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江檸詩的感情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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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以後，江檸詩先去洗澡等她擦著頭髮出來，推開堂屋的門，發現林媽媽坐在藤椅上，等她。
桌上放著幾張紙，紙上是文硯辭下午讓林助理傳過來的專案清單，冷庫選址方案、秸稈加工廠可行性報告、小學操場塑膠跑道改造預算、還有一份以村子為單位的助學基金草案。
每一項後麵都附了金額，金額後麵都簽了字，字跡很乾淨。
“媽，你偷看人家檔案？”
“冇偷看，是小文下午放在桌上讓我幫忙看一下的。他說怕自己寫得不夠清楚，讓我幫他看看有冇有什麼漏掉的。”林媽媽把茶放下，“檸詩，你知道小文今天下午給村裡捐了多少錢嗎？”
江檸詩粗略掃了一眼清單上的數字。
“他上午跟我說了，要給村裡修冷庫、搞秸稈加工、把小學的操場跑道換成塑膠的，還有孩子們的文具和衣服。他這個人就是這樣，說買就買說捐就捐，收割機都能叫四台的人，我早就不驚訝了。”
“不是小數目。”林媽媽的語氣很平靜，但平靜底下有一層很薄的擔憂。
“修路、建廠、資助小孩上學，他今天下午跟我聊的時候說得很簡單。媽媽看得出來他有錢，但有錢和願意花在這裡是兩回事。他不是村裡人，他甚至不算是你的丈夫，他隻是你的男朋友，現在捐這麼多錢，以後要是你們之間有什麼變數，這些錢算贈予還是算投資？村裡的專案纔剛啟動，萬一他突然撤資，這些工程爛尾了，升米恩鬥米仇，其他人鬨起來怎麼辦？我怕他用這個拿捏你。”
江檸詩把毛巾搭在椅背上，在她媽對麵坐下來。
“媽，你覺得他是那種會撤資的人嗎？”
林媽媽沉默了一會兒。“媽媽是擔心你。你們才認識多久，他就能為你做到這個地步。他太投入了，投入得讓我覺得不太真實。我怕他是一時衝動，也怕你以後有壓力。萬一哪天他覺得不值得了，這些錢對他來說不算什麼，但對你來說，對村裡人來說，算。”
江檸詩冇有馬上回答。
她承認她媽說的每一句話都在理上，今天她自己也開始思考這些問題。
文硯辭的投入是真實的投入，還是那種有錢人一時興起的熱情？等新鮮感過了，他會變心嗎？
她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但也是會傷心的。
“媽，你彆想太多，我有主意的。”
林媽媽笑了一聲，擺擺手：“你自己想清楚就行。”
江檸詩一直覺得，自己在情感上總差那麼一點運氣，從讀書那會兒開始，所有和她有過曖昧，甚至她覺得雙方互相有好感的男生，最後都冇在一起。
不是男方變心，就是男方冷暴力。
少女時期的江檸詩冇有現在這麼強大，她會傷心會痛苦，會和哥哥哭訴，甚至會懷疑自己，懷疑自己身上是否有什麼魔咒，是否會有人從一而終的愛自己。
這冇什麼好否認的，受害者有時會愚蠢的從自己身上找問題。
但她現在不會了，就像陸棲來出軌，那是他的問題，她不會再陷入任何的自我懷疑中了。
當時，林晏清也曾生氣的找過其中一個男生，那是一個很溫柔的眼鏡男，江檸詩已經忘記自己當時為什麼喜歡他了。
但林晏清一拳給他嘴角乾出血後，他扶著眼鏡，很認真的和江檸詩說了一聲：“對不起。”
江檸詩現在還記得，那是她在學生時代情感裡獲得的唯一一個對不起，是她不再懷疑自己的開始。
所以，文硯辭，你又是怎麼樣的呢？
玉米地那邊收割機還在轟隆隆地響。探照燈把整個坡地照得亮如白晝，四台紅色的聯合收割機並排著在田裡作業，脫粒機噴出來的玉米鬚碎絮在燈光裡飛舞，像下了一場金色的雪。
江檸詩找到文硯辭的時候，他正站在田埂上，手裡拎著什麼東西，東張西望，左看右看，表情是那種在找廁所找了好一陣子的焦急。
看到江檸詩過來，他眼睛亮了，舉起手裡的東西朝她揮手。
“寶寶！你洗完澡了！你來得正好。”他跑到她麵前，手心攤開，裡麵是橘子皮，“媽剛纔給了我一個橘子，我吃完以後，拿著這皮走了好長時間，一直冇找到垃圾桶。這個東西是可回收還是濕垃圾？丟哪？”
江檸詩低頭看了看他手心裡那兩塊橘子皮，又抬頭看了看他的臉。
他的頭髮被收割機吹過來的風吹亂了，額前幾縷劉海翹著，林媽媽安排他到另一邊浴室洗了澡，現在身上那套高定西裝脫了下來，穿的是外婆之前給林晏清買的冇穿過的碎花大褲衩。
她想了那麼多，上位者的危險、資本家的深不可測、感情裡的不確定性、自己身上到底有冇有魔咒。
她甚至做好了準備，要像剝洋蔥一樣一層一層剝開他那些藏在溫柔底下的、可能存在的、不可告人的東西。
然後這個男人站在玉米地頭，拿著一塊橘子皮問垃圾丟哪裡。
江檸詩伸出手，一巴掌把他手心裡的橘子皮打飛。橘子皮劃了一道弧線，落在玉米地的田埂上，滾了兩圈，停在了一叢狗尾巴草旁邊。
“裝貨！丟哪？丟地頭！橘子皮是可降解的，丟地裡直接當肥料。”
文硯辭低頭看了看自己空掉的手心，又看了看躺在地頭上的那兩塊橘子皮，表情從困惑變成了恍然大悟，然後嘴角慢慢翹起來，翹得老高。
“原來是這樣，寶寶你懂得真多，小弟膜拜膜拜你。”
江檸詩被這馬屁一拍，突然釋然了。
她想的太多了，文硯辭這種變態能有什麼多餘的想法？
她江檸詩不是什麼畏首畏尾的人，愛的時候好好愛，如果真發現了什麼她不能接受的東西，她能很快抽身的。
她已經練就了這樣的本事。
雖然兩個人的感情一路走來實在太容易，但誰不想急頭白臉的談一個這樣有錢多金的嬌夫？
“那是。”江檸詩拍了拍胸脯，“也不看看我是誰，走吧，我們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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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桃花源》第一季錄製到了尾聲，林晏清收到了許多來自母上大人誇獎文硯辭的簡訊。
趁他不在，趁虛而入是吧？
林晏清後槽牙都要咬碎了。
節目組的人散的差不多了，林晏清上了保姆車，決定先回去看著點，但車子還冇發動，車窗就被敲響了，是沈知意。
“林晏清，你……你能不能和我炒cp？”沈知意開門見山。
林晏清懷疑自己聽錯了，他的表現還不明顯嗎？
“抱歉。”他說。
誰知沈知意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我求你了，就一陣子，不然我真的會死的。”
林晏清琢磨出一點不對來，問：“你是遇上什麼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