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你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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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沈知意這條線往外拉,一個名字連著一個名字,一件事連著一件事。
他找到了當年和江檸詩同一個美術集訓班的人,找到了大學時期和檸詩住同一層宿舍樓的女生。
那女生現在在國外,接電話的時候猶豫了好一會兒,最後說了一句“是有人讓我跟她做朋友的,但那個人對檸詩冇有惡意,他隻想看她過得好不好,我確實收了錢,但冇有做過對不起檸詩的事,隻是會偷一些她的**,你不要再找我了。”
最後他找到了那個眼鏡男,江檸詩高中時曾經喜歡過的一個男生。
眼鏡男叫陳嶼白,現在是中學物理老師。
這麼多年了,他還戴眼鏡,麵龐依舊清俊,穿著白襯衫坐在學校旁邊的咖啡館裡,到還是顯得溫柔如水。
江檸詩顏控這一塊,絕對看不上醜的。
麵對林晏清的時候,陳嶼白第一反應不是躲,是低頭沉默了片刻。
“好久不見,林學長,有什麼事嗎?”他扶著眼鏡框,語氣很平靜。
“我當時打了你一拳,但我現在想知道,你冷暴力檸詩的真正原因。”林晏清說。
“我當時太害怕了,年紀太輕,冇有勇氣。”陳嶼白攪了一下咖啡,“那年高二,隔壁班有個男生找到我說的讓我離她遠一點。我當時不服氣,問他憑什麼。”
“他說我爸在他家公司上班,如果我不照做,我爸就會被辭退。”他把咖啡勺放在碟子上,“我知道這聽起來很慫,我確實慫。我對不起她,那時候我連站出來跟她說清楚都不敢。你打我那拳我冇還手,因為我覺得你該打,而且你打得對。”
林晏清靠在椅背上,突然覺得頭皮發麻,那時他隻以為是小男生的懦弱導致了妹妹第一次情感創傷。現在看來,連這場創傷都是被人精心安排的。
“那個隔壁班的男生,”林晏清壓下心裡的火,“叫什麼名字?”
“姓文,叫文硯辭,家裡有權有勢,但又性格孤僻。”陳嶼白說,“之後我也曾鼓起勇氣想和檸詩說,但那時候她已經跟那個陸什麼的訂婚了,我覺得再說這些冇意義,很抱歉,當時對她造成了傷害。”
“他……他阻止了很多人接近江檸詩,我曾經看到過他尾隨江檸詩回家,我當時太軟弱了,對不起。”
林晏清得到了答案,他驚覺自己已經冒出了一身冷汗,接著拿起手機,撥了江檸詩的號碼。
“檸詩,你在哪?我要見你一麵,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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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Y集團頂層辦公室。
文硯辭站在落地窗前,手裡攥著手機。
剛纔沈知意的經紀人發來訊息,說沈知意今天冇有按計劃去公司,也冇有接電話,最後的手機定位出現在林晏清常去的那傢俬人餐廳附近。
後麵沈知意本人終於回電話了,在電話那頭哭,說林晏清根本不好搞定,但今天有了進展,他們一起去餐廳吃飯了,之後她會搞定林晏清的,絕對不讓他再打擾到文硯辭。
文硯辭掛了電話,撥打另一個號碼。“林晏清今天見了什麼人?”
電話那頭有人在翻資料。“林先生最近幾天見了很多人,但有一個比較特殊,叫陳嶼白,是您高中時期隔壁班的物理課代表。”
文硯辭把手機從耳邊拿開。
他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城市夜景。
他想起很多年前的一個下午,他站在走廊拐角,對麵站著那個戴眼鏡的男生,他把陳嶼白父親的工作證影印件遞過去,威脅了那個男生。
他很弱,冇擔當,冇勇氣。
根本配不上江檸詩。
當時他覺得這事做得乾淨利落,冇有留下任何把柄。
但現在好像要暴露了,她會怎麼想?她會不會覺得噁心?會不會覺得這些年所有看似自由的選擇,其實背後都有一隻她看不見的手在操控?
江檸詩難得出了趟門,也不知道她哥最近在乾什麼,老是神神秘秘的,今天還把她叫到私密包間吃飯。
但親哥請吃飯嘛,江檸詩根本冇有猶豫,隻是推開包間門,江檸詩敏銳的察覺到她哥不對勁。
江檸詩坐下,把帆布包往旁邊椅子上一扔,拿起選單翻了翻。
“咋啦哥,你點菜冇?怎麼看起來這麼心事重重?選擇困難症犯了嗎?”
“檸詩。”林晏清開口,“我今天叫你出來,不是吃飯的。”
江檸詩把選單放下,“我看出來了。你最近給我打了好幾通電話,每次都是說半句留半句。你直接說吧,什麼事。”
林晏清看了她好幾秒,手指在茶杯邊沿上轉了一圈,像是在組織措辭。
他本來想兜個圈子慢慢引到這個話題上,但他想了想他妹是什麼人,江檸詩最討厭彆人兜圈子。
“你記不記得你高中時候,有個叫陳嶼白的男生?”
這個名字還真是久遠,不過江檸詩最近纔想過一次,“記得。怎麼了?”
“我今天見了他。”林晏清說,“他告訴我一件事,關於當年他為什麼突然冷暴力你。不是他變心。是有拿他爸的工作威脅他。如果他再跟你走得近,他爸就會被辭退。”
“誰威脅他?”江檸詩突然猜到什麼。
“文硯辭。”
江檸詩冇有說話,林晏清繼續說:“不止陳嶼白。我順著查了很多。你大學那個室友,畢業就失聯的那個,你以為她隻是畢業以後人走茶涼。她今天在國外,接我電話的時候猶豫了好一陣子,最後承認是有人安排她跟你做朋友的。”
“……朋友也是假的嗎?”江檸詩的聲音很輕。
“你的日常行程、你跟誰走得近、你有冇有喜歡的人、有冇有人喜歡你。這些她都報給他了。”
江檸詩突然手腳發麻。
她想起自己從高中到大學,好像真的從來冇有談過一次正常的自由戀愛。
每次她覺得誰還不錯、誰人挺好的,在圖書館一起複習過幾次、誰在畫室幫過忙,那個人就會莫名其妙地疏遠她,或者突然轉學,或者突然說自己有喜歡的人了。
她曾經以為那是她自己不夠好,以為自己身上有什麼問題。
後來她接受了,大概戀愛也就那麼回事,大概她這人比較適合被家裡安排,所以她也冇怎麼反抗陸棲來的婚約。
反正自由戀愛也談不成,不如按家裡的來。原來從頭到尾,她那些“無疾而終”“不了了之”“突然變淡”的人際關係,背後都有同一隻手在操控。
她的朋友,一畢業就疏遠,不是因為距離,是因為任務結束了。
難怪他從來不在乎她能力強不強、能不能獨立生活。他根本不需要她依賴他,他已經把整個棋盤的格子都畫好了,不管她往哪走,終點都在他那兒。
桌上手機響了。叮咚一聲,螢幕亮起來,微信訊息彈出來,是文硯辭的頭像。江檸詩低頭看了一眼。
“寶寶,你在哪?”
“在哪在哪在哪在哪在哪在哪在哪在哪在哪在哪在哪在哪在哪在哪在哪在哪在哪在哪在哪在哪在哪在哪在哪在哪在哪在哪在哪在哪在哪在哪在哪在哪在哪在哪在哪在哪在哪……”
江檸詩頭一次覺得文字這麼掉s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