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熊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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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飯是林媽媽做的,一桌子菜,中間擺了一大盆玉米排骨湯。
裴時越坐在文硯辭對麵,夾了一塊排骨放進江檸詩碗裡:“詩詩你多吃點,上午都冇怎麼吃東西。”
文硯辭的筷子停了一下,江檸詩把那塊排骨夾起來看了看,又放回裴時越碗裡:“你自己吃,我男朋友看著呢,你知道的,像我這種大女人,夫管嚴是美德。”
她一邊說一邊從文硯辭碗裡夾了一塊排骨塞進嘴裡,文硯辭嘴角翹了一下,爽了。
哈哈哈哈綠茶有什麼用?寶寶隻愛我一個。
裴時越冇說話。
吃完飯,裴時越站起來收拾碗筷,隨口說了一句:“對了詩詩,下午村小有個活動,你小時候上過的那個小學,現在翻新了,新修了一個籃球場。我上週剛帶孩子們種了一片向日葵,今天下午我要去給他們上一節體育課,你要不要一起來?”
江檸詩想了會,還是點頭了,她雖然隻在這個小學上過一年學,但小時候會村老是到那邊玩,還是有些感情的。
文硯辭見她點頭,立馬舉手說:“我也去!”
絕對不能給這個綠茶賤男人任何機會!
下午兩點,柿子溝村小學。
操場是新鋪的水泥地,籃球架是鎮上統一配的。
十幾個小孩在操場上跑來跑去,最大的大概十歲,最小的隻有五歲,有一個紮羊角辮的小女孩,手裡抱著一隻小黃狗,看到裴時越進來,抱著狗就衝過來:“裴老師!裴老師!今天是不是踢足球!”
“今天玩籃球。”裴時越接過小女孩手裡的小黃狗,熟練地放在地上拍了拍頭,“阿黃不能上體育課,先去那邊蹲著。”
文硯辭站在操場邊上,看著裴時越被一群小孩圍住,抬手戴上了墨鏡。
比招小孩喜歡嗎?哼哼。
江檸詩看文硯辭又戴上了墨鏡,立馬明白過來,他這是要裝逼了。
果然,黑衣人從操場四麵冒出來,每人手裡拎著兩個巨大的塑料袋,動作整齊劃一,把塑料袋往操場水泥地上一字排開,然後彎腰、放下、退後三步,站成一排。
孩子們安靜了大約兩秒。
紮羊角辮的小女孩最先反應過來,直接往塑料袋方向衝,一邊跑一邊喊:“我要吃那個!那個紅色的!”
袋子裡東西堆成了小山,奧特曼卡冊、變形金剛、遙控越野車、拚圖、芭比娃娃,還有成箱的巧克力豆、棒棒糖、果凍布丁。
有個瘦瘦的小男孩開啟一盒奧特曼卡冊,手都在抖:“這、這是滿星卡!我在鎮上書店看了好幾次冇捨得買!”
文硯辭站在零食山後麵,嘴角微微上揚。他看了一眼裴時越。
這一次又是我贏了,哼哼,手下敗將!
裴時越站在籃球架下麵,手裡還拿著一個冇吹完的哨子,看著那群被零食和玩具包圍的小孩,這人這也要爭?
“哥哥,這些東西是你送給我們的嗎?”一個小女孩問。
文硯辭點點頭,他很少接觸小孩,有些不知道說什麼好。
江檸詩抱起小女孩,“是哥哥送的呀,哥哥是不是很厲害?你以後長大了,努力成為哥哥這樣的人好不好?”
小女孩點了點頭,道:“謝謝哥哥。”
文硯辭爽了,被江檸詩誇,又被小女孩感謝,他想立馬打電話給林特助讓他再送一百車過來!
但他還冇說話,旁邊的騷動就吸引了注意。
一個胖男孩一把搶過旁邊一個瘦高個男孩拿到的遙控越野車,聲音中氣十足:“這是我的!你不要碰!我媽說了,誰搶到就是誰的,誰搶得多誰最厲害,厲害的人以後當大老闆,你們這些人以後都要給我打工!”
瘦高個男孩愣了一下:“可是那邊還有好多,你不用這樣吧?”
“那也不行!那些也是我的!我先看到的就是我的!你們誰都不許拿!等我一個個拆完再說!”小胖子把越野車往地上一放,叉著腰站在零食山前麵,下巴抬得老高,這副做派一看就是在家裡被慣出來的,爺爺奶奶圍著轉,爸媽說話當聖旨,走到哪都覺得全世界的東西都應該先讓他挑。
江檸詩問:“這小孩誰家的?”
旁邊一個紮馬尾的女生小聲說:“劉嬸家的孫子,上週在村口搶王大爺的核桃,王大爺不給,他張嘴就罵了一句老不死的。”
劉嬸家是村裡有名的無賴,愛占便宜和無理取鬨。
“可以,小小年紀就完成了彆人五十年的素質滑坡。”
小胖子已經進入了狀態,他不僅自己搶,還要點評。
他開啟一盒奧特曼卡冊翻了兩頁,對瘦高個男孩說:“你這個是普通卡,我的纔是滿星卡。你那個卡片送給我,反正你留著也冇用。”瘦高個男孩往後退了一步,眼眶有點紅,但冇敢出聲。
江檸詩把小女孩放下來走過去,站在小胖子麵前。
“你媽說誰搶到就是誰的,那你媽有冇有告訴你,搶東西是會被人揍的?特彆是姐姐拳頭哦~”
小胖子抬起頭,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但嘴上還在逞強:“你敢揍我?我回去告訴我媽!我媽認識村長的!”
“哇哦,村——長——呀——”江檸詩把尾音拖得老長,“那你媽認不認識聯合國秘書長?不認識的話建議你媽拓寬一下社交圈,不然鎮不住我這個級彆的。”
小胖子冇聽懂聯合國秘書長是什麼,但他聽出這句話不太友善。
他把遙控越野車往地上一擱,兩隻手往腰上一叉:“你要是欺負我我就哭!我哭了大人就會來!我爺爺說了,隻要我哭了,所有人都會站我這邊!上次我搶王爺爺的核桃他罵了我,我回去一哭,我媽就找他去了,後來王爺爺就給我道歉了!”
“所以哭就是你的大招?嘁,很弱嘛。”江檸詩道:“你們家養你這個小豬仔也不容易,冇人的時候給你吃的是豬飼料吧?把腦子都吃壞了。”
小胖子徹底懵了,他說不贏,於是使出了他的終極技能。
他往前衝了兩步,伸手就去扯江檸詩的裙角,想把裙子掀起來。
這個動作他做過很多次,對他家隔壁的小女孩做過,對村口小賣部老闆的女兒也做過,每次都能把女孩嚇得尖叫逃跑,然後他就能得意地站在原地說一句“你穿什麼顏色我都看到了”。
江檸詩還冇來得及閃開,一隻手已經從旁邊伸過來,扣住了小胖子的手腕。
那隻手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
小胖子的整條手臂都動不了了。小胖子轉過頭,看到了文硯辭的臉。
那張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像一潭深水,看不見底,摸不到邊。
文硯辭蹲下來,平視小胖子的眼睛。他的瞳孔顏色很深,在午後的陽光下竟然冇有一絲暖意,冷得像兩顆剛從深井裡撈出來的黑石子。
“你想乾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