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虎帶著那群殺氣騰騰的保鏢離開後,醫務室裡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終於散去。
林晨低下頭,看著依然緊緊攥著自己白大褂後擺的趙天宇。小男孩的身體還在微微發抖,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裡滿是驚魂未定。
林晨蹲下身,修長乾淨的手指輕輕揉了揉趙天宇柔軟的頭髮,嗓音溫和而平穩:“沒事了。回去上課吧,下午放學媽媽會來接你。”
聽到林晨的聲音,趙天宇眼底的恐懼才漸漸褪去。他用力地點了點頭,乖巧地鬆開手,轉身邁著小短腿跑出了醫務室。
目送孩子離開後,林晨臉上的溫和瞬間收斂,神色冷了下來。
他轉身走到醫務室門口,反手將實木大門徹底鎖死,掛上“內部盤點,暫停接診”的牌子。隨後,他走到靠牆的鋁合金葯櫃前,撥開底層的一排維生素藥瓶,手指在內側金屬擋闆上輕輕一按。
“哢噠。”
暗格彈開。林晨取出那台通體漆黑的鈦合金加密電腦,平穩地放在辦公桌上。
指紋解鎖,虹膜驗證通過。螢幕幽藍色的光芒亮起。
林晨十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調出過去兩周的自動化收購程式執行報告。
螢幕上,密密麻麻的數字整齊排列。通過海外對沖基金多達十二層的巢狀架構,林晨調動洗白後的龐大資金,已經悄無聲息地完成了對趙家旗下三家中型傳媒公司的外圍股權收購。
那些原本就對趙家心灰意冷、被資金鏈斷裂折磨得焦頭爛額的小股東們,在看到林晨丟擲的略高於市價的收購要約時,果斷簽了字拿錢走人。
這幾家傳媒公司的外圍股權,已經盡數落入林晨手中。而自以為掌控全域性的趙虎,至今對此一無所知。
林晨敲擊鍵盤,直接向潛伏在海外的“暗影”團隊下達了第二階段指令。
“開始對這三家傳媒公司的核心團隊進行定向獵頭。”
指令發出的同時,林晨切換介麵,調出了鐵爺通過地下情報網蒐集來的最新一批絕密情報。
不得不說,鐵爺在見識過林晨的恐怖武力後,辦事的效率令人咋舌。他動用了在金陵東區盤踞二十年積累的全部人脈和灰產渠道,將趙家那三家傳媒公司的底褲扒了個乾乾淨淨。
螢幕上,一份詳盡到令人髮指的電子表格展開。
核心高管的私人資訊、薪資結構、合同到期時間、甚至他們私下裡在酒桌上對趙虎的抱怨和怨言,全都被記錄在案。
林晨目光如刀,逐條掃過這些資訊,眼底泛起冷意。
趙虎在這些公司裡推行高壓管理,肆意剋扣年終獎金,早就讓這些撐起公司業務的核心團隊怨聲載道。
林晨直接通過海外空殼公司,開出了比趙家高出一倍的年薪,外加極具誘惑力的股權激勵方案。
這些量身定製的獵頭邀約,被精準地投放到那些關鍵崗位高管的私人郵箱裡。
一場兵不血刃的絞殺行動,悄然展開。
接下來的兩周時間裡,金陵商界發生了一場詭異的“地震”。
趙家旗下三家傳媒公司的核心團隊,開始出現大麵積的斷崖式流失。
金陵星耀傳媒的製片總監王誌遠,是跟著趙虎打拚了八年的老臣。在一個深夜加班的晚上,他點開了那封來自海外獵頭公司的匿名郵件。
當看到上麵那串長長的零,以及承諾的獨立工作室期權時,王誌遠倒吸了一口涼氣,瞳孔劇烈震顫。
他連夜列印了辭職報告,第二天一早就拍在了人事部的桌子上,當天下午就帶著自己手下十幾個最核心的製片骨幹,集體清空了工位。
緊接著,多米諾骨牌開始倒塌。
另外兩家傳媒公司的廣告運營總監和藝人經紀部主管,也接連帶著各自的核心小團隊集體跳槽。
與此同時,林晨通過空殼公司,以更優厚的合作條件和更低的抽成比例,悄然截走了這三家傳媒公司的幾個重要廣告客戶。
趙家傳媒闆塊的營收資料,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斷崖式下跌。
反映在資本市場上,便是趙家相關的股票在大盤上持續陰跌,連續十二個交易日收出刺眼的綠柱,市值蒸發數億。
金陵東郊,趙家莊園三樓書房。
空氣沉悶滯重。
財務總監劉德全每天上午十點準時出現在趙虎麵前。他雙手捧著一疊越來越厚的壞訊息報告,原本就花白的頭髮顯得更加稀疏,臉色一天比一天慘白,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
“老爺……”劉德全嚥了一口唾沫,聲音都在打顫,“星耀傳媒的製片總監王誌遠昨晚遞了辭呈,不僅他自己走了,還帶走了整個製片核心團隊,現在公司連個能立項的人都找不出來了……”
趙虎坐在寬大的紅木老闆椅上,牙齒咬得咯吱作響,眼底布滿血絲。
“還有……”劉德全雙腿發軟,硬著頭皮繼續彙報道,“東方之光傳媒最大的廣告客戶‘金陵地產’,昨天正式通知我們,下個季度的廣告投放合同不再續簽了。他們寧願賠付違約金也要走。”
“老爺,天河影業的應收賬款有三筆徹底無法回收,對方公司聲稱資金緊張,直接申請了破產保護……”
劉德全的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幾乎聽不見。
因為他看到,趙虎的臉色已經從鐵青變成了紫黑。
每一條訊息,都化作淬毒的鋼針,狠狠紮進趙虎本就千瘡百孔的神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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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趙虎猛地一巴掌拍在桌麵上,震得桌上的檔案散落一地。
“搞鬼!絕對是有人在背後搞老子!”趙虎暴怒地咆哮起來,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座機,撥通了電話:“通知鷹眼調查事務所!給我加速調查!加倍給錢!把那個姓林的底細給我挖穿!”
