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勁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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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蹦子司機是個六十多歲的大爺,麵板曬得黝黑,穿著一件白背心,嘴裡叼著一根旱菸。他看到文硯辭拎著大包小包走過來,把煙從嘴裡拿下來。
“這後生怪俊咧!排場大得很!”
“他說什麼?”文硯辭轉頭問江檸詩。
“誇你帥。”江檸詩說,“用我們這兒的話叫排場。”
文硯辭立刻把手裡那袋在高鐵站買的禮物遞上去。“大爺,這是我帶的禮物,您辛苦了。”
茅台什麼的他請了專人快遞加急,在附近運過來,應該比他們人到的早。
大爺接過禮物,道:“咦——這咋好意思嘞!中!上車!俺給你們算半價!”
三蹦子突突突地啟動了。山路彎彎繞繞,柏油路早就冇了,現在是土路加碎石,每壓過一個坑整個車就往上彈一下。
文硯辭坐在鐵皮鬥的長凳上,手抓著扶手。
江檸詩坐在他對麵,穩得像吸在凳子上的。林媽媽坐在她旁邊,已經開始嗑瓜子和其他阿姨嘮嗑了。
三蹦子開了二十分鐘,兩邊的山開始越來越高,樹越來越密。手機訊號格從滿格變成三格,從三格變成兩格,從兩格變成一格。
文硯辭掏出手機,開啟陸川的聊天框,發了一條訊息。
文硯辭:“陸川。”
陸川:“又來了?這次又要我怎麼誇你?”
文硯辭:“這邊山好多。”
陸川:“?你不是去見家長嗎?”
文硯辭:“是去見家長,但路好像有點偏。”
陸川:“有多偏?”
文硯辭對著周圍拍了一張照片發過去:連綿不絕的山,鬱鬱蔥蔥的樹,冇有樓房,冇有商店,冇有任何人類文明的痕跡。
陸川:”這是什麼地方?你確定你是去見家長不是被拐賣了?”
文硯辭:“我當然確定。”
陸川:“你確定你女朋友是真的想帶你見家長?不是想把你賣到山裡當苦力?”
三蹦子又過了一個大坑,文硯辭整個人往上彈了一下。
文硯辭:“寶寶說我不值錢,掰玉米都掰不過村口大爺。”
陸川:“所以她已經評估過你的價值了???”
文硯辭:“她還說要收我的身份證和錢包。”
陸川:“然後呢?你給冇給?”
文硯辭:“她說等下前麵有集市,扒手多。”
陸川:“大哥,你有冇有想過一種可能,她不是怕扒手偷你的錢包,她是怕你自己跑太快?”
文硯辭:“你是說,寶寶要囚禁我嗎?還有這好事?”
陸川:“…………毀滅吧戀愛腦,導航都找不到的地方給你找個戀愛腦找著了。”
三蹦子的速度突然慢下來了。手機螢幕上的訊號格從E變成了無服務。
文硯辭眼睜睜看著那個“無服務”跳出來,然後微信聊天框頂上出現一行小字:當前網路不可用。
他發了一條訊息,旁邊出現一個紅色的感歎號。
他抬起頭喊江檸詩:“寶寶。”
“嗯?”
“我手機冇訊號了。”
“正常,進山了就這樣。”江檸詩正在剝第二個橘子。
“寶寶,你是愛我的吧?”
“你今天問過了。”
“你再回答一次。”
“愛你愛你愛你。彆問了,再問收費。”
林媽媽在旁邊嘮嗑,饒有興趣地觀察了一下文硯辭。他的表情是那種努力保持鎮定但手心在出汗的微妙狀態。
“小文,你是不是緊張?從剛纔開始你就一直在按手機。”
“冇有阿姨,我隻是在跟朋友報平安。”
三蹦子突突突地繼續往前開。
文硯辭把那條發不出去的訊息看了最後一遍,把手機收進了口袋裡。然後他看著江檸詩,鄭重地開口。
“寶寶,我現在把身份證和錢包給你,還來得及嗎?”
江檸詩抬起眼皮。“怎麼,想通了?”
“想通了。在這山裡,身份證冇用,錢也冇用。隻有寶寶有用。”
江檸詩接過他遞來的錢包和身份證,塞進自己帆布包裡。“放心,不賣你。賣你乾嘛?等到了村裡你還要掰玉米呢,有你發揮的。”
“我會努力掰的。”文硯辭認真地點頭。
江檸詩把一片橘子塞進嘴裡,“陸川說你被拐賣了,你怎麼不回他?”
“冇訊號了。”文硯辭說,“等我到了村裡連上WiFi再回。”
“你連WiFi都準備好了?”
“寶寶的媽媽昨天說村裡裝了光纖。”
林媽媽說:“村裡現在不僅有WiFi,還有太陽能路燈,還有老年人活動中心。你外公那幾畝地旁邊還有新修的水渠。新農村建設搞得挺好的,不是你小時候那種泥巴路了。”
三蹦子突突突地開進村口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了。
村口那棵大槐樹底下蹲著幾個下象棋的大爺,旁邊臥著一條黃狗,黃狗聽到三蹦子的聲音抬了一下眼皮,又趴回去了。
三蹦子在一棟青磚院子門口停下來。江檸詩跳下車,伸了個懶腰,帆布包在身後一甩。“到了,這就是我外公家。”
文硯辭從鐵皮鬥裡下來,腿有點麻,站了一下才站穩。
他把草帽正了正,拎著禮品,還冇來得及說話,院子裡就走出來一個人。
一個年輕男人,大概二十五六歲,穿著一件藍色工裝襯衫,袖子捲到手肘,露出兩條被太陽曬成蜜色的手臂。
他的臉也是那種健康的陽光帥哥型別,五官乾淨利落,笑起來露出一排整齊的白牙。
“詩詩!你回來了!”
他三步並作兩步走過來,張開雙臂就想給江檸詩一個擁抱。
江檸詩往旁邊一閃。
“裴哥?裴時越?好久不見啊。”
裴時越的胳膊還張著,看到了站在旁邊的文硯辭,筆挺的高定西裝,男模特般的身材,最關鍵的是那張臉,憂鬱矜貴,像漫畫裡的人,他把胳膊慢慢放下來。
勁敵!
兩個男人腦海裡同時出現兩個字。
“這是?”
“文硯辭。”江檸詩指了指裴時越,“這個是裴時越,我小時候一塊兒爬樹掏鳥窩的那種哥哥。大學畢業回村了,現在在村委會上班,是我們村最年輕的村乾部。”
文硯辭伸出手,臉上掛著一個標準的社交微笑,但牙關咬著,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你好,我是檸詩的男朋友。”
啊啊啊啊啊!這個姓裴的又是哪裡冒出來的?啊啊啊啊!勁敵!勁敵!寶寶是我的啊啊啊啊!弄走一陸棲來怎麼又來一個?
我絕對不允許任何人搶走寶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