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離心中有了計較,也不聲張。
他換上一件比較體麵的衣服,然後穿好鞋往樓下走去。
還沒走下樓梯呢,他便聽見客廳裡傳來老爸和那什麼大仙的說話聲。
「趕緊把神牌什麼都佈置好,降真香和蠟燭現在就可以點起來了。」
大仙一邊指揮著司機,一邊側頭說道:「老陸啊,要不是你熟人介紹來的,我真懶得跑這麼遠。」
老爸賠笑道:「是,是是,朱大仙您說的是。」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找書就去,.超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朱大仙很有腔調的嗯了一嗓子,道:「我這人就是心腸慈悲,看不得別人受苦,雖然還沒見到你兒子人,但我可以從你們夫妻倆剛才說的狀況中,分析出他應該是中邪了,放心,小事,包我身上。」
老爸趕緊道:「哎喲,謝謝,謝謝,太謝謝朱大仙您了,我老婆去取錢了,應該馬……」
「誒,什麼錢不錢的。」朱大仙擺了擺手,表現的視金錢如糞土,「我都跟你說了,是看不得你兒子中邪受苦,所以願意親自跑一趟,至於回頭怎麼弄,你們隨便意思意思就行了。」
陸離光聽前半句,還覺得朱大仙好像人不錯。
結果後半句話出來,他才知道對方要的更多。
為什麼這麼說?
很簡單一個道理,如果朱大仙點明自己要多少錢,一則給人貪財的壞印象,二則收入會被固定死,說多少就隻能拿多少。
所謂的「意思意思」就不一樣了。
人家是有名的大仙,你去之前總要打聽一下「出診」的價格吧?
那麼,你最後給錢的時候,肯定不可能正正好好給「市價」,多多少少要往上添點。
其次,甭管朱大仙是否真的治好了陸離,隨便給你弄張什麼符籙啊、香灰水之類的,你不又要添點「材料費」嗎?
可以這樣說,朱大仙所謂的「意思意思」,絕對是要狠宰一筆。
陸離暫時還不知道對方要宰多少錢索性沒出聲,準備觀察觀察形勢再說。
他走下樓梯,故意發出腳步聲,然後喊道:「爸,回來了?我媽呢?」
聞聲,客廳裡三個人紛紛側目望了過來。
司機隻是掃了一眼,又收回目光專心點香去了。
老爸則是連忙上前道:「小離,來,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朱大仙,朱大仙,他就是我兒子,陸離。」
說這話的時候,他神情顯得有點緊張。
畢竟陸離此前可是反對他們夫妻倆去見大仙的。
如今他不僅去見了,還把人請了回來。
說實話,老陸還真怕陸離會生氣趕人。
令人感到意外的事是,陸離不僅沒有和他爹預想的一樣生氣,相反,他還麵帶微笑伸出手道:「朱大仙,你好。」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他一走到桌子旁邊,立刻覺得「精神一振」。
那種感覺怎麼說呢,大概隻能用神清氣爽形容。
陸離這會兒要算計朱大仙,哪裡有空在意這些,索性也沒有去多想。
朱大仙一直在打量陸離,見到對方伸出手來,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同樣伸出手象徵性握了握,「小陸,你好,聽你爸爸說你不舒服?」
陸離笑嗬嗬道:「有點,你能看出來哪裡有問題嗎?」
朱大仙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指著長凳道:「來,坐,我們坐下好好聊聊。」
說著,他也沒管陸離是不是會坐下,自顧自先往長凳的左側邊坐下。
陸離看了看站在那邊臉上堆滿笑容的老爸,本著將計就計的念頭,也跟著在右側邊坐下了。
朱大仙道:「和我說說你怎麼個不舒服法?」
陸離胡扯道:「就是有時候腦袋有點昏,你幫我看看是怎麼回事?」
朱大仙似乎對沒有得到太多有用資訊而不滿,不過他也沒表現出來,隻是裝模作樣說道:「你手伸出來,我看看手相,琢磨一下你是不是犯哪路太歲頭上了。」
犯太歲?
陸離當真想笑,自己修煉得道成仙,若是有一些善功的話,等以後去天庭報導封神職位可比太歲大多了。
再說句不好聽的話,光憑自己的修為境界,也沒哪路太歲敢來犯自己啊。
畢竟九轉七返丹,可不是誰都能煉出來。
想是這麼想,他還是把右手伸了出來。
老爸趁機在旁說道:「朱大仙,有勞您了。」
「應該的。」朱大仙頭都沒抬,左手抓住陸離的指尖,右手則是抓住手腕,然後很仔細的在觀看。
嗯?
