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台核心區,趙虎那張橫肉堆疊的麵龐陰沉欲滴。
醫療站旁,他那個平時見了他連大氣都不敢喘的親生兒子趙天宇,正攥著那窮酸校醫的白大褂,笑得格外燦爛。不僅如此,李家那個不可一世的小少爺、王家備受寵愛的小公主,此刻全圍在名叫林晨的男人身邊打轉。
一股無法遏製的戾氣在趙虎胸腔內衝撞。
近期他可謂處處碰壁:海外上百億的大生意離奇告吹,資金鏈瀕臨斷裂;回到家中,原本任他揉捏的妻子沈曼,自那個暴雨夜後竟性情大變,對他冷若冰霜。
這所有詭異的變故,隱隱都指向眼前那個穿著白大褂的校醫!
“趙爺……您的手……”旁邊一名煤老闆戰戰兢兢地遞上紙巾,喉結緊張地滾動。
“滾!”趙虎低吼著踹翻了麵前的茶幾。
茶幾翻倒,杯盤碎裂,周圍幾名富豪駭得連連後退,噤若寒蟬。
趙虎扯過一條真絲手帕,胡亂纏住鮮血淋漓的右手。他無視眾人驚恐的視線,沖身後陰影處打了個隱秘的手勢。
很快,一名鐵塔般魁梧、左臉橫亙著蜈蚣刀疤的黑衣大漢悄然上前。
此人正是暴雨夜帶領死士衝進醫務室,卻被林晨單手摺斷手腕的保鏢隊長!
“老爺,您吩咐。”刀疤臉壓低嗓音。
趙虎陰沉著臉,一言不發地穿過人群,帶著刀疤臉退至看台後方堆放雜物的陰暗角落。
此處遠離喧囂,幾台巨大的空調外機持續轟鳴,將所有交談的細音吞沒。
“你的手,接好了?”趙虎吐出一口濃煙,目光陰鷙地掃過刀疤臉那隻纏著高分子固定帶的右手腕。
刀疤臉眼角劇烈抽搐,眼底湧起濃烈的怨毒,咬牙切齒道:“回老爺,剛做了鋼釘內固定。這筆血債,我做夢都想找那個姓林的討回來!”
“好!老子今天就給你機會!”
趙虎掐滅古巴雪茄,麵部肌肉微微抽搐,透出一股令人髮指的狠辣:“去,馬上帶人去兒童障礙賽場地做點手腳!給那三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長長記性!”
刀疤臉一怔,略顯遲疑:“老爺,李家和王家那兩個小的不說,可天宇小少爺也在裡麵……,萬一傷著……”
“閉嘴!讓你去就去!”趙虎一把揪住他的衣領,雙眼猩紅,“那小兔崽子吃裡扒外,寧願認一個窮酸校醫,也不認我!既然他那麼喜歡姓林的,我就成全他!”
趙虎鬆開手,冷笑聲連連,將計劃和盤托出:“聽好,我要這三個小崽子在比賽時出意外!最好摔斷胳膊斷腿,鬧得越大越好!一出事,你立刻帶人把髒水全潑在姓林的頭上!就說是他給孩子亂吃藥、亂塞東西,導緻精神恍惚才引發事故!”
“我要讓這廢物校醫丟掉飯碗,還要承受李家和王家的怒火!我要他身敗名裂!”
