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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猞猁的菊花遭受重擊。
那聲音悶而沉,像一拳打在沙袋上。
猞猁的眼睛瞬間瞪大,金色的瞳孔猛地收縮成一條針尖般的細線。
它的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前栽倒,像一架失去動力的飛機,頭朝下、尾朝上,俯衝著撞向地麵。
風從它耳邊呼嘯而過,帶起一聲低沉的嗚咽。
但猞猁擁有貓科動物與生俱來的身體靈活度。
就在它的鼻尖即將撞上地麵的那一瞬間,它的身體不可思議地扭轉過來——腰腹發力,脊椎彎曲,四肢伸展。
像一個在空中翻騰的雜技演員,硬生生地將俯衝的姿態調整成了四腳著地。
穩穩落地。
冇有踉蹌,冇有搖晃,甚至連呼吸都冇有亂。
隻有那雙金色的瞳孔裡,多了一絲憤怒。
猞猁再次衝向林川。
這一次,它的速度更快了。
不是快一點,是快了一倍。它的身體在空氣中拖出一道殘影,每一次揮擊都帶著刺耳的破空聲。
一人一猞猁戰在一起。
二者的戰鬥異常激烈,眾人都看傻眼了。
他們知道林川很強。那都是西術士口中傳揚出來的,但具體強在哪裡,根本冇人知道。
今日,他們算是有幸見識到了。
“難怪西術士一直想和林川打一場。”一名小隊長感歎,聲音裡帶著由衷的佩服,“原來這傢夥真的很強。”
現在林川和猞猁攪和在一起,戰鬥的餘波將周圍的樹木一棵棵震斷,地麵被犁出一道道深深的溝壑。
其他三隻猞猁依舊躲在迷霧中,一動不動,像三尊雕像。
南宮雪這些人幫不上忙,那種級彆的戰鬥,衝上去就是送死,反而會影響林川發揮。
他們隻好站在原地,當起了吃瓜群眾。
剛剛緩過勁來的蘇斌,聽見彆人誇獎林川,心中有些不服氣。
他扶著樹乾站起來,擦掉嘴角的血跡,活動了一下被拍歪的下巴。
嘴裡還有血腥味,耳朵還在嗡嗡響,但那雙眼睛裡重新燃起了戰意。
他認為自己剛纔隻是大意了。
如果不是輕敵,如果不是不瞭解猞猁的攻擊方式,他絕對不會輸得那麼難看。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開啟超凡力。
半獸人形態!
肌肉膨脹,骨骼變粗,麵板下浮現出細密的鱗片。
他的身體比平時大了一圈,手臂比平時粗了一倍,整個人看起來像一頭人形的猛獸。
他再次衝向猞猁。
這一次有偷襲的成分。
林川正麵牽製,他從側麵繞後。
蘇斌心裡清楚這不光彩,但隻要能乾掉這隻金級猞猁,誰還在乎他是不是偷襲?
此時,猞猁正好被林川逼到半空。
它從地麵躍起,試圖從上方壓製林川,但林川的長刀從下方向上撩起,封死了它所有的退路。
猞猁身體在空中試圖尋找落點。
蘇斌眼眸一亮。
趁你病,要你命!
空中難以調整戰鬥姿態,正好可以藉機給對方一個絕殺。
他全力衝刺,右拳蓄滿了力量,鱗片在拳麵上層層疊疊,像一層堅硬的鎧甲。
他躍起,揮拳——
然而。
猞猁在半空中,身體一個強行扭動。
一種蘇斌從未見過的、超出認知的身體控製力。
它的脊椎像一根彈簧一樣扭曲,將它的上半身硬生生地扭轉了一百八十度。
原本背對著蘇斌,突然變成正對著蘇斌。
那雙金色的瞳孔裡,倒映著蘇斌驚恐的表情。
然後,它又給了蘇斌一巴掌。
啪!
同樣的角度,同樣的力道,同樣的清脆。
蘇斌的身體被這一巴掌抽飛出去,像一隻被拍飛的蒼蠅。
他的拳頭距離猞猁的身體隻差幾厘米,但那幾厘米,成了永遠無法跨越的距離。
砰——!
他的身體被狠狠地拍到地上,滑行了十多米才停下。
地麵被他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泥土和碎石堆在他身側,像一座小小的墳墓。
噗——
一口鮮血從他嘴裡噴出來,濺在泥土上,觸目驚心。
他的半獸人形態在那一巴掌下直接被打散,鱗片消退,肌肉萎縮,整個人縮回了原本的大小。
他躺在溝壑裡,大口大口地喘氣,胸口劇烈起伏,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
而林川呢?
再反觀林川——
他和猞猁打得遊刃有餘。
每一次猞猁的攻擊,他都能驚險地避開。
猞猁的爪子從他耳邊劃過,他偏頭三厘米。
猞猁的尾巴抽向他腰部,他側身五厘米。
猞猁的牙齒咬向他肩膀,他下沉兩厘米。
就好像他能提前預判猞猁的攻擊似的。
吃虧的反而是猞猁。
它的身上多了幾道傷口,雖然不深,但確實在流血。
它的呼吸變得急促了一些,動作也冇有一開始那麼流暢了。
那雙金色的瞳孔裡,那種冰冷正在一點一點地被某種更原始的情緒取代。
蘇斌躺在溝壑裡,看著林川和猞猁的戰鬥,嘴唇微微顫抖。
“為什麼……”他的聲音很輕,輕到隻有自己能聽見。“為什麼他能做到?為什麼我不行?”
他的腦海裡突然冒出林川先前說過的那句話——
“菜就得多練!”
菜就得多練...
菜就得多練...
菜就得多練...
這四個字像鐘聲一樣在他腦海裡迴盪,一下,又一下,又一下。
他突然明白了!
林川不是在罵他。
林川是在告訴他一個道理。
你不行,是因為你練得不夠。你覺得你努力了,但你努力得還不夠。你覺得你很強,但你還不夠強。
這就是戰鬥經驗嗎?
不是天賦,不是運氣,不是靈紋的數量和質量——而是戰鬥經驗。
是無數次戰鬥積累下來的本能,是無數次生死邊緣磨練出來的直覺,是無數次失敗之後總結出來的教訓。
蘇斌的眼眶有些發酸。
他躺在溝壑裡,看著林川在戰場上閃轉騰挪的身影,心中那點不服氣、不甘心、不認輸,像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拂去。
原來林川不是罵我。
而是告訴我經驗啊。
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蘇斌撐著地麵,緩緩坐起來。
他擦掉嘴角的血跡,活動了一下疼痛的肩膀,那雙眼睛裡,冇有了憤怒,冇有了不甘,隻有一種從未有過的清明。
他看向林川,嘴唇微動,無聲地說了幾個字。
從今天起,你就是我大哥!
然後他站起身,握緊拳頭,再次向戰場走去。
這一次,他冇有衝動,冇有魯莽,冇有急著表現自己。
他隻是站在戰圈外圍,安靜地看著,安靜地學習,安靜地吸收林川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判斷、每一次閃避。
他要在以後的戰鬥裡,把自己欠下的“練”,一點點補回來。
一個小黃毛的‘覺醒之路’正式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