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玥被蘇瑤菁的反應逗笑了。
“記得我提前預定過的同學錄喔，我排在第一名！”
蘇瑤菁沒有立刻回家，而是去數學老師辦公室。
羅老師果然還在辦公室裡沒有走開。
“羅老師，我要去上航空航天專業，您不恭喜我嗎？”蘇瑤菁湊過去嘻嘻哈哈地問。
“免了，你這個背叛了數學的逆徒！”羅老師忍不住哀悼天纔去了別的專業。
蘇瑤菁突然問道：“羅老師，我提前結束了高考這場戰鬥，是不是..……有點不公平？”
羅老師沉默了片刻：“人生從來不是一場公平的比賽。有人出生在資源豐富的家庭，有人天生擅長考試。保送是你用努力換來的機會，不是施捨。關鍵在於，你如何利用這個機會。”
他停頓了下繼續說：“那些星星，它們不會因為人類的不公平而停止發光。你的任務是學會如何靠近它們，然後，如果可能，讓更多人也能看見它們的光芒。”
蘇瑤菁笑著說：“羅老師，我聽說物理實驗室你有許可權幫忙申請，你嫂子是副校長對不對？我想做點物理實驗。”
羅老師臉一下子變了：“我就知道你這丫頭是無事不登三寶殿。行，但是你能保證安全嗎？”
蘇瑤菁用力地點點頭。
羅老師勉強同意了，但是要求有老師在旁邊看著。
第二天蘇瑤菁就在中午準備實驗，首先是碳纖維管。在羅老師詫異地目光下，她熟練地給電路板焊接排針，就像是練過千次萬次。
“要做飛行器？”羅老師走近，俯身觀察。
“不隻是飛行器。”蘇瑤菁抬起頭，“要能自己懸停，自己降落的那種。”
她翻開草稿本，推到老師麵前。上麵畫著控製框圖：感測器資料輸入，經過演演算法處理，輸出電機控製訊號。
“你想做自主飛行？”羅老師推了推眼鏡，“那需要光流感測器、氣壓計，可能還要超聲波模組。而且……”他停頓了一下，“軟體比硬體難得多。”
“我知道。”蘇瑤菁說，“所以我從最初開始。一步一步來。”
羅老師終於明白這不是一個孩子隨意的小實驗。給了她更大的許可權。
週末，實驗室裡隻有她一個人。四個電機裝好了，螺旋槳也裝上了，電調連線完畢。她給主控板接上燒錄器，開啟電腦上的程式設計軟體。螢幕上的程式碼行數已經超過三千行——那是她用了七個晚上寫出來的。
第一次測試。
她深吸一口氣，接通電源。嗡鳴聲瞬間響起，四個螺旋槳同時轉動，在桌麵上瘋狂抖動、旋轉，像一匹試圖掙脫韁繩的野馬。
果然失敗了，她一點也不意外。
需要精確調整才能馴服這台機器。
週一方媛中午帶著路陽給蘇瑤菁帶飯的時候就看到地上狂奔的螺旋槳。
“它在跳舞？”方媛小心翼翼地問。
“在發瘋。”蘇瑤菁緊盯著電腦螢幕上的實時資料，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
再次測試。機器升起，抖動減輕了，但開始緩慢地順時針自轉。
第三次。機器升起，它在空中懸停了三秒——然後撞上了牆壁。
啪嗒一聲，一隻螺旋槳斷了。
實驗室安靜下來。蘇瑤菁走過去，從工具箱裏拿出備用槳葉，開始更換。
“你不生氣嗎？”方媛問。
“為什麼要生氣？”蘇瑤菁把新槳葉卡入電機卡槽，“這是正常的實驗損耗。”
“但摔壞了……”
“那就修。”蘇瑤菁擰緊固定螺絲，“修不好就換。重要的是知道為什麼摔。”
她重新坐回電腦前，調出撞擊前的最後幾幀資料。加速度計的讀數有個突然的尖峰，陀螺儀顯示偏航角速度驟增。
“電機響應不一致。”她得出結論，“左下角的電機比其他的快了百分之三。”
“百分之三就能導致撞牆？”方媛驚訝。
蘇瑤菁點點頭，沉默著更改引數。
方媛很不習慣瑤瑤這樣正經的樣子，雖然時不時有點欠欠的，但是現在冷靜得有點不像她，明明是很挫敗的事情卻完全不在意。
嗡鳴聲重新響起，但這次平穩許多。機器從地麵升起，二十厘米，五十厘米，一米——停住了。
它懸停在一米高度，微微晃動，但沒有旋轉，沒有漂移。四個螺旋槳攪動空氣的聲音在實驗室裡回蕩。
蘇瑤菁沒有說話。她握著遙控器，但手指沒有去碰搖桿。機器完全自主地懸停在那裏，靠自己的“大腦”維持著平衡。
三十秒。一分鐘。時間流逝，機器依然穩穩懸停。
“現在，”蘇瑤菁輕聲說，像在念一個咒語，“降落。”
她按下遙控器上的一個按鈕。那是自動降落模式的觸發開關。
高度資料開始緩慢下降。零點九米，零點八米……機器緩緩下沉。在離地十厘米時，它停了一下，似乎在確認什麼，然後繼續下降。
起落架觸地，電機停轉。嗡鳴聲消失。
它降落了。不是摔下來，不是掉下來，而是自己降落的。
蘇瑤菁蹲下來，用捲尺測量機器到起始點的距離。“偏差……十五厘米！”
她露出了笑容，這是她第一次總算有了抽到的圖紙真的有實現的那天。
蘇瑤菁是一個很膽小的人，她完全不敢直接把係統給的高精密度的圖紙告訴別人，她像是個抱著重金穿越鬧市的孩童。
但每當她看到那張圖紙，她就對那幽暗的星空又產生了無窮無盡的探索欲。
也許是係統給的靈感，也許是圖紙給的幫助，但是她這次能在沒有外部幫助的情況下初步完成自己的設想。
蘇瑤菁想著，也許她說不定真的有一點物理的天賦呢。一個專案的初步成功，雖然沒有改變世界。但真正給了她建立起了踏上這條艱辛之路的自信心。
方媛看到蘇瑤菁終於笑了，心裏也放下心來，這段時間瑤瑤跟走火入魔了一樣泡在這個專案上，她又必須專註學習，沒辦法給瑤瑤太多幫助，唯一的幫助也就是和莉莉婭輪流給瑤瑤帶飯。
她看著瑤瑤發光的雙眼，不由得羨慕對方有為之奮鬥的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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