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淮……”
趙淮聽到的是她的輕聲呼喚,語氣裏似乎夾雜著委屈。
“怎、怎麽了?”
趙淮不知道該往哪裏看,垂下頭。
結果沈千竹伸手捧住他的臉,讓他直視她的眼睛。
趙淮更加緊張。
“就是這張臉!”
沈千竹的語氣還有些抱怨。
趙淮茫然不解。
“為什麽,長得這麽好看……”
她說著說著,頭埋在趙淮肩上,開始敲打起趙淮的手臂。
“趙淮你這混蛋,就知道勾引我……”
她的力道並不重,反而因為肩膀感受到重量,趙淮的心跳不經意加快。
“沈千竹,你……”
“害得我還要幫你去找那個蕭子奕,真是累死我了……”
聽到蕭子奕三個字,趙淮一驚。
她難不成,是因為今天去見了蕭子奕,才喝成這樣?
趙淮心裏的愧疚如潮水般湧上來,除此之外便是心疼,胸口難受得緊。
沈千竹的力道逐漸微弱,最後趙淮感受不到她在動了,也聽不到她的聲音,隻有在耳邊均勻的鼻息。
趙淮輕輕扶住沈千竹的背,戰戰兢兢地將她挪開,最後隻能讓她先躺在自己懷裏。
沈千竹真的睡著了,眼睛沒有睜開,安然地靠在趙淮身上,呼吸平穩。
趙淮看著她熟睡的臉,心便揪在一起。
他一直知道沈千竹為自己付出了很多,正因如此他才難過。
趙淮小心翼翼地把她抱起來,把她放在床上,又給她蓋上被子。
目光沒有從沈千竹的臉上移開,趙淮伸手,輕輕撥弄她臉上淩亂的秀發。
他垂著眼眸,不知看了她多久。
最後纔想起,這是沈千竹的房間,趙淮沒敢多看,轉身離開,隻是到了窗台,又回頭看了床上的沈千竹一眼。
他動了動唇,沒發出聲音:
“晚安,沈千竹。”
直到第二天中午,沈千竹才慢悠悠睜開眼,她感覺身體很不舒服,渾身發沉,頭也好熱。
想喊人,喊出來確是嘶啞的,嗓子又幹又疼。
她虛弱地在被子裏亂摸,發現裏麵冷冰冰的。
沈樂上來看她。
沈千竹委委屈屈地喊了一聲:“媽……”
沈樂嚇壞了,“你這孩子怎麽感冒了?”
沈千竹生病了。
躺在床上,一天也沒起來。
母親發現她穿著打濕的衣服就睡著了,罵了她一頓,可更多的是心疼,親自給她買藥照顧了她一下午。
“你這丫頭,怎麽衣服就濕了呢?你去浴室了?”
沈樂在床前問她。
迷糊中,沈千竹想起昨天的事兒來。
她昨天,似乎爬上窗台,要跟趙淮打招呼,所以才把衣服弄濕了。
她好像還記得,趙淮進到他房間裏來了。
想到此處,沈千竹的臉更燙了。
“我……我忘了。”
完全不敢說實話。
沈千竹病得嚴重,直到要上學返校,她都還沒好。
“實在不行就請假吧。”沈樂見她這副模樣放心不下。
沈千竹卻堅持要去,吸了吸鼻涕,“我沒事兒,再吃兩天藥就好了。”
母女倆就在門口說話,車子停在路邊。
趙淮拖著行李箱返校,路過就看見沈千竹正和她母親告別。
“沈千竹,你感冒了?”
也顧不上沈千竹母親在場,趙淮上前幾步就關心地問她。
沈千竹轉頭看到趙淮,臉更紅了,啞著嗓子說了一句:“沒事,馬上好了。”
就趕緊鑽進車裏,似乎是不敢麵對他。
趙淮想起當時確實是讓她濕著衣服睡的,可是他也不敢亂碰,就搞得沈千竹生病了,胸口堵得慌。
又想起沈千竹為他去見了蕭子奕,從心底生出自我厭惡來。
最近,趙淮真的感覺到之前那股盯著他的視線消失了。
或許是臨近年關,快放假了,蕭子奕那邊消停了不少。
趙淮見過蕭子奕,當他看到蕭子奕那張臉時,就覺得似曾相識。
斷定他絕對不是省油的燈,哪怕沈千竹去見了他。
他很想問沈千竹,她和蕭子奕是否是達成了什麽約定,可最近沈千竹又開始躲他了。
或許這就是她答應蕭子奕的條件……
思及此,趙淮就不主動去找她了。
到了正式放假,趙淮沒回家,而是拿著一份傳單進了一家武館。
“你們這裏招學員嗎?”
台上正在對打的兩個壯漢停止了動作,看向趙淮那略微單薄的身板。
“一直都招的,小夥子,你想學武?”
教練直接下台,捏了捏他的肩膀。
“身子骨不錯,就是瘦了點。”
趙淮往四周掃了一圈,這武館約莫有近兩百平米的大開間,地麵鋪著軟墊,牆邊立著拳靶和腳靶,空氣裏汗味與消毒水味混合在一起,不算是很難聞。
不少人正在揮灑著汗水,想到自己也會成為其中一員,他再低頭看了看宣傳單上的學費。
“這學費……不能再便宜點嗎?”
“小夥子,你要在京城找一家再便宜的武館,我建議你偶遇個世外高人,然後拜他為師,你以後都不用交學費,隻要給他端茶倒水就行。”
教練還是個幽默風趣之人,趙淮也知道或許自己砍價用錯地方了,於是問著其他方麵的問題。
“我現在在上大學,也有時間學嗎?”
“我們這兒大學生多著呢,寒假正好集中練一練,現在我們有日常班,一週三次,每次一個半到兩小時,也有一對一私教,時間你自己定,更靈活,內容都是從基礎教,不會一上來就上高強度,你完全能跟上。”
“你是學生的話,我們這邊長期都有學生優惠,我可以給你按學生價走。”
聽到還能有學生優惠,趙淮默默鬆了口氣。
教練看他樣子老實,又多補了一句:
“你要是第一次來,不用急著報,可以先體驗一節課,感受一下氛圍,覺得合適再定。”
趙淮應了一聲。
他自己攢了一些錢,應該可以學一兩年。
本來是打算以後為了遠離父母,在外麵租房子用的錢,但是趙淮不太想在外租房子住了。
他還有一年多才能畢業,不能在經濟方麵有太大長進,至少,他想試著在身體上變得強壯。
他得擁有力量,哪怕是配不上她,至少也想要擁有保護她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