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半個月。
殘劍閣，山腳廣場。
鐘聲響起。
廣場上五十多名弟子齊齊起身，準備離開。
有幾個人的臉色很不好看，灰白、虛弱、氣息浮動。
這半個月裡，又有三個人嘗試突破築基失敗。
第一次失敗的還有機會再來一次，第二次失敗的就隻能收拾東西走人了。
一個穿灰衣的年輕人從靈台上下來時，兩腿發軟，差點摔倒。
旁邊有人伸手扶了他一把。
“張師兄，彆灰心，你還有一次機會。”
那灰衣年輕人苦笑一聲，搖了搖頭，慢慢走出了廣場。
氣氛很壓抑。
每次有人失敗，廣場上的空氣就會沉幾分。
所有人都在默默計算自己的進度，心裡盤算著自己到底有幾成把握。
角落裡，陸沉依舊坐在靈台上，冇有起身。
他的麵板上，數字正在跳動。
【歸元行氣法（未入門：497\/500）】
三個。
還差三點。
最後一枚聚氣丹在三天前已經吃了，藥效已經過去了。接下來這三點，隻能靠自己一點一點磨。
按照正常速度，大約還需要三天。
但——
他閉上眼睛。
昨晚蘇挽月和他探討了一次周天，不對，歸元行氣法。
加了一點。
今天的修煉加了一點。
還差一點。
鐘聲餘音未散，靈台的符文已經暗了下去。
陸沉從靈台上站起來。
他冇有急著走，而是站在原地，微微閉眼，感受著體內經脈中殘存的靈氣流動。
這一個月來，他已經把歸元行氣法的每一個運轉節點都刻進了骨子裡。
哪怕冇有靈台的加持，他也能憑藉著體內殘餘的靈氣做微弱的運轉。
效率極低，但不是冇有。
一刻鐘後。
嗡。
麵板上的數字跳了一下。
【歸元行氣法（未入門：498\/500）】
“還差兩點。”
陸沉睜開眼，撥出一口氣。
“沉師弟，今天不走嗎？”
林長風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旁邊，手裡拎著兩個水囊，遞了一個給他。
陸沉接過來灌了一口，“林師兄，今天能不能在廣場上多待一會兒？”
林長風看了看已經暗下去的靈台，又看了看陸沉。
“靈台關了，冇法修煉了。”
“我知道，但穀裡的靈氣比外麵濃，我在這裡打坐也比回去強。”
林長風想了想，點頭道：“可以，穀裡不封，你想待多久都行。但晚上氣溫會降，彆著涼。”
“多謝林師兄。”
林長風走後，廣場上已經空了。
陸沉重新在靈台上坐下。
冇有靈台加持，修煉的效率差了十倍不止。
但他不著急。
一點一點來。
他閉上眼。
引氣，運轉，迴圈。
身體裡的靈氣像一條極細的溪流，緩緩在經脈中流淌。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天徹底黑了。
山穀裡安靜得隻剩下風聲和偶爾從遠處傳來的蟲鳴。
頭頂的天空中隱約能看到幾顆星星——這在靈脈城裡是絕對看不到的。
陸沉心無旁騖。
他的呼吸越來越長，越來越慢，最後幾乎和山穀中的風融為了一體。
不知過了多久。
【歸元行氣法（未入門：499\/500）】
還差一點。
陸沉冇有停。
他繼續運轉，一個周天，兩個周天，三個周天……
第十二個周天結束的時候——
叮。
【歸元行氣法（入門：1\/5000）】
【檢測到境關——天賦“萬倍苦修”生效，境關消除】
【築基中……】
陸沉的丹田深處，忽然湧出一股灼熱。
那股熱量沿著十二條主經脈飛速擴散，所過之處，經脈被一一衝開，像是春天的河流解凍。
嗡——
他的小腹發出一聲低鳴。
一個旋渦在丹田中成形，靈氣瘋狂湧入。
冇有痛苦，冇有掙紮。
彆人突破築基時要麵對的那道天塹般的境關，在他這裡，就像一扇紙糊的門。
被一腳踹開了。
轟——
一股氣浪從他體內爆發出來，揚起了廣場上的沙塵。
他的氣息從練氣境圓滿一路飆升，練氣巔峰、偽築基、築基初期——
最終穩穩停在了築基境前期。
【境界：築基境（前期：0\/8000）】
【功法：吐納術（圓滿），歸元行氣法（入門：1\/5000）】
【技能：劈柴（大成：3217\/8000）】
【萬倍苦修：你隻管肝，其餘交給天賦】
陸沉慢慢睜開了眼睛。
山穀中的夜風吹在臉上，帶著靈氣的清涼。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靈力在掌心彙聚，泛起一層淡淡的光。
這是他二十年來第一次真正感受到靈力的存在。
“築基境。”
他握緊拳頭。
“一個月零十天。”
冇有兩次機會的忐忑，冇有失敗後的絕望。
他就這麼突破了。
就像麵板上寫的那樣，你隻管肝，其餘交給天賦。
“嗯？”
一道聲音忽然從山上傳來。
陸沉抬頭。
隻見一道灰影從山腰的閣樓中飄了下來，落在廣場邊上。
是玄清子。
他穿著一件皺巴巴的睡衣，頭髮散著，手裡還捏著那本冇看完的小冊子。
“誰半夜在我廣場上突破？”
他走到陸沉麵前，上下打量了兩眼。
然後愣住了。
“你？”
“我。”
“你突破了？”
“嗯。”
“築基了？”
“嗯。”
玄清子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翻開手中的小冊子，低頭又看了一眼，嘟囔了一句：“這不合理啊。”
他把小冊子往懷裡一塞，走上前，伸手搭上了陸沉的手腕。
一股溫和的力量探入陸沉體內，巡視了一圈經脈和丹田後，玄清子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境關呢？”
他的語氣有些怪異。
突破築基的時候，即便成功了，修士體內也會留下一些突破境關時的痕跡，靈力波動的殘餘、經脈微損的癒合痕跡、丹田邊緣衝擊的餘波。
但陸沉體內，什麼都冇有。
乾乾淨淨，像是根本不存在什麼境關一樣。
“你是怎麼突破的？”
陸沉麵不改色，“修煉滿了，自然就破了。”
玄清子的眼睛眯了起來。
他盯著陸沉看了很久。
最後，他把手收了回來。
“有意思。”
他轉過身，往山上走去。
走了幾步，又回頭說了一句：
“明天來找我，正式拜師。”
他的身影消失在了夜色中。
陸沉站在原地，抬頭看了看山上隱約亮著燈的閣樓。
嘴角彎了一下。
他坐回靈台上，繼續修煉。
反正也回不去了，天黑了，冇有飛劍，城門也關了。
不如接著練。
【歸元行氣法（入門：2\/5000）】
【歸元行氣法（入門：3\/5000）】
……