陸離頗為詫異的看了一眼正專心致誌的朱大仙。
他原本以為對方會裝神弄鬼看手相。
誰曾想另一隻手居然搭到了自己的脈搏之上。
陸離隱隱有些明白了。
不出意外,對方會中醫。
這讓他不由來了興趣,想知道對方有無水平。
陸離練成了仙體以後,是沒有所謂凡人脈搏。
他怕這樣會嚇著對方,故意用神念乾擾,使得朱大仙以為自己有脈搏,還是病入膏肓那種。
朱大仙手剛搭上去時,沒有摸到陸離的脈搏。
他當時整個人一愣,真的沒弄明白什麼狀況。
幸好這種情況隻持續了瞬間。
下一刻,朱大仙感受到了陸離的脈搏。
這讓他露出滿意之色,以為剛才沒仔細感應,所以才會有那種情況。
可惜的事情是,他沒有滿意多久,整張臉就露出了疑惑不已的神色。
朱大仙狐疑的看看陸離,然後又抬頭看看老陸,臉色瞬間變得陰沉。
陸離知道對方把到了自己刻意製造的脈象,否則不會流露這般神情。
他暗暗好笑,有意無意問道:「朱大仙,我手相怎麼樣?」
一旁的老爸緊張兮兮豎耳傾聽。
朱大仙哪裡肯回答啊,就是抓著陸離的手腕,坐在那眉頭越鎖越緊。
正在此時,外麵電動車聲音響了起來。
緊接著,老媽的大嗓門從外傳來,「老陸,怎麼樣了?」
老爸趕緊衝到門口,「小聲點,朱大仙正在給兒子看手相呢。」
戴著頭盔的老媽走進來,埋汰道:「剛騎電動車沒戴頭盔,還被罰了二十塊。」
她一邊說一邊將手中的信封遞給了老爸。
老爸接過信封,然後不著痕跡收入褲子袋裡,轉身看向還在看「手相」的朱大仙,「朱大仙,還沒好嗎?」
朱大仙黑著一張臉,終於鬆開了陸離的手腕。
他站起身來長吐了一口氣,麵目顯得有些於心不忍,可始終沒說出話來。
老爸和老媽意識到不對勁,不由對視了一眼。
老媽緊張道:「朱大仙,到底怎麼了?」
朱大仙遲疑了小半晌,終於開口說道:「那什麼,你兒子的情況,我可能沒能力治,你們最好帶他去醫院瞧瞧。」
說著,他側頭看向司機,「小張,收拾收拾東西,我們現在回去。」
小張立刻道:「噯。」
老爸急了,「朱大仙,朱大仙,到底怎麼回事?您別這麼快走啊。」
老媽也上前挽留對方,「可不是麼,是好是壞,您跟我們說一聲。」
陸離一直坐在那邊沒吭聲。
說實話,他對朱大仙的反應有一點意外。
原本,他以為對方是個裝神棍的騙子,為了錢可以滿嘴胡扯。
結果沒想到自己故意製造了病入膏肓的脈象,對方不僅沒有繼續黑心賺錢,還提醒爸媽帶自己去醫院檢查一下。
朱大仙擺了擺手道:「我真沒能力治,你們快點帶他去醫院,越快越快!」
老媽連忙丟了一個眼神給老爸。
老爸會意,從口袋裡掏出信封,上前往朱大仙手心裡塞去道:「朱大仙,您就……」
這邊話都沒有說完呢,朱大仙立刻推了回去,義正言辭的說道:「我沒能力治,不會收你們的錢,行了,走了。」
他一點沒有做作,抬步就往門外邊走去。
陸離一看,終於確定對方還是有點良心的人。
他當下喊住道:「朱大仙,且慢。」
朱大仙都走到門外邊了,聽到聲音疑惑的扭頭望來,然後很直截了當道:「小陸,我真沒能力治好……」
陸離微笑著打斷道:「就憑你這點良心,我原本想讓你掏五萬塊,現在不準備讓你掏了,來,坐下,我和你說說你身體裡有什麼毛病!」
啊?
你讓朱大仙坐下來。
還要給他看看有什麼毛病?
司機小張懵了。
老爸、老媽也被陸離的話弄得怔在了原地。
見過主賓對調的,沒見過你這種倒反天罡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