刀疤臉聽罷,心頭猛地一寒。連兒子都能毫不猶豫地當作陷害他人的籌碼,自家老爺已然徹底瘋狂。
但轉念想到自己被折斷的手腕,以及在手下麵前丟盡的顏麵,他心中僅存的顧忌瞬間被複仇的快意吞噬。
“您放心,這事交給我,保證不留痕跡。”
刀疤臉獰笑著,左手撫過隱隱作痛的右手腕。在道上混跡多年,製造意外不過是家常便飯。
確認無人注意後,他從戰術靴筒摸出一把特製微型割刀。此刀僅兩指寬,鋸齒狀刀刃異常鋒利,專用於切割承重繩索。其切口不規則,事後哪怕由專業機構進行安全鑒定,也隻會認定為自然磨損,絕查不出人為破壞的端倪。
他將微型割刀藏入寬大的袖口,身形融入陰影,悄無聲息地脫離保鏢隊伍。
藉助場地外圍的大型花籃與廣告牌掩護,他巧妙避開監控盲區,迅速向操場中央剛剛搭建完畢的兒童障礙賽道具區潛去。
此時,百米外的醫療站內。
陽光傾灑在潔白的遮陽棚上。林晨依舊悠閑地靠在摺疊椅中,修長的手指從抽屜摸出幾顆包裝精美的無糖糖果,遞給桌邊嘰嘰喳喳的三個孩子。
“謝謝林醫生!”王詩語甜甜地接過。
李子墨和趙天宇也攥著糖果,視若珍寶。
在外人眼中,這隻是一位俊朗校醫哄孩子玩耍的溫馨場景。無人知曉,在這副平靜的軀殼下,正運轉著常人難以想象的生物引擎。
林晨微垂眼瞼。
設定
繁體簡體
“……給那三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點顏色看看……”
“……我要讓這廢物校醫丟掉飯碗……還要他身敗名裂……”
趙虎咬牙切齒的低吼,混雜著刀疤臉壓抑不住的獰笑,跨越百米距離,穿透層層聲浪,清晰無誤地落入林晨耳中。
林晨遞出糖果的手指未曾有分毫停頓。隻需細查,便會察覺他此刻的呼吸節奏變得異常悠長。
那自詡天衣無縫的陰謀,在超越人類極限的感官麵前,可笑且透明。
“哢噠。”
微型割刀彈出刀刃的細微機械摩擦音。
軍靴踏過人工草皮,帶出節奏分明的沙沙輕響。
林晨無需動眼,單憑超頻聽覺捕捉的腳步聲與呼吸頻率,便在腦海中精準鎖定了刀疤臉的潛行軌跡。
林晨深邃的眼眸微眯,金絲眼鏡在日光折射下掠過一抹凜冽的寒芒。
高達160的智商此刻宛若全速運轉的量子計算機。
無需實地勘查,僅憑初來時對操場環境的一瞥,整個障礙賽場地的三維模型便已在他腦海中成型。
獨木橋、塑料鑽洞、輪胎陣、海洋球池……種種障礙道具在思維中飛速拆解、重組。
“高度與危險係數不足。趙虎要的是斷裂筋骨的重傷,刀疤臉身為職業死士,必然挑選殺傷力最大且最不易察覺的盲區。”
林晨腦內神經元以毫秒級速度進行海量演算。
僅過半秒。
腦內的三維模型定格、放大。
場地正中,那座高達三米、由高強度尼龍繩編織的高空攀爬網區域,被精準鎖定。
那是整場賽道的最高點,下方僅鋪著薄薄一層防護墊。若在尼龍繩的承重節點切出暗痕,待三個孩子同時攀爬,重量疊加之際,承重繩必會崩斷!
三米高度,足以令四五歲幼童當場重傷,乃至造成不可逆的腦部創傷。
推演至此,林晨眼底的溫度已降至冰點。
拿三個不到五歲的稚童,其中尚有自己的骨肉作為犧牲品,隻為陷害一名校醫?
金陵財閥的惡臭與底線,再次重新整理了他的認知。
“滋——”
操場四周的高音喇叭裡傳出尖銳的電流聲,緊接著,園長老王充滿激情的嗓音在全場回蕩:
“各位家長!各位小朋友!期待已久的兒童趣味障礙賽,五分鐘後正式開始!請參賽的小勇士們前往起點區集合!”
聽聞廣播,三個孩子戀戀不捨地鬆手,在各自保姆的帶領下朝準備區行去。
林晨將保溫杯穩穩擱在桌麵,發出一聲輕微的磕碰音。
他站起身,不緊不慢地撫平白大褂上的細微褶皺。
“林醫生,您去哪?”旁側負責協助的女護士見狀,連忙詢問。
“那邊的急救藥箱似乎缺了點包紮用品,我過去檢查下裝置,以防萬一。”林晨語氣溫和,向護士微一點頭,儀態活脫脫是個恪盡職守的普通校醫。
“哦哦,好的,您忙。”護士毫無察覺地轉過頭。
林晨雙手隨意插在口袋裡,自醫療站緩緩踱步而出。
他的步伐散漫慵懶,宛若飯後閒遊。若用高速攝像機拍下其移動軌跡,定會驚覺——
他的每次落腳,皆精準踏入視線盲區;每次提步,小腿肌肉都迸發出駭人的推力。
看似閑庭信步,實則縮地成寸,以常人肉眼難以捕捉的驚人速度,徑直朝比賽場地邊緣逼近。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