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之前喝了酒,跟趙淮經曆了一些不好的回憶,沈千竹有一段時間沒見趙淮了。
她跟蕭子奕見了麵,知道他會放過趙淮,沈千竹就又開始過著躲人的生活。
可是越躲他,就越是想念。
為了將趙淮從自己腦海中剔除,沈千竹一直在努力畫畫,要不就是跟洛小葉一起商量策劃要用的畫稿,還每天修改著她的策劃案。
臨近年關之際,她終於把策劃案完整地做出來了。
沈千竹就這樣每天邊看邊修改不足之處,每次看她的策劃案都覺得特別有成就感。
“姐,你又在搞你那個策劃案,出來跟我們一起放鞭炮啊!”
沈千墨進屋喊她。
小年這段日子,沈千竹其他親戚住進了沈家老宅。
有好幾個比沈千墨還年輕的小輩,他們過年這幾天每天都在院子裏玩。
沈千竹沒摻和進去,頂多是跟住進來的親戚們聊聊天。
來的親戚都是母親那一脈的人,有她的姥姥姥爺,大姨和舅舅一家。
她父親這邊倒是沒人,爺爺很早就去世了,把所有產業交給父親打理。
不過誰家的親戚都一樣,還不都是沈家人,他們跟沈千竹聊的話也都差不多,都是同一些事。
“小竹都二十歲了,有沒有男朋友啊?”
沈千竹這會兒,才把趙淮拿出來擋槍。
“算……有吧。”
雖然是前男友,但自己在暗戀他。
這到底是什麽鬼話。
實在是不想回答長輩們的問題,沈千竹就藉口自己在忙,翻來覆去地折騰她的策劃案,她自己都快背下個大概來。
“姐,你不是寫得差不多了嗎?”沈千墨玩累了,就湊上前來看她電腦,“什麽時候能拿給我啊?”
“你在你那個專業交到的學長,都是真的吧?別到時候我把策劃案給你,結果沒人做。”
沈千竹就一個人愜意地躺在躺椅上,懷中抱著暖爐,整個假期都在看院外的雪。
“放心吧姐,你要是寫完了,開學我就拿給他們看。”
沈千墨在她一旁唸叨。
“對了,姐,你寫完了的話,記得註冊個版權啊,現在去註冊還來得及,差不多一個月就能下來。”
“哪有你這麽麻煩。”版權的事情沈千竹也想到了,不過她是直接在網上註冊,這樣更快。
沈千墨最近照樣出去鬼混,隻有遊戲還能跟沈千竹有點共同語言。
沈千竹想的都是先把遊戲寫出來,等開始做遊戲的時候,沈千墨就有事情做了。
時間一晃而過,轉眼就到除夕。
正屋的八仙桌上,沈家一家人正吃著年夜飯。
沈千竹的父母帶著親戚們圍坐,互相舉杯說著吉祥話,紫銅火鍋裏飄出羊肉香氣。
沈千竹就坐在桌角,手裏捏著半杯甜湯,目光卻總忍不住往院外飄。
想到趙淮,也不知道他除夕夜這天都在吃什麽做什麽。
他的養父母肯定不會好好跟他過年,如果他也能來跟自己一起吃年夜飯就好了。
“小竹,發什麽呆呢?”沈樂往她碗裏夾了個酸菜豬肉餃子。
沈千竹回過神解釋兩句,然後盯著碗裏的餃子出神。
過年了,趙淮吃餃子了嗎?
有人會跟他說新年快樂嗎?
應該……不會有吧。
零點的鍾聲快要敲響時,沈千竹找了個藉口,離開正看春晚的一大家子人,悄悄溜回二樓。
她走到自己的窗前,深吸了一口氣,輕輕推開了窗。
趙淮這邊的除夕,安靜得幾乎沒有年味。
大年三十,他依舊出去兼職。
這天工作結算的工資很高,他不想錯過。
隻有在外邊打工時,他才能感受到人情的溫暖,好過那個冰冷的家。
老闆多給他結了錢,趙淮回去的時候天色已晚,周邊的店都關門了,他想買份手工餃子吃都找不到,隻能去了二十四小時便利店,便利店還有做好的特價餃子。
拐進衚衕,此時應是家人團聚的時刻,他卻一個人走在雪裏。
趙淮一到家,客廳裏擺著年夜飯,雞鴨魚肉滿滿一桌子。
他的父母坐在桌前,兩人似乎很和樂。
但他一出現,夫妻倆便各自低頭吃飯,全程沒有一句話,空氣冷得像結冰。
他們自始至終,沒叫過他一聲,沒往他的方向看一眼。
趙淮不想在這樣的氛圍裏接受他們的目光,回到房間,開啟買的那盒餃子吃。
草草吃完,便坐在書桌前看書。
窗外是別人家的熱鬧,窗內是他一個人的冷清。
他早就習慣了,可每到過年,那份孤單還是會悄悄漫上來。
這時候,他想起沈千竹。
她現在應該,和她的家人在一起。
零點將近,趙淮鬼使神差地站起身,推開了窗。
寒風一吹,他微微眯起眼,目光習慣性投向對麵沈千竹的窗台。
就在這一刻,對麵的窗,也恰好被推開。
沈千竹的身影,映入他眼眸之中。
趙淮微微睜大眼睛。
而沈千竹更是一副不可置信。
四目相對的那一刻,像一場心有靈犀。
夜空忽然炸開第一朵煙花。
火焰衝天而起,照亮整片漆黑的天幕,也照亮了兩人相望的臉。
沈千竹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臉頰卻不受控製地燒了起來。
她想關上窗逃開,手腕卻沒動,就看見趙淮正在爬上屋頂。
沈千竹呼吸一頓,幾乎是本能地跳上自家窗台。
雪地裏,兩道身影沿著四合院的屋簷,慢慢爬上了屋頂。
瓦片上的雪鬆軟厚實,踩上去發出咯吱咯吱的響。
兩人在屋脊相遇,中間隔得很近。
白雪紛紛揚揚飄落,而天上盛放著絢爛的煙火,爆炸聲音震耳欲聾。
兩人在屋脊中間停下,隔著一步的距離,站在漫天風雪與流光裏。
沈千竹仰頭看著他,眼睛亮得像藏了星光,她開口:
“趙淮,新年快樂。”
這是此時此刻沈千竹想對他說的話,想要趙淮聽到,她便說了。
腦子裏什麽糾結的情緒在這一瞬消失不見。
而趙淮站在雪光與煙火裏。
他看著她,輕輕彎了彎唇角,依舊是那幹淨輕啞的聲音:
“沈千竹,新年快樂。”
這一年的除夕,他家冷如冰窖,無人記得他。
可有人,專程爬上屋頂,來跟他說一句新年快樂。
煙花還在盛開,雪還在落。
但他的心裏是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