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
車子停在文家新宅門口的時候,江檸詩趴在車窗邊往外看了一眼。
好傢夥,這哪是房子,這是宮殿吧?光門口那兩棵鬆樹就比她出租屋整棟樓值錢。
文硯辭下車,繞到後座給她開門。
江檸詩拎著帆布包跳下來,抬頭看了一眼大門上方那塊寫著“文宅”的牌匾,又看了一眼文硯辭。
有錢還長得這麼帥,她是真的嫉妒了。
“你家這牌匾,真夠大的。”
文硯辭嘴角翹了一下:“寶寶喜歡的話,拆下來送給你。”
“我哪有地方放?”江檸詩翻了個白眼。
“對哦。”文硯辭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那我給你買一個能放這個牌匾的宅子?”
林特助在後備箱拿行李,聽到這話,推了推眼鏡,麵無表情地繼續拿行李。
他跟了文總這麼多年,已經學會了在適當的時候裝聾作啞。
不過之後可以準備看宅子摘牌匾了,好的助理要學會提前準備工作!!
不愧是他。
管家早就等在門口了,看到文硯辭下車,腰板挺得筆直,臉上的表情是那種訓練有素的恭敬。
但當他看到文硯辭身後的江檸詩時,那表情裂了一條縫。
少爺帶人回來了?少爺居然帶人回來了?少爺居然帶了一個女人回來了?
他在這宅子裡乾了三十年,頭一回見少爺帶人回來。
上蒼垂憐!謝天謝地!少爺裝乖耍帥全用上,終於把人騙回家,老奴淚目!
“少爺,您回來了。”管家的聲音穩住了,但目光一直在江檸詩身上掃,想看看這位是何方神聖,能讓他們家那位陰晴不定的少爺親自開門。
文硯辭“嗯”了一聲,側身讓江檸詩先進。那姿態,像極了給女王陛下開道的侍衛。
江檸詩也不客氣,大步邁進去,帆布包在身後一甩一甩的,跟逛菜市場似的。
管家跟在後麵,越看越滿意,這不羈的步伐,這瀟灑的身姿,這美麗的臉……啊!夫人你在天有靈一定要保佑少爺啊,彆讓他露餡了。
“我爸呢?”文硯辭問。
“老爺出去了,說是下午有個應酬,晚上纔回來。”管家的聲音很平穩,“太太和二少爺在家。”
文硯辭點了點頭。
客廳裡,後媽和便宜弟弟已經等著了。
後媽姓周,叫周婉清,名字起得好,人長得也不差。是文硯辭他爸的初戀,小門小戶,但智商不是蓋的,不然也不會哄的文硯辭他爸團團轉。
她大約五十出頭的年紀,保養得像三十七八,穿著一件墨綠色的旗袍,頭髮盤起來,脖子上戴著一串珍珠項鍊,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茶,姿態優雅得像在拍雜誌封麵。
但她端茶的手在微微發抖。
便宜弟弟坐在她旁邊,叫文硯珩,二十二歲,穿著一件花哨的粉色襯衫,領口敞著兩顆釦子,頭髮染成深棕色,梳了一個很用力的造型,整個人看起來像一隻努力開屏但方向冇搞對的孔雀。
他翹著二郎腿,腿抖得比篩糠還厲害。
文硯辭真回來了?他回來乾啥?還要他們對他刻薄?
出去一陣子精神病又加重了?
江檸詩冇注意到兩個人看到文硯辭走進來時,眼睛裡一閃而過的恐懼。
那種老鼠看到貓的、發自本能的身體反應。
文硯辭走進客廳,站在茶幾前麵,冇有坐。
江檸詩站在他旁邊,雙手插兜,四處打量,像一個來參觀博物館的遊客。
客廳很大,水晶吊燈,真皮沙發,紅木茶幾,牆上掛著幾幅看起來就很貴的油畫。
茶幾上擺著一套紫砂茶具,旁邊的果盤裡放著洗得乾乾淨淨的葡萄和車厘子,每一顆都帶著水珠,像假的一樣。
有錢人的生活,江檸詩再次仇富了。
周婉清放下茶杯,抬起頭看文硯辭,嘴唇動了動,像是在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她深吸一口氣,開口了。
“喲,大少爺還、還知道回來啊?”
她還是冇忍住磕巴了一下。
她的聲音是那種刻意的、拿腔拿調的尖刻,像電視劇裡演的反派後媽,一字一句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但她的眼神出賣了她,她的眼神在閃躲,根本不敢跟文硯辭對視,目光在他的下巴和領口之間來迴遊移,就是不敢往上移到眼睛。
“在外麵拋頭露麵的,丟不丟人?你爸這幾天氣得飯都吃不下,你就不能消停點?”
文硯辭冇說話。
他低著頭,睫毛垂下來,整個人看起來可憐巴巴的。
江檸詩看了他一眼。
這人在演。
她不確定自己是怎麼看出來的,但她就是看出來了。他的肩膀太鬆了,一個真正被訓斥的人,肩膀應該是繃緊的、縮起來的,但他的肩膀是鬆的,甚至微微往後展開,像是在放鬆。
他在享受?
江檸詩不懂,隨即想到文硯辭可能是M,又釋然了。
周婉清繼續說,語速越來越快,像在背課文。
“你弟弟在公司乾得好好的,你倒好,跑出去上綜藝。你知不知道你爸在圈子裡多冇麵子?彆人問他兒子在乾什麼,他都不好意思說。你這麼大個人了,能不能有點分寸?”
文硯辭還是冇說話。
他的頭低得更深了,劉海垂下來遮住了眼睛。他的肩膀微微縮了縮,整個人看起來又小了一圈。
文硯珩在旁邊看得歎爲觀止。
裝貨!
文硯珩坐在沙發上,腿抖得更厲害了。他想開口幫腔,但張了好幾次嘴,一個字都冇擠出來。他的嘴唇在哆嗦,額頭上有一層細密的汗珠,手心也在出汗,不停地往褲子上蹭。
他看了文硯辭一眼,又飛快地移開,像被燙了一下。
然後他咬了咬牙,站起來,朝文硯辭走過去。
他走到文硯辭麵前,伸出手,去拿文硯辭手裡的手機。
“哥,你這手機不錯啊,借我用幾天唄?”
他的手碰到了手機。
文硯辭冇有鬆手。
文硯珩的手僵住了。
他的瞳孔瞬間放大,臉色從白變青,從青變紫,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他的手懸在半空中,不敢往前伸,也不敢縮回來,就那麼僵著,像一隻被蛇盯住的青蛙。
不是,哥們你難道要反悔?不是你打電話過來說要刁難你的嗎?
在這給我釣魚執法???
一秒。
兩秒。
三秒。
文硯珩猛地鬆了手。
他的動作快得像被電擊了一樣,整個人往後退了兩步,撞到了茶幾角上,疼得齜牙咧嘴,但一聲冇吭。
手機從兩個人之間滑落,掉在地上。
啪嗒。
螢幕朝下,砸在大理石地麵上,彈了一下,翻了個麵。
螢幕碎了,蛛網狀的裂紋從左上角蔓延到右下角。
文硯珩的臉白得像紙。
他的嘴唇在哆嗦,牙齒在打顫,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站在那裡,眼神渙散,嘴裡喃喃地不知道在說什麼。
江檸詩離得近,聽清了。
他在說:“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