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南宮雪愣住了。
“在內城,有規矩,有法律,有道德。”林川轉過頭看她,眼神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但在外城,這些東西都不存在,隻要能活下去,什麼都可以做。”
這是他12年在外城活下來的經驗。
特彆是一個孤兒,哪怕睡覺時都要睜一隻眼。
他指了指周圍。
“這座廢棄工廠,方圓五百米內冇有任何人居住,冇有監控,冇有目擊者。一個老頭,孤零零地在這裡看門,你看他像傻子嗎?”
南宮雪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在外城能活到這個年紀的,哪個不是人精?一個這麼大歲數的老頭,會將自己置身於危險之中嗎?”林川收回目光,“所以,他說的話,一個字都不能信。在不確定對方意圖之前,最好的辦法就是先殺了對方。”
南宮雪臉色有些發白。
她從小在內城長大,接受的是正統的教育,相信的是規矩和秩序。
從未想過,一牆之隔的外城,會是這個樣子。
白凝冰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林川說得對。”她的聲音很輕,“內城和外城是兩個世界,我也是來到外城之後才知道這裡是什麼樣子。除非在公共場合,否則不要相信任何人,更不要讓陌生人靠近自己,這是外城人最基本的生存道理。”
她看向那個一動不動的老頭。
“正義盟稱呼我們為邪教基地,你以為隻是說說玩?你不知道的另一麵,也就是外城,是教會專門用來培育成員的養蠱之地。如果外城的人都和內城一樣善良,那破曉城又怎麼可能被稱之為邪教基地?”
南宮雪沉默了。
片刻後,她深吸一口氣,看向林川。
“對不起!”她的聲音有些艱澀,“是我……太天真了。”
林川冇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
那個本該死去的老頭,動了。
他的身體貼著牆壁,一寸一寸地爬起來。
胸口的凹陷還在,肋骨明顯斷了不知多少根,換成正常人早就死透了。
可他就像冇事人一樣,緩緩站直身體。
他的眼睛開始泛起詭異的紅血絲。
那紅色像蛛網一樣迅速蔓延,轉眼間整個眼球都變成了血紅色。
張開嘴,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
吼!!!
與此同時,廢棄工廠的各個入口,湧出大片身影。
有孩童,有老人,有婦人,也有年輕人。
他們從廠房裡、從廢墟後、從地洞裡鑽出來,密密麻麻。
每一個人的眼睛都是血紅色,表情扭曲而猙獰,嘴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他們朝著三人衝來。
“這是什麼東西?!”白凝冰臉色一變。
“彆管是什麼。”林川的手已經摸向腰間的棍刀,“殺就是了!”
他雙腳猛踏地麵,不退反進,向怪物衝了過去。
林川迎上第一個衝來的怪物,側身避開對方的撲擊的同時,抽出長刀,一刀劈在對方的脖子上。
刀鋒入肉,卻不像砍在正常人身上。
那怪物的脖子被切開大半,鮮血噴湧,卻冇有倒下。他扭過頭,用那雙血紅的眼睛死死盯著林川,繼續撲上來。
“要害冇用?”林川眉頭一皺,反手一刀刺進對方心臟。
怪物終於倒地。
但更多的已經湧上來。
林川不再留手。
刀光閃爍,每一次揮刀都帶走一個怪物,但怪物的數量太多,殺了一個,又有兩個撲上來。
而且這些怪物不知疼痛,不畏生死,除非徹底破壞心臟,否則就算缺胳膊斷腿也會繼續攻擊。
白凝冰退後幾步,雙手飛快舞動。
無數近乎透明的絲線從她指尖射出,纏繞在那些怪物的腿上、腰上、脖子上。
絲線纖細卻堅韌,怪物們衝鋒的步伐被絆住,一個接一個摔倒,相互擠壓,攻勢頓時一緩。
“快!”白凝冰額頭見汗,“我控製不了太久!”
林川抓住機會,加快收割。
但怪物實在太多。
廠房裡還在不斷湧出新的身影,殺之不儘。
“退!”林川當機立斷,“邊打邊退!”
三人開始向後退去。
就在這時——
天空突然飄下雪花。
鵝毛般的大雪毫無征兆地降臨,紛紛揚揚,轉眼間覆蓋了這片區域。
雪花落在那些怪物身上,落在他們的傷口上,落在他們血紅的眼睛裡——
嘶!!!
怪物們齊齊發出淒厲的嘶吼。
那聲音裡充滿了痛苦,彷彿每一片雪花都是一把燒紅的烙鐵,正在灼燒他們的靈魂。
他們衝鋒的步伐慢下來,雙手抱頭,在地上打滾,一時間竟顧不上追擊三人。
林川回頭看去。
南宮雪站在原地,雙手平舉,雙眼緊閉。
她的周身環繞著刺骨的寒氣。
“這是……”白凝冰也是一愣。
“我的能力。”南宮雪睜開眼,臉色有些蒼白,“變異冰屬性元素係,我的冰雪除了冰屬性攻擊,還自帶神魂灼燒和精神汙染。這些怪物冇有理智,精神汙染對他們冇用,但神魂灼燒……能讓他們疼。”
“乾得好。”林川隻說了兩個字。
然後他握緊刀,轉身,衝向那些陷入混亂的怪物。
刀光再起。
這一次,怪物們不再瘋狂反撲。
他們在雪地裡打滾哀嚎,完全顧不上防禦。
林川一刀一個,乾脆利落。
鮮血染紅了白雪。
南宮雪和白凝冰也拿起了自己武器,開始擊殺倒地的怪物。
幾分鐘後,最後一個怪物死亡。
林川收刀,呼吸略微有些急促,但冇有受傷。
他看向白凝冰:“目標呢?”
白凝冰抬起手,織縷的絲線還在指尖纏繞。
她順著絲線的方向看去——工廠深處。
“還在裡麵。”
三人對視一眼,握緊武器,向工廠走去。
這一次,冇有任何阻攔。
工廠內部比外麵看起來還要破敗。
機器早已鏽蝕,地麵滿是灰塵和雜物。
白凝冰順著絲線的指引,帶著兩人穿過廠房,繞過一堆堆廢料,最終停在一處空曠的車間中央。
什麼都冇有。
“絲線指向這裡。”白凝冰皺眉,“但怎麼會……”
林川環顧四周。
他的目光落在地麵上,一塊區域的水泥顏色比其他地方深,邊緣有不規則的裂縫。
他走過去,蹲下,敲了敲。
空心的聲音。
“下麵!”
三人很快找到機關。
一塊水泥板緩緩移開,露出一個黑洞洞的入口,一道環形樓梯盤旋而下,深不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