結束通話電話後,趙虎依然覺得胸腔裡的怒火無處發洩。他親自帶著自己最信任的心腹財務團隊,連夜排查那些在市場上瘋狂收購趙家股權的空殼公司。
然而,調查的結果,卻讓這位不可一世的財閥家主幾乎抓狂。
心腹財務滿頭大汗地指著螢幕上的關係圖,聲音裡透著絕望:“趙總,查不到底!那些空殼公司的註冊地遍佈開曼群島、維爾京群島、盧森堡、新加坡。每一層股權巢狀都是完美的防火牆,整整十二層以上的架構!我們追查的資金流水,到了第三層就徹底石沉大海了!”
“廢物!全他媽是廢物!”
趙虎在書房裡暴怒地嘶吼。他隨手抓起桌上那套價值十幾萬的明代紫砂茶具,狠狠地砸在地上。
“哢嚓”一聲,紫砂壺碎成了無數瓷片,茶水四濺。
這已經是他這個月砸碎的第三套茶具了。
趙虎還不解氣,猛地飛起一腳,將旁邊那盞昂貴的落地檯燈踹翻在地,燈罩四分五裂。
趙家莊園,後花園。
深秋的冷風吹過紫藤花架。沈曼坐在白色的鑄鐵鞦韆上,緊緊裹著披肩。
在趙虎的高壓監控下,她這幾天度日如年。
她的手機、平闆電腦等所有電子裝置已經被全部沒收。
無論走到哪裡,身後必定有兩名麵無表情的貼身保鏢全程跟隨。連她跟打掃衛生的傭人閑聊幾句,都會被保鏢一字不漏地記錄下來彙報給趙虎。
趙虎雖然因為焦頭爛額沒有再動手打她,但那種令人窒息的監視和隨時可能爆發的暴力陰影,沉重地籠罩著她的每一天。
然而,趙虎做夢也想不到。
沈曼伸手摸了摸口袋,指尖觸碰到了那部偽裝成普通電子體溫計的微型加密通訊器。
這是林晨在上次在醫務室給她上藥時,悄悄塞進她手裡的。這個體溫計的外觀與醫務室標準配發的醫療用品完全一緻,保鏢在搜查她的隨身物品時,根本沒有起任何疑心。
夜幕降臨。
沈曼回到臥室,借著去洗手間的名義,反鎖了房門。
她開啟水龍頭,借著水流的掩護,熟練地拔下體溫計底部的微型蓋子,按下了隱藏的通訊鍵。
深夜,金陵市東區城中村出租屋。
林晨靠在單人床的床頭,那台純黑的鈦合金電腦平放在膝蓋上。
螢幕上顯示著趙家產業的樹狀圖。那些原本閃爍著微光的邊緣節點,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灰、萎縮,趙家的資金鏈正在加速斷裂。
就在這時,電腦右下角彈出了一個加密頻道的通訊提示。
林晨點開介麵。
沈曼今天的簡訊隻有簡短的幾個字:“他今天又砸了東西,情緒很不穩定。天宇很乖,想你。”
隔著螢幕,林晨似乎能看到沈曼那雙充滿驚恐卻又深深依賴的狐狸眼。
他看著這行字停頓了兩秒,敲擊鍵盤,回復了四個字。
“照顧好自己。”
資訊傳送成功的瞬間,身處趙家莊園洗手間裡的沈曼,緊緊攥著那個偽裝成體溫計的通訊器,看著螢幕上亮起的四個字,眼眶瞬間泛紅,卻安心地笑了。
林晨關閉通訊介麵,直接切換到最高階別的證據資料庫。
在過去兩周收購趙家傳媒公司的過程中,“暗影”團隊在滲透星耀傳媒內部伺服器時,意外發現了一批被深度加密的隱藏財務檔案。
林晨點開那些檔案。
螢幕上,清晰地列出了趙虎利用這三家傳媒公司進行洗錢的詳細賬目。
其中包括了虛假藝人合同的完整流水、陰陽劇本的資金走向,以及關聯交易在海外空殼公司之間形成的完美資金閉環路徑。
每一筆賬,都清清楚楚。
這些新獲取的絕密資料,與林晨之前從趙家內部伺服器複製的偷逃稅款記錄,以及截獲的趙虎花一千萬雇兇殺人的通話錄音,完美地拚合在一起。
一條鐵證如山、足以讓趙虎萬劫不復的犯罪證據鏈,已經徹底閉合。
林晨看著加密電腦螢幕上日益完善的證據鏈,冷冷一笑。
萬事俱備,隻欠最後一根壓垮駱駝的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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