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千墨愣了一下，回頭看李哲然，李哲然也回頭看他那幫子兄弟，幾個人擱那大眼瞪小眼。
最後，還是李哲然掏出手機翻了一陣：“今天一共大概花了十六萬多？”
“大概？”沈千竹看著他。
“發票還在，回頭算。”
沈千竹心裏一肚子氣，但還是微笑著點頭沒再問。
他們最初成立就這些人，而這群人買了東西也不記賬，就憑著自覺買，以後該不會花錢如流水吧？
她還是想著再觀察幾天再說。
一週後，沈千竹就發現問題已經到不得不解決的地步了。
她下課去工作室的時候，發現屋裏多了好幾樣東西。
一個咖啡機，一台微波爐，一張沙發床，還有幾個她叫不出名字的電子產品。
她站在門口，看著那台嶄新的咖啡機，沉默了片刻。
“誰買的？”
沈千墨舉手：“我買的。”
“多少錢？”
“呃……”沈千墨撓頭，“兩千多？”
有人在旁邊補充：“咖啡豆也買了，五百。”
要不是有人攔著，沈千墨還敢買更貴的咖啡豆。
“那個沙發床是我買的，午休用，八百。”
“那個顯示器支架是我買的，三百。”
“滑鼠墊，定製的，兩百。”
沈千竹看著他們。
幾個人被她看得有點心虛。
“不是，”沈千墨手忙腳亂地解釋：“這些都是必需品啊，加班的時候提神可以喝咖啡，大家熬夜太晚了能在沙發床上躺會兒，顯示器支架也對頸椎好……”
這都不是重點，沈千竹歎了口氣：“發票呢？”
幾個人又開始翻，翻了半天，湊出來一堆皺巴巴的小票，有的連字都看不清了。
沈千墨拿著一張小票看了半天：“這個……好像是吃飯的。”
放下之後，看著另一張小票：“那這個是李哲然的，買硬碟的。”
然後又念著後麵一遝：“我這個是咖啡機的，這個是滑鼠墊的，這個是……這個是什麽我忘了。”
沈千竹接過那遝小票翻了翻，寫了日期的差不多隻有一半，還有一些連買的什麽都沒寫。
她翻到最後，發現有一張是便利店買的關東煮。
“這也要報銷？”
李哲然看了一眼，撓頭：“那天加班太晚，太餓了……”
沈千竹無奈地把那遝小票收起來，看著眼前這幾個人。
程式建模各有所長，各忙各的，但沒有人記過一筆賬，錢花哪了還剩多少是一個人都不知道。
她也不能罵他們，也怪她剛開頭沒想起來。
看來得找個財務。
沈千竹忽然想起一個人。
週末回家，沈千竹回了沈家老宅。
沈樂看到她，沒有見到沈千墨，於是問：“小竹，我聽你爸說你們不是在創業，租了個工作室？小墨說他要在工作室那邊住，你還要回來住嗎？”
可以的話，其實沈千竹也想住在工作室那邊，不過今天沈千竹得來找趙淮。
趙淮最近除了上課就是兼職，沈千竹很難見到他，隻有在家裏或許才能遇到他，於是沈千竹回了沈家。
沈千竹含糊地回答她母親：“嗯，我可能也會住在那邊，不過也不一定。”
沈樂其實還是很希望能和自家孩子住在一起的，可是孩子能找些事情做她也高興，於是心情複雜，什麽也沒說。
沈千竹吃過晚飯，等到回房睡覺前跟父母打了招呼，上了二樓自己的房間，然後掏出手機給趙淮打了個電話。
電話依舊很快接通，沈千竹直截了當：“趙淮，你在家嗎？”
“剛回來，有什麽事？”裏麵傳來聲音。
沈千竹也是算準了時間，於是說：“我也在家，你能出來一下嗎？我有點事想跟你說。”
“行。”趙淮回答得幹脆。
沈千竹放下手機，往窗邊走，就能看到趙淮也扒著窗戶往她這邊看。
兩人相視一眼，便馬上各自爬上窗台，登上屋頂。
很久不見趙淮，沈千竹一時就盯著他看沒開口說話。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衛衣，裏麵套著高領毛衣，頭發剪短了些，露出額頭，顯得很精神。
沈千竹覺得他更好看了，不過這一瞬很快就被她壓了下去，還有正事要辦。
“怎麽了？”趙淮問。
“有個事想找你幫忙。”
“什麽？”
“我最近開了家小公司，缺個人管錢。”
趙淮一時半會兒還沒消化過來沈千竹的話。
“公司？”
“嗯對，一家小公司，開發遊戲的。”
沈千竹說得越來越緊張，手背在身後：
“就是，我現在找的那幾個人都是搞技術的，花錢大手大腳，發票亂丟，賬一塌糊塗，再這麽下去，錢花完了都不知道花哪了。”
他聽完沉默了片刻。
“你想讓我去？”
“嗯。”
趙淮又沉默了，看著沈千竹的眼睛。
“你缺人，所以來找我，還是因為是我，所以你來找我？”
沈千竹被他問住了，她張嘴想說什麽，又覺得說什麽都不對。
她覺得自己兩者都有，趙淮沒工作，而且她需要一個金融方麵的人才。
想到小說裏趙淮畢業之後沒多久，就把一家小公司發展成大集團，那家公司老闆最看中的就是他，把趙淮升成了副總。
於是沈千竹幹脆捷足先登，把趙淮挖過來，自家的公司絕對會發展得更好。
沈千竹就是覺得自己在利用他，但是人才難得，不用又可惜。
反正你都把我迷得茶不思飯不想的，我利用你一下怎麽了？
沈千竹在心裏抱怨。
趙淮認真地看著她。
“你那個公司，我去不合適。”
沈千竹沒想過他會拒絕，問：“為什麽？”
“我不是學計算機的，”他說，“你那裏都是做遊戲的，我去算什麽？”
“管錢啊，”沈千竹說，“你學金融的，不正對口嗎？”
他看著她的眼睛久久不語。
那目光太直接了，沈千竹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移開視線。
又過了一會兒，她聽見他開口：
“我不需要你照顧。”
沈千竹愣了一下，抬頭看他，她心裏還因為自己想利用趙淮而不好意思，原來趙淮是這麽想的。
“我沒照顧你。”
“那你為什麽找我？”
“因為你合適啊，”沈千竹張口就說：“你是學金融的，又那麽聰明，什麽都能學會，還……”
沈千竹頓了頓，忽然覺得再說下去就有點什麽了。
趙淮看著她的眼睛，等她把話說完，沈千竹卻沒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