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裡安靜了一瞬，有人小聲笑了。蘇瑤菁沒回頭，筆尖在紙上繼續劃動。柳老師翻開點名冊，一個一個念過去。唸到蘇瑤菁的時候，她應了一聲，聲音不大，但第一排聽得清楚。柳老師點點頭，繼續往下念。
點名花了五分鐘。缺課的人不少，柳老師沒發火，隻是在名冊上畫了幾個圈。“下節課答疑，不來也行，把作業交齊。期末好好複習，別臨時抱佛腳。”
說完繼續講解重點題型。
下課鈴聲一響就頭也不回地走出教室，腳步聲漸漸遠了。
“哎呀，柳老師怎麼還點名呀？我室友沒來，不會到時不過關吧。”旁邊的同學一邊整理一邊苦惱。
“啊，對喔，魯莉咋沒來？”另一個男生有點好奇。
“啊，這可不能告訴你。”胡敏一看是誰就沒說，等那個男生嘟囔著小氣走遠之後纔跟另一個女生小聲繼續說。
“莉莉她太困了，我怎麼喊都不喊不醒，估計昨天晚上沒睡來的。剛剛發訊息她還問我鬧鐘怎麼沒響，我真不行了，她的鬧鐘硬生生響了15分鐘，她都沒閉著眼睛關還能不醒。”
“我真不行了，你勸勸莉莉作息吧。話說你咋不跟他說呀，我覺得付青人還挺好的呀，應該也不會胡說八道。”
“不是，莉莉對他有點……你懂吧，要是讓她知道我說給他聽了會拿菜刀追殺我的。”胡敏這句話是湊在對方耳邊說的。
“唉，我都不知道，我上次還起鬨了，天吶，要是因為起鬨沒在一起好難過呀。”琪琪有些後怕。
“唉，就不能早點在一起嗎？兩個人都給我快急死了！”胡敏拉著琪琪準備去最遠的南院食堂吃飯，因為那個食堂比較符合人類的味蕾。
蘇瑤菁將小標籤都貼好，雖然現在記性比較好但是細節做好也方便使用筆記。她把手機翻過來，螢幕亮著，沒有新訊息。沈予安知道她在上課，不會吵她。她把手機收起來，背上書包，走出教室。
係統麵板忽然在眼前彈出來，元寶的頭像一閃一閃的，帶著一種她很少見的急促。
她愣了一下。元寶很少在白天主動找她，更少用這種頻率閃頭像。她點開麵板。
元寶：瑤菁姐姐，路亞那邊準備行動了。
蘇瑤菁：總算呀，這個會議我還以為要開一輩子。
元寶：不決定不行了，再不下決定就來不及了，所以他們隻能先往前走了，不能思考所謂的最佳方案了。
蘇瑤菁：路亞不敢動朵咪，四方會議開了幾輪也沒結論。魅魔的魅惑能力無視男女，隻要對他人產生戀愛情感就會中招。派誰去都不行。
蘇瑤菁：其實我覺得直接派路亞去打架說不定就成了，她那個性格，朵咪魅惑她，她大概隻會覺得煩。
元寶認真想了想：路亞姐姐好像確實不太像會談戀愛的人。
蘇瑤菁：所以她纔是最適合的人選。但那些老狐狸不敢賭。不過我也沒有什麼好辦法，高階精神魔法是直接作用在靈魂上的，我現在還沒辦法幫他們完全抵擋。
元寶：玩家們不能幫上忙嗎？
蘇瑤菁：不能。玩家如果被魅惑是直接和身體斷開連線，這也是為了玩家的身心健康著想。
元寶沉默了一會兒。螢幕上它的頭像閃了閃，像在猶豫。
清禾：路亞出發了嗎？
元寶：還沒。她還在等。
清禾：等什麼？
元寶：等塞恩把那封信寫完。他說要寫給老師，讓她帶著上路。寫了三遍了，都不滿意。第一遍字太醜，第二遍太短，第三遍他覺得太肉麻了，撕了重寫。
蘇瑤菁笑了。她想起那個不到三十公斤的男孩，現在他會寫信了，會嫌自己寫得肉麻了。他有了老師，有了想等的人，怕失去的東西。變勇敢也變膽怯了。
蘇瑤菁：你跟他說，不用寫太好看。她看得懂就行。
元寶：我說了。他說不行。說老師第一次出遠門，要寫好看一點。不然老師在外麵會想他。
清禾：那讓他慢慢寫。路亞等了兩年多了，不差這一會兒。
元寶：嗯。瑤菁姐姐，你覺得路亞能贏嗎？
清禾：能。她答應過塞恩，要帶他去看世界樹。路亞這個人，答應的事一定會做到。而且她還有和拯救世界一樣重要的事情要做。
元寶：瑤菁姐姐，你這麼相信她嗎？
蘇瑤菁：我隻能期待了。
元寶：嗯？
清禾：路亞出發的時候，你告訴我。
元寶：好。
蘇瑤菁把手機收起來，往食堂走。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她走到食堂門口，推開門，飯菜的香味飄過來。她低頭看手腕上的貓咪圖案，安安靜靜的，像在等什麼。
她端著餐盤走到打飯視窗，阿姨看了她一眼，笑了。“又是你啊。”
“嗯。”蘇瑤菁指了指紅燒肉，“這個，多一點。”
阿姨沒說話，勺子下去，滿滿一勺扣進盤子裏。然後又來一勺。再來一勺。三勺紅燒肉，堆在盤子裏，油亮亮的，像座小山。
蘇瑤菁愣了一下。“阿姨，太多了……”
“你每次都吃這麼多，我還不知道？”阿姨把勺子往鍋裡一扔，“瘦成那樣，多吃點。上次要不是你幫忙，阿姨真以為兒子出事了給騙子打錢。”
蘇瑤菁想說什麼，阿姨已經轉身去招呼後麵的人了。
她隻能端著餐盤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盤子裏的紅燒肉堆得冒尖，比她平時打的多一倍不止。
她夾了一塊放進嘴裏，又甜又糯，燉得剛好。她想起沈予安說過下次煮給她吃，還加兩個蛋笑了，又夾了一塊。
手機震了一下。
予安：吃飯了嗎？
清禾：正在吃。你呢？
予安：吃過了。你上次不是說讓我好好吃飯嗎？我看食堂大師傅手藝不錯，準備去學個藝。
蘇瑤菁差點把飯噴出來。
清禾：你什麼時候這麼勇了？人家真能教你？
予安：試試，雖然是拜託緣哥陪我一起去了。
清禾：……行。等你學會。
予安：嗯。過年做給你吃。
蘇瑤菁把手機放下，繼續吃飯。盤子裏的紅燒肉還有很多，她一塊一塊地吃，不急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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