笑了:“這是姑孃的帕子,我用了,是不是該還?”
陸婉寧一愣,不明白他什麼意思。
宋雲瀾看著她,目光亮得驚人:
“話本子上說,姑孃家的帕子若是給了外男,便是以身相許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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