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人眼中,這三位權傾金陵的頂級貴婦儀態萬方,笑意盈盈地維繫著財閥間滴水不漏的體麵。但隻有踏入這片區域,才能察覺空氣中暗流湧動的焦灼。
她們的目光,全然越過場上花哨的遊樂設施,不約而同地定格在操場邊緣那處略顯簡陋的醫療站。
摺疊椅上,林晨一襲白袍,正低頭翻閱醫療記錄,清冷俊逸的側臉引得周遭頻頻側目。
孟晚秋最先失了耐性。她狹長的丹鳳眼微微眯起,餘光掠過身旁同樣心猿意馬的沈曼與蘇婉,心中哂笑。
想搶風頭?做夢。
她擡起戴著祖母綠鑽戒的右手,朝剛跑完接力的兒子李子墨招手:“子墨,過來。”
五歲的李子墨一身定製版幼童西裝,小臉綳得緊緊,邁著步子回到看台。這位李家小少爺素來孤高,連園長親自逗弄都懶得擡眼。
孟晚秋俯身,貼在兒子耳畔低語幾句,隨即將一個精緻的保溫水壺塞進他懷中。
李子墨聽罷,古井無波的眸子裡倏地亮起微光。他抱緊水壺,二話不說轉過身,徑直朝操場邊緣的醫療站奔去。
“林醫生!”
人未至,清脆的童音已然傳開。李子墨將水壺往醫療站的桌上一頓,仰起白凈的小臉,原本高冷的眉眼完全舒展,滿是親近與依戀。
“跑得好渴,要喝溫水!”
周圍待命的老師和保鏢們麵麵相覷,連呼吸都慢了半拍。
這可是李萬山的獨子!金陵誰不知曉這位小少爺脾氣古怪,除了生母,旁人稍微靠近都要惹來厭棄。眼下,他竟主動跑去纏著一個月薪八千的窮校醫討水喝?
林晨擱下筆,注視著這個體內流淌著“001號完美基因”的血脈,神色不覺間柔和下來。他擰開壺蓋,熟練地兌好溫水遞去:“慢點,別嗆著。”
這溫馨一幕落入看台,瞬間點燃了另外兩座蓄勢待發的火山。
瞥見孟晚秋壓抑不住的得意,沈曼氣得咬牙,塗著鮮紅蔻丹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她一把扯過身後怯生生的趙天宇。
“天宇,”沈曼壓低嗓音,在那張酷似林晨的小臉上親了一口,“去找林醫生,就說你出汗了,讓他給你擦擦。”
趙天宇本就畏懼人多嘈雜,可一聽見“林醫生”三個字,驚恐的雙眼裡頓生亮色。那種源自血脈深處的安穩感,輕易便擊碎了他的怯懦。
小傢夥邁開短腿,一路衝進醫療站。
他毫不客氣地擠開正喝水的李子墨,兩隻小手攥緊林晨的白大褂下擺,用力搖晃。
“林醫生,擦汗!”趙天宇仰著頭,音量不大,卻字字清晰,甚至還一本正經地補上一句,“媽媽說,全校的老師和醫生,她隻信你!別人拿的毛巾,媽媽不許我碰!”
一語驚人。
周遭偷聽的家長與老師們麵露駭然,倒吸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趙家主母隻信任這個校醫?!”
“老天爺,這校醫究竟給這兩家主母灌了什麼**湯?”
竊竊私語在人群中蔓延,無數道夾雜著震驚與嫉妒的視線齊刷刷投向林晨。
看台上的蘇婉將亂局盡收眼底,依舊端坐如儀,隻是捏著刺繡摺扇的指節悄然泛白。
比孩子是吧?
蘇婉溫婉一笑,如沐春風般撫過身旁女兒的頭頂:“詩語,去吧。”
精通四國語言、智商出群的天才小蘿莉王詩語,當即提著公主裙擺,如驕傲的白天鵝般走向角落。
設定
繁體簡體
(林醫生,你好。我想要一個創可貼。)
他從藥箱抽出一枚卡通創可貼遞去:“哪裡傷到了?”
王詩語接過創可貼,大眼睛忽閃著盯住林晨。嗓音清脆嘹亮,顯然是故意讓看台上的眾人聽見:
“沒受傷呀。但媽媽說,林醫生這裡的東西最乾淨。別人碰過的物件,媽媽嫌臟,都不讓我碰呢。”
全場喧囂頓息。
醫療站周邊陷入落寞的幽靜,所有家長、老師,乃至外圍巡邏的保鏢,皆覺脊背生寒。
李家小少爺纏著要水!
趙家小少爺隻認他擦汗!
王家小公主非要他給的物件!
這三個小祖宗,張口閉口皆是“媽媽說”,字字句句都在向在場所有人昭告:這三位高高在上的財閥主母,對一個小小校醫傾注了匪夷所思的偏愛與信任!
三個身價千億的豪門萌娃,眼下正圍著林晨的辦公桌打轉。李子墨抱著水壺紮根不走,趙天宇緊攥著白大褂衣角,王詩語則扒著桌沿,仰著臉盈盈望著林晨。
畫麵溫馨,卻又透著難以言喻的詭異。
因為這三個幼童的舉動,將看台上那三位真正的財閥“生父”,完完全全晾在了一邊。
數百名家長的目光在醫療站與看台間來回遊移,神色各異。錯愕、探究與八卦的情緒交織發酵。
“這未免太邪門了……”一名煤老闆咽著唾沫低語,“那三位平時連自家親爹都不理睬,怎麼到這校醫麵前,全成了順毛羊?”
“你沒聽見嗎,那是主母們的信任!我看這校醫八成有著通天的背景!”
另一側的看台核心區。
原本春風得意、受人奉承的李萬山、趙虎、王建國三人,此刻身旁空空蕩蕩。
場麵一度尷尬至極。
李萬山端著頂級大紅袍的手頓在半空,視線如刀般刮向醫療站。自己那個性子冷如冰霜、連叫聲“爸”都盡顯敷衍的親生骨肉,眼下竟抱著水壺,對林晨展露出毫無防備的依賴笑意!
那種笑容,他這個當爹的五年間都不曾見過。
李萬山眉頭緊鎖。他轉過頭,目光銳利地掃向不遠處的妻子孟晚秋。
孟晚秋依舊端坐,平視前方。可那張素來冷傲的麵龐上,此刻卻浮動著難以掩飾的春意,眼角眉梢甚至透出幾分得逞的嬌媚。
李萬山心臟重重一頓,眼中陰霾頓生。一股莫名的疑慮與煩躁,宛若毒草般在心底瘋長。
另一側的趙虎,更是怒火中燒。
他生性暴躁,平日在家稍稍拔高音量,趙天宇那軟弱的性子就會嚇得發抖,隻敢躲在沈曼身後。
眼下呢?!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畏父如虎的兒子,緊緊攥著另一個男人的衣襟,笑得那般燦爛,甚至還稚聲稚氣地宣告“媽媽說隻信你”!
這種被親生兒子當眾落麵子、妻子又疑似精神出軌的屈辱感,逼得趙虎額角青筋暴突。
他胸膛劇烈起伏,呼吸粗重,滿是厚繭的大手猛然發力。
喀嚓!
一聲脆響,昂貴的水晶高腳杯硬生生碎裂在掌心。鋒利的玻璃紮破皮肉,殷紅的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在名貴地毯上。
趙虎渾然不覺疼痛,雙眼充血,狠厲的目光直逼醫療站的方向。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