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湯火鍋？”林晚眼睛亮了，“我聽說那個特別開胃，吃完能多吃三碗飯。”
“你還需要開胃？你現在就能吃三碗。”周恬把最後一口甜橘子嚥下去，擦了擦嘴，“我是說我們三個一起去。期末考完試，去放鬆一下。”
蘇瑤菁把酸橘子吃完，橘子皮在手裏捏了捏，擠出一點清香的汁水。“考完試再說。你先把你線性代數過了，別到時候掛科了還有心思吃火鍋。”
“我線代怎麼了？我線代好得很。”周恬嘴硬。
“你上次小測考了多少分？”林晚問。
周恬沉默了一下。“……八十二。”
“那叫好得很？”
“及格了就是好得很。你管我。”
蘇瑤菁笑著搖頭，把橘子皮扔進路邊的垃圾桶。三個人繼續往宿舍走，周恬走在前麵，腳步輕。林晚走在中間，時不時低頭看一眼手裏的橘子皮，準備回頭先放在抽屜當作清新劑，下午再扔。蘇瑤菁走在最後麵，手插在口袋裏。
“瑤菁。”周恬忽然回頭。
“嗯？”
“你那個方案，改得怎麼樣了？”
“卡了好幾天了，但是有思路了。”
“有思路了？那我不問了，出成績了我們一起慶祝。”
“還早得很。”蘇瑤菁有些無奈。
周恬點點頭，沒再問。林晚跟上來說：“你慢慢算，別急。反正壓力不不到你一個大一的。”
“嗯。”蘇瑤菁應了一聲，腳步沒停。
三個人拐進宿舍樓，周恬推開宿舍門，祝彤已經吃完了，正坐在桌前整理下午要用的書。
“回來了？”祝彤頭也沒抬。
“嗯。”周恬把書包扔到床上，“瑤菁下午幫我們佔座，她要佔前排。”
“你什麼時候開始坐前排了？”祝彤終於抬起頭，推了推眼鏡。
“期末了。前排聽得清楚。”
“那你早點去啊。”
“瑤菁中午不休息，她可以在教室改方案。順便幫我們佔座。”周恬理直氣壯。
“要不是你們輪流佔位子，就你這理智氣壯的樣子被不知道的人早就給你掛表白牆上了。”
蘇瑤菁把書包放下，從裏麵掏出筆記本和草稿紙，檢查了一遍。“行。我十二點半過去。你們幾點到？”
“一點半。”林晚爬上上鋪，“我先眯一會兒。困死了。”
“你剛吃完飯就睡？”周恬說。
“不睡下午會死。”
“那你睡吧。我們一點叫你。”
林晚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就睡了，她是必須要午睡的人，不然一整個下午都沒精神。周恬也爬上自己的床，但沒有睡，掏出手機翻貼吧。
蘇瑤菁坐在桌前，繼續思考改進方法，快到出發時間的時候，手腕上的貓咪圖案熱了一下。
元寶著急地喊道：“瑤菁姐姐，路亞快被墮神打死了，嗚嗚嗚……”
蘇瑤菁一邊出發去佔位一邊趕緊讓元寶先去幫忙，盡量拖到她到教室。
元寶看到墮神並沒有著急殺路亞，才擦了擦眼淚回答：“嗯！”
路亞從沒想過，自己會被一把劍逼到這種地步。即使是埃爾羅的劍術也不會像朵咪一樣變幻莫測又殺機四伏。
她退到崖邊，後背抵上冰冷的岩壁。朵咪的劍尖停在距她咽喉三寸的地方，不前進，也不收回，像貓戲弄一隻已經跑不掉的耗子。
“你的魔法呢？”墮神朵咪和很多魅魔一樣有著魅惑人心的臉蛋，歪著頭，聲音軟綿綿的，像撒嬌，“再放一個呀。你那個什麼……高階元素爆破？名字挺好聽的。”
路亞沒說話。她的魔杖斷了，半截握在手裏，半截掉在十步開外的石頭上，裂成幾瓣。杖芯的獨角獸毛從斷麵裡翹出來，被風吹得微微顫動。她試著調動魔力海，指尖隻蹦出幾顆火星子，劈啪兩聲。
朵咪的劍又往前送了一寸，劍尖刺破麵板，一滴血順著鎖骨往下淌，溫熱的，在冷風裏很快變涼。
“你好像很意外。”朵咪笑了，露出兩顆尖尖的虎牙，有些得意，“你以為魅魔隻會魅惑？”
路亞確實這麼以為。所有人都這麼以為。四方會議翻來覆去討論的都是怎麼防魅惑，無非是精神屏障、靈魂護甲、情感阻斷藥劑。沒人說過朵咪會用劍。沒人說過她的劍術比她的魅惑更可怕。路亞現在知道了。但已經晚了。
“你們這些正統法師，”朵咪把劍收回去，像是捨不得馬上殺死好玩的獵物，“總覺得隻有魔法才能改變世界。魅惑是小花招，劍術也是小花招。你們看不起小花招，對吧？”
路亞沒回答。她的右手垂在身側，手指在發抖，是因為魔力反噬。剛才那個高階元素爆破耗掉了她大半魔力海，本該把朵咪轟成碎片，但朵咪用劍劈開了。不是躲，是劈開了。路亞看見自己的火球被一分為二，裂成兩半從朵咪身側飛過去，把她身後的石壁炸出兩個大坑。朵咪站在坑前，頭髮絲都沒亂一根。
“還有什麼招？”朵咪把劍扛在肩上，“儘管使。我好久沒打得這麼開心了。”
路亞沒說話。她把斷掉的魔杖插進腰帶裡，空出兩隻手。手指還在抖，但她把拳頭握緊了，指甲掐進掌心，用疼壓住抖。
“不打了？”朵咪歪著頭看她，“那你認輸？”
“不認。”
“嘴硬。”朵咪笑了，“在我結束你的生命前，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路亞沒回答。她在等。等魔力海恢復一點點，哪怕隻夠放一個最低階的火球術。隻要朵咪分心一瞬。
朵咪好像看穿了她的心思，嘆了口氣，把劍提起來。“你在等魔力恢復，對不對？別等了。你那個爆破術反噬很重，沒有半天緩不過來。”
路亞的心沉了一下。她說得對。她的魔力海現在像個被掏空的袋子，皺巴巴地縮在身體裏，擠不出一點東西。
難道說她真的要違反約定嗎？然而之前隨時都會回應她呼喚的神明此刻卻無比安靜，就像之前離她們而去的神明一樣悄無聲息。
路亞微微一笑，就算神明沒有回應，她也不會輕易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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